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敲山震虎
清晨的阳光透过山谷,照在临时关押阿六的木栅栏外。林舟提着一袋干粮和水走来,身后跟着赵虎,神色平静无波。
阿六蜷缩在栅栏角落,一夜未眠,眼底满是红血丝。见林舟进来,他立刻警惕地站起身,双手紧握成拳,摆出防御的姿态,却因手脚被绳索束缚,显得有些狼狈。
“不用紧张,我不是来杀你的。”林舟将干粮和水放在栅栏边,“吃点东西,我送你回去。”
阿六愣住了,满脸难以置信:“你……你放我走?”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甚至做好了被严刑拷打的准备,却没想到林舟会轻易放他离开。
“留着你,对我没用;杀了你,反而落人口实。”林舟靠在栅栏上,目光锐利地看着他,“我问你,白公子麾下有多少兵力?此次派你前来,除了探查虚实,还有何目的?”
阿六迟疑了片刻,看着林舟真诚的眼神,又想起营地中公平有序的景象,终究还是松了口:“白公子麾下有五百余人,大多是北境的散兵和流民,主力驻守在北境的玄甲营。此次派我来,主要是探查你的营地布局和粮草情况,他……他想报复你之前抢夺玄铁令的仇,还想夺取这片营地和水源。”
“果然如此。”林舟点点头,并不意外。白公子心胸狭隘,又觊觎山谷的水源和地势,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阿六补充道,“金狼部近期在北境活动频繁,烧杀抢掠,白公子的玄甲营也受到了威胁,他其实也面临着两面夹击的困境。”
林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倒是个重要的信息。他沉吟片刻,对阿六道:“我放你回去,给白公子带三句话。”
“第一,我林舟与他无深仇大恨,之前的冲突,不过是他主动挑衅在先。若他愿意罢手,之前缴获的玄甲盟物资,我可以归还一半。”
“第二,乱世之中,外敌当前,与其内斗消耗,不如联手抗敌。金狼部残暴不仁,所到之处生灵涂炭,我愿与他结盟,共同抵御金狼部,事后平分战利品,各守一方净土。”
“第三,若他执意要战,我林舟奉陪到底。我的营地虽小,但人心齐整,防御坚固,他若敢来,定让他有来无回!”
阿六怔怔地听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没想到林舟不仅不记仇,还愿意伸出援手结盟,这份格局和胸襟,远非白公子可比。
“这些话,你可记清楚了?”林舟问道。
阿六重重点头:“我记清楚了,一定如实转告白公子。”
林舟示意赵虎解开阿六的绳索,又让人搬来一箱箭矢和两袋粮食:“这些是归还的物资,你带回去。告诉白公子,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若他愿意结盟,就派使者来见我;若不愿,就备好兵马,咱们战场上见。”
阿六接过物资,心中五味杂陈,对着林舟深深一揖:“多谢将军不杀之恩,也多谢将军的诚意。我会尽力劝说白公子,希望我们能化干戈为玉帛,共同抵御金狼部。”
林舟摆摆手:“去吧,路上小心。”
阿六提着物资,转身朝着谷外走去。路过营地中央时,他忍不住停下脚步,再次打量这片营地:外围的壕沟已全部挖完,瞭望塔高耸入云,士兵们正在操练,呐喊声震天动地;溪边的农田里,流民们忙着播种,脸上满是希望;议事大帐前,几名士兵正在擦拭兵器,眼神坚定,士气高昂。
这哪里是传闻中混乱无序的溃兵营地,分明是一座固若金汤、充满生机的堡垒。阿六心中愈发坚定了劝说白公子结盟的念头——跟着林舟这样的人,或许才能在这乱世中真正活下去。
看着阿六远去的背影,赵虎有些不解:“主公,放虎归山,恐为后患。白公子心胸狭隘,未必会听劝,反而可能利用这三天时间准备进攻。”
“我知道。”林舟笑道,“我放走他,一是为了传递结盟的诚意,二是为了‘敲山震虎’。他亲眼看到我们的营地防御和人心齐整,回去后如实禀报,白公子定会有所忌惮,不敢贸然来犯。这三天时间,足够我们完成最后的防御准备,也足够赵虎你摸清黑风口粮草营的底细。”
张大铁也上前道:“主公高明!这三天,我们可以加固壕沟,在沟底铺满尖木,再在瞭望塔上增设弓箭;流民们也能完成播种,安心投入后勤工作;士兵们加紧训练,做好双线作战的准备。”
林舟点点头:“就这么办。赵虎,你今日就出发,务必在三天内摸清黑风口粮草营的所有细节,包括隐蔽通道、守卫换班时间、粮仓具体位置;张大铁,你负责加固防御,组织士兵演练伏击战术;李奎,带领流民加快播种进度,同时准备好伤病救治和粮草运输的后勤工作。”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立刻分头行动。
营地再次忙碌起来,士兵们扛着尖木加固壕沟,操练场上的呐喊声愈发响亮;流民们弯腰播种,动作娴熟,脸上满是干劲;后勤队的人忙着熬制草药、修补兵器,一切都井然有序。
林舟站在瞭望塔上,望着谷外的方向,心中思绪万千。他知道,放走阿六只是权宜之计,与白公子的冲突终究难以避免,而金狼部的威胁也近在眼前。但他并不畏惧,只要营地上下齐心协力,坚守信念,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这乱世如棋局,他林舟虽是入局者,却不愿被命运摆布。他要以山谷为根基,以平等为信条,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抵御外敌,庇护百姓,在这混乱的时代,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王道。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林舟的营地已做好万全准备,只待白公子的答复,也只待黑风口粮草营的最终决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