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死别!废墟中的哭泣!
出海!掠夺!
休整与准备的时间转瞬即逝。
一周后,巨大的莫比迪克号率领着数艘附属战舰,驶离了如同巢穴般喧嚣的蜂巢岛,劈波斩浪,冲入了广阔无垠的新世界。
海风猎猎,吹拂着船帆与海贼旗。
凯多站在主舰的船头甲板上,就在白胡子那如山般的身影旁。
他双手扶着冰冷的栏杆,暗红色的头发在风中舞动,视线越过翻涌的白色浪花,投向那一望无际、仿佛蕴藏着无限可能与危险的海平面。
离开了蜂巢岛那片温床,真正踏入这片最狂暴的海域,即使是凯多,也能感受到一种不同于岛屿内部的、更加原始和浩瀚的气息。
“这一次出海的目的地是哪里?”凯多没有回头,声音混在海风中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不能提前透露一下?”
他渴望战斗,但也想知道,即将被他碾碎的,会是怎样的对手。
“咕啦啦啦——”
白胡子发出一阵豪迈的笑声,他低头看了一眼身旁这个气息日渐凶悍的小鬼,“我以为你是个只要有战斗就心满意足的疯子,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越发觉得凯多虽然疯狂好战,但绝非无脑之辈,其内心深处有着清晰的算计和目标。
顿了一下,白胡子收敛了笑容,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他望向远方的海平线,仿佛已经看到了此行的终点。他并没有隐瞒,直接说道: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这次的目标……”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海贼特有的残酷与直接。
“……是世界政府的一个加盟国。”
世界政府加盟国!
这七个字所代表的意义,非同小可!
攻击加盟国,意味着直接挑衅世界政府,必然会引来海军本部的强力干涉,其风险远非劫掠普通商队或非加盟国可比。
但同时,加盟国通常也更加富庶,所能掠夺的财富和资源也远非其他地方能比。
这无疑是一场硬仗,一场风险和收益都极高的豪赌!
凯多闻言,瞳孔微微收缩,随即,一抹更加兴奋和残暴的笑容在他脸上缓缓绽开。
挑衅世界政府?
正合他意!
他仿佛已经能闻到,那即将到来的、更加浓郁的血腥味了。
“很好……”凯多低声自语,握紧了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这才配得上老子的首战!”
他的眼中,燃烧着毁灭的火焰。
……
海蛇岛,因其岛屿形状如同一条盘踞在海中的巨蛇而得名。岛上的奥托普拉王国,是新世界为数不多的世界政府加盟国之一。
然而,此刻这座岛屿,已然化作了一片人间炼狱。
为了筹集巨额的“天上金”,以维持其加盟国地位并换取世界政府的“庇护”,奥托普拉王国的国王展现出了远比海贼更加贪婪和残酷的本性。
他罔顾民生,在短短数月内,悍然对周边三个非加盟的邻国发动了灭国级的战争!
战争的铁蹄无情地碾过土地,带来的不仅是征服,更是彻底的毁灭与掠夺。
此时,从海岸线向内陆望去,岛屿各处都升腾着滚滚浓烟,如同为这片土地披上了一层绝望的黑纱。
曾经郁郁葱葱的森林化为焦炭,肥沃的农田被战火蹂躏成一片片焦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与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城镇和村庄的废墟间,幸存的平民们如同受惊的老鼠,仓皇地东躲西藏。
他们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而恐惧,失去了家园和亲人,只能在断壁残垣间寻找着一点点能够果腹的食物,祈祷着灾难不要降临到自己头上。
而奥托普拉王国的军队,则如同过境的蝗虫,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他们不仅掠夺一切有价值的财物、粮食,甚至连房屋的梁柱、门板都不放过,真正做到了“连地皮都给掀起了一层”。
士兵们挥舞着刀剑,肆意妄为,将暴行施加在那些已经一无所有的平民身上,用他人的鲜血和痛苦,来装点他们那沾满铜臭的“功绩”。
整个奥托普拉王国,虽然名义上是战争的胜利者,但其本土也因连年的穷兵黩武和残酷掠夺而变得千疮百孔,民生凋敝。
国王和他的贵族们沉浸在掠夺来的财富与虚幻的“强大”之中,却不知,更大的危机,正从海上而来。
这片被鲜血浸透、被哭声充斥的焦土,即将迎来另一群更加凶残、更加无法无天的“客人”。
白胡子海贼团的舰队,已经出现在了远方的海平面上。
他们的目标,正是这座刚刚饱受战火摧残、却又聚集了大量不义之财的……“肥肉”!
眼前这片被战火蹂躏、平民流离失所的景象,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凯多记忆深处那扇尘封而阴暗的大门。
焦土、浓烟、仓皇逃窜的身影……这一切与多年前沃卡王国的景象何其相似!
嗯——
那个他曾经为之奋战、却被无情背叛和出卖的国家。
那个为了舔舐世界政府的脚趾、换取微不足道庇护,就将自家最强大的士兵如同货物般交易出去的垃圾国度!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暴怒与毁灭欲的火焰,再次在他胸中点燃。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棋子,而是执棋的……
——掠夺者!
“目标是奥托普拉王国的王宫是吧?”
凯多收回望向岛屿的冰冷视线,转头对白胡子确认道。
语气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白胡子闻言,眉头微蹙,他看着凯多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近乎沸腾的杀意与决绝,沉声问道:“你打算单独行动?”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赞同和担忧。
毕竟这里是世界政府的加盟国,又正处于战乱后的混乱与敏感时期,王宫守卫必然森严,危险重重。
凯多虽然实力进步神速,但毕竟年纪尚轻,经验或许不足。
“哼。”
凯多轻哼一声,斜眼看了白胡子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锐利与批判。
“雏鹰不独自飞向蓝天,是永远长不大的。”
他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在他看来,白胡子这家伙实力、气魄都无可挑剔,但唯有一点让他觉得别扭——他完全不像个传统意义上的海贼!
过分的保护,过分的“家庭”温情。
这可是最残酷、最遵循丛林法则的海贼世界!
真正的强者,哪一个不是在尸山血海、独自面对绝境中杀出来的?
白胡子就是将他那些“儿子”保护得太好了,让他们习惯了在父亲的羽翼下战斗。
导致一旦白胡子这棵参天大树倒下,竟没有一个人能立刻站出来独当一面,偌大的白胡子海贼团在顶上战争后迅速分崩离析,沦落为二流势力。
这,就是过度保护的恶果!
他凯多,绝不要成为白胡子的“儿子们”那种废物。
他要变强,要成为最强的那个!
而变强之路,从来都是孤独且危险的!
他需要独自去面对风暴,去沐浴鲜血,去感受生死一线的刺激!
只有这样,才能将白胡子教导的东西真正消化,才能更快地催生出属于自己的、足以撼动世界的恐怖力量!
掠夺王宫?这正是一个完美的试炼场!
白胡子看着凯多那坚定而桀骜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他明白凯多的意思,也清楚这小鬼骨子里的骄傲与野心,绝非他的庇护所能束缚。
“咕啦啦啦……”
最终,白胡子发出一阵复杂的大笑,既有无奈,也有一丝释然和期待,“既然如此,那就让老子看看,你这只雏鹰,能飞到多高吧!”
他不再阻拦,只是补充了一句:“别死了,小子。不然老子的投资可就打水漂了。”
凯多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放心吧,在成为世界最强之前,老子可不会轻易死掉!”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在船只尚未完全靠岸之时,便猛地从甲板上一跃而下,如同一条矫健的猎豹,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海岸线的乱石与硝烟之中。
他选择了独行,踏上了属于自己的、更加残酷的强者之路!
白胡子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
“新时代的怪物……已经迫不及待要掀起风浪了么?”
……
凯多独自一人行走在通往奥托普拉王国腹地的道路上。
沿途的景象比他预想的更加凄惨。
走了足足十分钟,视野所及之处,竟没有看到一个活人,只有无尽的残垣断壁,焦黑的木梁如同枯骨般指向天空,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与皮肉烧焦的恶心气味,一些地方还跳跃着尚未熄灭的火焰,仿佛要将这片土地最后的生机也焚烧殆尽。
死寂,除了风声和火焰的噼啪声,便是令人压抑的死寂。
“呜呜呜——!”
突然,一道极其微弱、如同幼兽哀鸣般的呜咽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凯多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斜眼看向声音来源处。
那是一片房屋的废墟,一块巨大的墙体倒塌下来,下面似乎压着什么。
乍一看,只见一具躬缩着的、布满灰尘的尸体正在微微抽动。
诈尸?
凯多眉头一挑,但随即他便发现,并非尸体在动,而是尸体下方,有一个娇小瘦弱的身影,正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从废墟的缝隙中钻出来。
可惜,她的力量太小了。
别说尸体上方还压着一块巨大的碎石,光是那具成年人的尸体,就不是她一个小孩子能够推动的。
她的努力,如同蚍蜉撼树,徒劳无功,只能发出绝望而无助的呜咽。
凯多本不想多管闲事。
这片大海每天都有无数人死去,他见得太多了,心早已如同铁石。
他的目标是王宫的财宝和战斗,而不是在这里扮演救世主。
但……既然见到了。
他沉默了一瞬,随即迈步走了过去。
轰隆——!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凯多甚至没有怎么用力,只是随手一挥,那块沉重的巨石连同那具躬缩的尸体,便如同被无形巨手掀起,翻滚着飞到了一旁,重重地砸落在地,激起一片烟尘。
这时候,凯多才看清了被压在下面的那个“小鬼”。
一个约莫七八岁、灰头土脸的小女孩,头发枯黄,衣衫褴褛,小脸上满是污垢和泪痕,唯有一双大眼睛,因为突如其来的光线和震动,惊恐地睁大着。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一颤,随即反应过来,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连滚带爬地冲向一旁那具被她称为“爷爷”的尸体。
“爷爷,爷爷!呜呜呜——”
她扑倒在冰冷的尸体上,用那双瘦小的手,拼命地摇晃着老人早已僵硬的身躯,声音嘶哑而凄厉,似乎想要将“睡着”的亲人从永恒的沉睡中唤醒。
“他已经死了。”
凯多站在一旁,皱着眉,声音冰冷地陈述着这个残酷的事实。
从周围的环境和尸体保护的姿态不难推断,这个老头肯定是在墙壁倒塌的瞬间,用自己的身体为这个小丫头撑起了一片狭小的生存空间,用生命换取了她的存活。
小女孩的动作猛地一僵,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更加激动地摇晃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和一种不愿相信的执拗:
“你骗人!爷爷不会死!不会死!爷爷说过要带朵朵去找妈妈的!”
她拒绝接受这个现实,依旧徒劳地试图唤醒冰冷的尸体,仿佛只要她足够努力,奇迹就会发生。
凯多看着这一幕,冰冷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触动了一下,但转瞬即逝。
他想起了一些久远的、属于“林默”的记忆碎片,也想起了属于“凯多”自己那被背叛的过去。
弱小,即是原罪。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眼泪和哭泣,换不来任何怜悯,也改变不了任何结局。
……
“头儿,这边有动静!”
一个尖锐而带着兴奋的声音打破了废墟间的悲戚,从不远处的一堆瓦砾后传来。
紧接着,便是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甲胄碰撞的铿锵声。
一行约莫十余人,穿着统一、带有奥托普拉王国徽记的制式军服,手持明晃晃的刀剑,从废墟的拐角处冲了出来,迅速将凯多和小女孩包围在中间。
是奥托普拉王国的士兵!
这些本该保家卫国的军人,此刻眼中闪烁的却不是守护,而是如同鬣狗发现猎物般的贪婪光芒。
“哦?一个长着牛角的奇怪小鬼和一个小女孩儿?”
为首的小队长,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眼神凶狠的男人,目光如同扫描货物般,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凯多头上那对显眼的犄角,以及趴在尸体上哭泣的小女孩。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上露出残忍而满意的笑容:“本以为这附近已经被刮地三尺,没什么油水可捞了,没想到竟然还能碰到这么好的‘货物’!”
他特意加重了“货物”两个字,仿佛眼前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可以随意买卖的商品。
“抓住他们!”小队长大手一挥,下令道,“动作都给我小心点,别弄伤了!”
他的视线尤其贪婪地停留在凯多身上,补充道:“尤其是那个特殊种族的小鬼!细皮嫩肉的,要是弄伤了,可就卖不出好价钱了!奴隶市场的那群老爷们,就喜欢这种稀罕货!”
此言一出,他身后的士兵们也都发出了不怀好意的哄笑声,看向凯多和小女孩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
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勾当,在战争和掠夺的混乱中,抓捕平民尤其是特殊种族作为奴隶贩卖,早已成为他们敛财的常规手段。
小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停止了哭泣,小小的身体蜷缩在爷爷的尸体旁,瑟瑟发抖,惊恐地看着这些如同恶魔般的士兵。
而凯多……
从这些士兵出现,到他们肆无忌惮地讨论着如何将他和小女孩当作“货物”处置,他一直低着头,沉默地站在原地,仿佛被吓傻了一般。
只有离他最近的人,或许才能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温度,似乎正在悄然下降。
他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暗红色瞳孔,此刻正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酝酿着毁灭性的风暴。
奴隶?
卖钱?
把他,凯多,当作可以随意买卖的货物?
一股荒谬感混合着滔天的杀意,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内奔腾、咆哮!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看向了那个还在得意洋洋发号施令的小队长,嘴角咧开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你们……”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地狱传来的丧钟。
“……刚才说,要抓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