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黑幡乌光
离开千花阁,陈业去千兽斋,准备购买灵兽袋。
长途跋涉,肯定不能让两个小家伙待在外面,容易引人觊觎。
灵兽袋比储物袋更加高级。
与储物袋死寂的真空不同,灵兽袋的内部是一个小型的、具备灵气的生态空间。
普通的灵兽袋,适用于大多数情况,灵兽在其中处于半休眠状态。
生理活动降到最低,寿命消耗极慢,修为增长速度极其缓慢,有的甚至可能停滞。
高级别的灵兽袋,其内部空间可以根据灵兽的习性,模拟出山川、溪流、林地、岩洞等简易环境。
不仅舒适,还能稳定灵兽的心性,辅助其修炼。
千兽斋里的高级灵兽袋,最便宜的也要两千灵石。
价格让陈业理性,他最终花费三百灵石,买了一个普通灵兽袋。
里面大约有三个立方的空间,装下两只灵兽绰绰有余。
两个小家伙关系还不错,平时就经常一起睡觉,不至于因为共享灵兽袋而打闹。
离开商业区,陈业心情轻松。
药园之事已了,贵宾令在手,商队名额预定,又买了灵兽袋,离开渡尘坊的路已然清晰。
他步履轻快,却并未放松警惕。
突破炼气七层后,神识范围将近九十丈,远超同阶,此刻他将神识如蛛网般铺开,笼罩着周身区域。
坊市中心区域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道路两旁开始出现稀疏的灵田和低矮的屋舍,灵气浓度也明显下降。
暮色四合,为这片略显荒凉的过渡地带增添了几分静谧,以及潜藏的危机。
陈业的神识边缘,锁定了一股阴冷的气息。那是一个身着灰褐色劲装、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
他心中一动,瞬间收敛自身所有气息波动,五脏隐神法运转到极致,整个人仿佛融入了深深的暮色之中。
他远远看见,武砚正朝他药园的方向走去,速度较慢,看起来姿态悠闲。
阴鸷的中年修士缀在武砚身后,大约六七十丈的距离。
此人的修为在炼气八层,神识范围估计就是六七十丈,假装赏景漫步,实则用神识锁定武砚。
陈业的神识强于对方,可以在八九十丈之后,用神识尾随探查。
对方显然也精通隐匿之道,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陈业神识远超同阶,几乎难以察觉。
十几颗高品质的蕴灵丹,总算没有白吃。
走了一会儿,前方的武砚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在离药园不远的地方,他转向路旁一片较为茂密、光线昏暗的杂木林,在树木阴影间连续几次折转后,身影消失不见。
武砚这隐匿身法,看来颇为精妙,动作也十分迅捷。
陈业看得出来,武师兄并非依靠符箓或法器,更像是某种天赋本能,融入阴影,气息瞬间变得极其微弱,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是了……武师兄之前找我炼过镇煞丹,应该是又炼化了妖力,获得了隐匿神通。”陈业心中了然。
那片杂木林离他太远,神识无法触及。
他使用灵瞳符,眼神微凝,竟然也没有察觉武砚的踪迹。
好在,他能模糊察觉到一股潜藏的血煞妖气,在林中缓缓蛰伏,缓慢移动。
跟踪者显然已经失去了目标。
他停在杂木林边缘,眉头紧锁,目光扫视着幽暗的树林。
他并未贸然闯入林中,而是从储物袋中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黑色小幡。
他口中念念有词,幡面无风自动,一股肉眼难辨的灰色气流,如同活物一般钻入林中,贴着地面和树干快速蔓延开来。
“探灵法器?”
陈业在流光阁见过类似的法器,认出那黑幡的用途,能探查灵力波动和生命气息。
他屏息凝神,继续观察。
灰色气流在林中无声穿梭。
片刻后,气流在林中一处不起眼的灌木丛后方猛地一滞,随即剧烈波动起来。
“找到你了!”阴鸷修士眼中厉色一闪,手中黑幡猛地一摇。
“嗡~”
一道尖锐刺耳的音波,如同无形的锥子,狠狠刺向那处灌木丛。
“噗!”
灌木丛炸开,一道青影狼狈地翻滚而出,正是武砚。
他脸色微白,显然被那音波偷袭,震得气血翻腾,隐匿状态被强行破除。
“王家走狗,阴魂不散!”武砚怒吼一声,眼中血光一闪,不再逃避。
他知道对方有备而来,且修为高于自己,一味躲藏只会被耗死。
他猛地一拍储物袋,一柄寒光闪闪的厚背长刀出现在手中,刀身隐隐有血色纹路流转。
同时,他周身血煞之气轰然爆发,肌肉微微鼓胀,速度瞬间提升一截,主动朝阴鸷修士扑去。
正是动用了噬元化妖诀的力量。
“不自量力!”阴鸷修士冷笑,面对武砚凶悍的扑击,不闪不避。
他左手掐诀,一面土黄色的灵力护盾瞬间凝聚身前,右手则祭出一柄乌黑的短刺,化作一道乌光,后发先至,直刺武砚咽喉。
“铛!”
武砚长刀劈在土盾上,发出沉闷巨响,土盾剧烈晃动,却未被破开。
而那道乌光短刺已至眼前,速度奇快。
武砚瞳孔一缩,强行扭身,长刀回撩格挡。
“锵!”金铁交鸣!
乌光被磕飞,但武砚也被震得手臂发麻,连退数步。
对方修为高他一筹,法器也颇为精良,甫一交手,他就落了下风。
陈业没有着急出手,他尚不清楚情况,万一是武砚和王家联手布下的圈套,他可不想直接踩上去。
先搞清楚局势,再做决定,至少了解对手的实力。
阴鸷修士得势不饶人,操控乌刺如跗骨之蛆,不断从刁钻角度袭向武砚要害。
同时,他左手不停,一道道土锥、石弹法术连绵不绝地砸向武砚,逼得他左支右绌。
武砚怒吼一声,将噬元化妖诀催动到极致,刀法大开大合,血煞之气缠绕刀锋,偶尔劈出几道凌厉的血色刀气,逼得阴鸷修士也要暂避锋芒。
他身形如风,借助狼妖赋予的速度和敏捷,在法术与乌刺的夹击中艰难闪避、格挡。
他身上的青色法袍已被划破数道口子,渗出鲜血,气息也开始紊乱。
“炼气八层,果然难缠……”武砚心中焦急。
他虽得狼妖和影豹之力,但毕竟时日尚短,修为差距更是硬伤。
对方斗法经验老辣,攻守兼备,让他找不到丝毫翻盘的机会。
再这样下去,他必败无疑。
就在武砚又一次惊险地避开乌刺,却被从脚下钻出的石笋擦伤小腿,身形踉跄之际,阴鸷修士眼中杀机暴涨,乌刺光芒大盛,直取武砚心口。
这一击,凝聚了他大半灵力,势要将武砚钉死当场!
武砚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乌刺穿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微不可查的破空声响起!
“噗!”
一个不起眼的玉瓶砸在阴鸷修士脚边,瞬间碎裂,一股毒雾猛地扩散开来。
滞灵瘴!
紧接着是细密的灵雨丝。
阴鸷修士只觉得识海微微一沉,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纱,操控乌刺的神念联系骤然变得滞涩。
那必杀的一击,也因此慢了半拍,轨迹也出现了细微的偏差。
“什么?!”阴鸷修士大惊失色。
与此同时,一道快如闪电的白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脚踝处,带着刺骨的寒意,狠狠一口咬下。
“啊!”蚀灵寒毒瞬间注入,阴鸷修士感觉脚踝一麻,灵力运转猛地一滞,操控的乌刺绵软无力,像树叶一样飘在半空。
正是雪貂!
陈业出手了,他看出林子里的两人是生死搏杀,做局不太可能做到这个份上。
先前,趁两人打斗的时候,他暗中绕过,接近自家药园,通过神念与雪貂沟通,让它出来埋伏在一旁。
雪貂一击得手,一口抢下阴鸷修士的储物袋,快速逃离现场,躲回陈业身后。
“谁?!”阴鸷修士又惊又怒,强行驱散识海中的不适感,神识惊疑不定地扫向烟雾来源的方向,却没有察觉到任何人的存在,心中大骇。
回应他的,是三道几乎同时亮起的灵光!
前两道,是十几团赤红的火球。
第三道,一个巨大的、凝若实质的金色钟形法盾,轰然罩下,将阴鸷修士跟他的乌刺法器分开。
而那十几团火球,则正好罩在金钟之中。
金钟内部符文流转,防御力惊人。
阴鸷修士吸取滞灵瘴,又被雪貂咬了一口,法力运转滞塞,打破金钟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在此期间,一直要被火球轰击、炙烤。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玉瓶碎裂、雪貂偷袭,到炎火轰击、金钟罩下,不过是在电光火石之间。
阴鸷修士甚至没察觉袭击者在哪,便已被困金钟之内。
“谁?!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出来!”
阴鸷修士强压伤势,疯狂催动灵力攻击金钟内壁,试图破困而出。
陈业哪里会给他机会,他通过真炎印,隔空操控那十几团火球,使其变得灼烈炽白。
炽烈的火球,一下一下轰击着阴鸷修士,让他根本无法分心破盾。
然而金钟内空间有限,他难以闪转腾挪,身上连续被火球烧伤,移动速度逐渐变慢。
陈业看准时机,将十余团火球聚集成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从阴鸷修士头顶轰击而下。
巨大的火焰将阴鸷修士完全吞没,不过几息,便让其尸骨无存。
树林里安静得如同坟墓。
巨大的金钟气息渐弱,缓缓消散。
“武师兄,没事吧?”
武砚亲眼看着炼气八层修士,在短时间内尸骨无存,随即听到陈业平静的声音,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他知道陈师弟身怀宝体,知道他隐藏了实力,知道他炼丹制符天赋惊人,知道他心思缜密……
但他从未想过,陈业的实战能力,竟如此强悍!
一个炼气八层的好手,在他面前,竟如同土鸡瓦狗般被轻易碾碎!
而自己刚才,差点死在此人手中。
如果说毒烟、雪貂、金钟符属于偷袭,正面战斗未必有同样的威力,但陈师弟那隔空操控、精炼火焰的手法,就太精妙了。
而且,偷袭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能潜藏靠近,不被炼气八层察觉,本身就是实力。
修行者的斗法,经常在短时间内决出胜负,能偷袭就能占得先机。
精准的时机把握,强力的符箓护持,狠辣果决的连环杀招……这一切,都让武砚感到一阵寒意。
他自问,就算自己底牌尽出,面对刚才的陈业,恐怕也撑不过三息。
他心中的佩服与忌惮,此刻又加深了数分。
这位陈师弟,绝非池中之物!
“没……没事,多谢师弟救命之恩!”
武砚压下心中的震撼,连忙拱手,声音干涩。
他注意到这次陈业并未刻意隐藏身形,他能模糊感应到其位置。
陈业故意的,这么做的目的,是告诉武砚,现在不太忌惮他了。
他刚才已经显露了部分实力。
有时候,显露实力,有助于降低他人对自己的歹意。
他走进树林中,捡起一面黑幡,一柄乌光短刺。
陈业略微感应了一下,两件物品应该都是中品法器。
黑幡可以探查生命气息和灵力波动,对他是不错的辅助。
乌光短刺属于飞刃法器,跟金羽子母刃的作用有些重叠,而且比不上子母刃。
“这两件战利品,我要这面黑幡,乌光短刺给师兄,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多谢师弟慷慨。”
武砚连声道谢。他压根没有想过,陈师弟会分他战利品。
先前的战斗,他一直被压着打,是陈师弟救了他的命,不分战利品也合情合理。
陈业这么做倒不是为人慷慨,他主要是不想武砚记恨自己。
武师兄毕竟掌握着他的秘密,他既然不能杀掉对方,那就尽量让武师兄安分一些。
让人安分守己,除了压服,还可以收买。
用一件自己用不到的法器,收买人心,陈业觉得可行。
而且武师兄这段时间打探消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何况,雪貂抢到的储物袋里,应该还有一些东西。
“武师兄为何被那人追杀?”陈业问道。
“我查王家的消息,暴露了。”
武砚解释说,收他为“小弟”的那个王家仆役,这两天失踪了。
他今天在坊市内巡逻,察觉到有人跟踪。
离开坊市,他本来以为摆脱了跟踪,却还是被人盯上。
如果不是陈业及时出现,他很有可能葬身树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