第70章 筑基斗法
捡走斧修和魔修的战利品之后,陈业做了一个两名筑基都想不到的操作。
他远离战场,却又不离开,竟然开始打坐入定。
他的打算是,凝神观想金羽子母刃。
这么做是为了布设锐金阵。
他要逃,就必须破开王崇武他们布下的阵法。阵法一破,就会泄露战斗情况。
到时,两位筑基恐怕会同时出手阻止他。
陈业心里,也倾向于一劳永逸地解决王崇武,不然老是提心吊胆的。
他不能等着姜遥月击杀王崇武,还是得自己做好准备。
观想之时,他一直用神识关注着筑基之间的战斗。
姜遥月虽是新晋筑基,却是主攻的一方。
她用坚固岩甲护住全身,体外是一个淡黄色护罩,护罩之外,是几层厚重的岩墙。
看来,她也学到了陈业的战斗哲学,开战之前,防御拉满。
只见姜遥月素手翻飞,两手相对张开,中间虚空托着一面三角锥形状的土黄色法器。
她双手注入法力,法器逐渐变大,化为一面一丈大小的镇山印,裹挟着万钧巨力,向王崇武砸去。
以陈业如今的见识,知道这是一个极品法器。
王崇武祭出的,同样是极品法器,乃是陈业曾经见识过的玄龟巨盾。
“当!”
沉闷的巨响如同惊雷一般炸开,狂暴的灵力冲击波瞬间扩散开来,远超方才陈业战斗的强度!
饶是他远离战场,身侧的金钟还是被冲击得碎了一层,第二层也布满裂纹,摇摇欲碎。
陈业自己的护盾法器,只有一阶下品的蓝纹盾,对上姜遥月的镇山印,恐怕立时便会灵光黯淡,当场碎裂。
筑基修士驱动的极品法器,其蕴含的威能与坚韧程度,远非炼气修士手中的中下品法器可比。
王崇武玄龟巨盾,扛住了镇山印的攻击,只是罩住他全身的深青色法罩,被轰得粉碎。
他立刻注入法力,再次召出青色法罩。
这一次的法罩,颜色比刚才的就要淡了一些。
陈业明白原理,这应该是一件需要日常蕴养的法器,蕴养的威能,消耗一点就会弱一点。
极其消耗法力的一击不成,姜遥月收回镇山印,战术改为骚扰。
她用布满金刺的灵气青藤,缠绕住王崇武的护体法罩,用金刺缓慢消耗法罩。
不时召出几根地刺,意图更快消耗。
陈业看得出来,姜遥月应该是土木金三灵根,所修习的也是这种属性的法术。
她比他更早研习根本法,不知五藏是否开辟完成,也有可能优先开辟了土木金三藏。
陈业没有灵根限制,因此按部就班地开辟,会更加便利。
综合看来,她的土木金法术威力大约是他的两到三倍。考虑到境界,她的根本法修炼速度,应该不如他。
毕竟,他可以自动吸收灵植,用以充盈五藏。
此时,两位筑基陷入拉锯战。每当王崇武想要反击,姜遥月就祭出镇山印强势镇压。
如此局面,利好陈业。
他心想,或许姜遥月是有意为之,她需要他的助力,才能击杀王崇武。
姜遥月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她毕竟跟陈业相处过一段时间,知道他不打无准备之仗,也知道他比自己更想击杀王崇武。
此刻打坐凝神,多半在做准备。
王崇武虽然着急,却一时奈何不了姜遥月,开始传音说软话:
“姜道友,你我相识几年,一直合作愉快。不管你今日为什么这么做,老夫决然不会放在心上。老三老四跟我也没有太深的交情,我绝无为他们报仇的心思。”
王崇武能感觉到,姜遥月跟陈业似乎是旧识,因此丝毫没有提到陈业,避免节外生枝。
“上次地煞教抢劫千珍阁商队,我们黄雀在后。王兄当时追一个受伤突围的筑基修士,所得战利品,没有全部拿出来吧?”
“哪有此事?我为人一向公平,道友应该清楚。”王崇武嘴上否认,却暗暗增厚法罩。
“王兄真当小妹是无知少女么?我打听了,千珍阁那次最重要的物品,是一枚秘境残图。
“我打听了,地煞教的目的就是这张残图,但并未得到。不会是被王兄坐收渔利了吧?
“只要王兄将此物交出来,小妹就此罢手。”
“姜道友道听途说,想必是被人误导了,王某冤枉啊,从未听说过此物。”
“那就不用谈了。”姜遥月面色一沉,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两人的交锋,为陈业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终于,他观想成功,从子母刃那里借来锐利之势。
他激发身上最后一张极品金锐符,又在原地使用聚元符,然后布设覆盖几十丈范围的小型锐金阵。
以他现在的能力,阵法范围越小,威力越强。加上借势之威,有机会伤到筑基修士。
小型锐金阵还有一个好处,只需要一个阵盘即可布置,避免阵旗被破坏,影响阵法威力。
阵盘就在陈业身旁,他在原地就能布设,不需要来回走动,引起两位筑基的注意。
除非远程击杀他,否则想要接近他,只能强闯阵法。
他撒出一小撮滞灵瘴,再用灵雨术润泽,将毒瘴范围扩大,与金锐符有效面积差不多,覆盖他周身十余丈。
他和玉净蟾在这个范围内,都如鱼得水。
这时,两位筑基的战斗,烈度开始攀升。
王崇武为了护住秘境残图的秘密,有心击杀姜遥月,顺便再将那个炼气肥羊宰了。
他的左腕上绑着一个木匣,乍看极其普通,实则藏着三根破罡弩,专破护体灵光,破罡之后还会产生一片炸裂的黑光。
前段时间,他跟踪一个从天宝阁出来的炼气后期修士,杀人夺来的。
一次战斗中只能使用三次,且需要近距离射击,优点在于姜遥月并不知晓此物,防不胜防。
且炸开的光芒能短暂致盲,让他有机会击杀对面的妖女。
想好战斗策略,王崇武激发一张二阶下品符箓,风蛟符。
青色风蛟卷向姜遥月面前的岩墙,将其一面面撞碎。
漫天烟尘中,王崇武乘蛟上前,右手具现一把青色巨剑,一剑就破开姜遥月的黄色护罩。
他左手一根破罡弩极速射出,刺碎她的岩甲,两人之间升起一片黑黄相间的光雾。
姜遥月脸色微凝,不敢怠慢。
她身形急退,同时玉指轻点,一面小巧的、布满玄奥木纹的极品法器——青藤护心镜,自腰间升起。
光华流转,瞬间在她面前布下一层坚韧的青色藤蔓护罩。
青藤继续疯长,形成一大团遒劲、缠绕的树根,将她整个人团团护住。
更多的枝蔓,卷向王崇武。
王崇武挥舞青色巨剑,将周身的枝蔓斩断,碎成一截一截的。
碎落的青藤化为灵气,尚未落地,又被姜遥月操控,继续卷向王崇武。
王崇武收起巨剑,将玄龟盾挡在身前,激发法罩护住周身,随后任由青藤卷起自己。
他左右手各捏着一张二阶下品符箓。
他先激发左手的魔气符,红黑色的魔气化为漫天烟雾,侵蚀着他周身的青藤,很快向姜遥月侵蚀过去。
如果姜遥月不自断青藤,自身灵力很快会被魔气侵蚀。如果她自断青藤,则会有一瞬间没有护身法术。
姜遥月虽惊不乱,挥手洒出一张二阶下品符箓——千叶符。
无数坚韧叶片飞舞旋转,击散或偏转了大部分魔气。剩下的,全部刺向王崇武。
她手捏法诀,召出一个巨大金钟,将魔气隔绝在外,才轻按青藤护心镜,小心收起青藤,避免沾染魔气。
护身无忧的她,运转肝木灵气,强化千叶飞刃的威力与速度。
漫天飞叶,从四面八方将王崇武围困。
王崇武激发玄龟巨盾蕴养多年的防御势能,挡下了漫天绿叶,玄龟盾也因此变得暗淡,退化为原本大小,一尺左右的暗绿龟甲。
陈业在一旁凝神戒备,心中凛然。他第一次见筑基修士斗法,看得十分仔细。
他看得出来,两人都上头了,绝不是做戏,而是都想杀了对方。
姜遥月的符法器比较成体系,是围绕其灵根和根本法构建的。
王崇武的东西比较杂乱,多半都是打劫来的。
筑基修士的战斗,对于自身灵力的运用更为精纯和高效,基础法术的威力远超炼气期。
更澎湃的法力,可以让他们激发更高级的法器,更高阶的符箓,对炼气期更是碾压。
陈业开辟五藏,才勉强有点抗衡之力。
他若对上姜、王中的任何一个,即便手段尽出,最多只能自保周旋。如果没有阵法围困,说不定能通过消耗资源,找到遁逃的机会。
王崇武这老小子还玩了一手阴的,先前攻击姜遥月的魔气,他暗中分出一团,轰向陈业所在的位置。
陈业见识过魔气的威力,不能让它侵蚀了锐金阵。
他服下一粒灵煞丹,主动迎向魔气。
魔气飞的距离较远,速度已经不快,他用御风术加气旋符,将魔气分割、吹散。
剩下的一小部分,损坏了他身前那个布满裂纹的一个金钟。
他的金钟依赖符箓,厚度、坚韧与抗性都比不上姜遥月的金钟术。
解决了魔气,陈业回到金锐阵之内,继续观察战场局势。
只见王崇武再次具现青色巨剑,剑影分光,化为七把较小的青剑,斩向姜遥月的金钟。
他快速接近,破罡弩再次射出,击溃了金钟。
他右手捏着的二阶符箓,终于激发。
阴刃符,是跟魔气符一同抢来的。
可以催发一道蕴含阴寒煞气的灰黑气刃,腐蚀灵力护盾,对血肉之躯有侵蚀之效,更能冻结灵力运转。
这是姜遥月最凶险的时刻。
王崇武毕竟筑基多年,常年化身劫修补贴家族,斗法经验丰富,实力还是强过姜遥月。
幸好她的三系法术习练纯熟,金钟溃散之时,她立刻凝聚金甲护身,并召来一方灰土,将自己包裹成一个巨大的土球。
饶是如此,她依旧被阴寒煞气侵蚀,灵力运转为之一滞。
滚开之后,她尖声高呼,声音穿透土球。
“王崇武!枉你还是筑基修士,仇人在旁却视而不见!你王家的少主,就是被旁边那人杀的。”
先前的战斗,陈业一直避免用土系法术,害怕让王崇武想起王同辉之死,暴起杀他。
结果,姜遥月不出所料将他卖了。
姜遥月的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王崇武心头。
他追寻数年的杀侄仇人,竟然就在眼前?!
王崇武阴寒的目光看向陈业,似乎这时才认真打量这个炼气修士。
他眸光一凝,看穿了陈业的伪装,想起来三元仙城的路上,确实见过这张脸。
所有的愤怒、憋屈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王崇武双目赤红如血,理智被滔天恨意淹没,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小畜生!纳命来!”
他身形如电,裹挟着筑基修士的狂暴灵力,疯狂扑向陈业。
陈业早就在心里模拟了这一刻。
他已经给玉净蟾喂下了十几颗优质毒丹,尤其是能稍微影响到筑基修士的腐脉断元丹。
让它抓住机会,偷袭王崇武。
他告诉玉净蟾,面对筑基修士的攻击,不要想着护主,能抵挡才抵挡,感觉挡不了就好好躲着。
陈业还捏碎了几粒毒丹,挥洒在滞灵瘴当中,变为浓郁的毒瘴。
只要吸入,他就能用毒元操控,快速催发。
陈业开放锐金阵,放王崇武进来。
“区区一阶下品阵法,也想对付筑基修士?如此可笑!就你也能杀同辉?”
王崇武此时倒是冷静了一点,担心是姜遥月调虎离山,再暗中偷袭他。
他感应着姜遥月的所在,见此女依旧在土球当中运气驱除阴煞,才放心走进阵法内。
陈业也感应着姜遥月,土球之中,她的气息很明显。
但地下还有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正在缓慢接近王崇武。
五脏隐神法!
如果不是陈业同样修习了此法,根本感应不到。
他继续放开阵法,任由姜遥月从地下穿过。
陈业决定赌一把。
不赌也不行,区区一阶下品阵法,确实拦不住筑基修士。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拖时间,转移王崇武的注意力。
“王同辉确实是我杀的,让我杀他的,是他的兄长王同耀。”
陈业的声音平静、笃定。
“放屁!他们两兄弟感情好得很。”王崇武收起脸上的恨意,声音变得柔和:
“你在胡说八道,拖延时间,想骗我吸入毒气,对吧?一阶毒丹,对我有何用?
“快告诉我,是你杀的同辉吗?谁让你干的?如果你不是主谋,我可以考虑放了你。”
王家的迷魂秘术?
陈业不是第一次体验了。
他经常炼化乱神丹,对迷魂、幻化之术抵抗力很强,加上清灵玉佩,基本不受影响。
他装作被迷魂的样子,迷糊着说道:“是王同耀。家族总是将最好的资源留给弟弟,他心里嫉妒。
“他确实没有直接吩咐我这么做,但我来三元仙城之前,他将王同辉的路线告诉了我。我认为这是暗示,于是找机会杀了王同辉。”
陈业说得有鼻子有眼,让王崇武都有点将信将疑了。
他准备再问什么,却感到身后的土无声破开。
惊愕回头,瞥见姜遥月出现在他身后。
她眼中寒光爆射,调动全部肝木与肺金灵力,以及阴刃符中的阴寒气息,毫无保留地注入手里的上品法器——木里藏锋。
几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光华,快如闪电,瞬间洞穿了王崇武的护体灵光,精准刺入其身体要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