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城不愧是方圆千里内首屈一指的大城。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宽阔整洁，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行。
两侧店铺林立，旌旗招展，卖丹药的、售符箓的、打造兵器的、甚至还有专供修士休息饮茶的酒楼，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蓬勃的烟火气。
往来行人中，也能时不时感受到一些或强或弱的灵力波动，炼气期的修士在这里似乎并不算罕见。
林忆像刚进城的土包子，好奇地东张西望了一阵，才想起正事。
他摸了摸怀里从王焱那儿“继承”来的钱袋子，里面主要是凡俗金银，灵石所剩无几，开始寻找落脚之地。
在城西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里，他找到了一处出租的小院。
院子不大，只有一间正房和一间柴房，有些陈旧，但胜在干净，而且带有一个小小的庭院，足够他日常活动兼“秘密修炼”。
最关键的是，租金不算太贵，用金银就能支付。
“就这儿了！”
林忆爽快地付了三个月租金，拿到了钥匙。总算有个属于自己的窝了，安全感+1。
安顿下来后，紧迫感随之而来。坐吃山空可不行，更何况修炼资源更是吞金兽。
他清理了一下自己的家当，除了那几块下品灵石和妖丹要留着备用或修炼。
剩下的就是从山林里顺手采集的一些普通草药，以及石皮山彘身上一些不算太值钱的部位。
他打听到一家口碑还不错的当铺“百宝斋”，揣着那些草药和零碎，走了进去。
柜台后的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眯着一双小眼睛，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修为……林忆感知了一下，好像也是炼气二层左右？
“掌柜的，看看这些，能当多少？”
林忆将包裹放在柜台上。
老板慢悠悠地打开，手指拨弄了几下，点点头。
“嗯，止血草，年份浅了点；凝露花，品相还行。”
“这石皮山彘的筋和皮，处理得还算完整……都是些常见货色。”他抬起眼皮看了看林忆。
“小哥是刚来牧城？”
林忆心里一凛，面上不动声色。
“掌柜的好眼力，初来乍到，混口饭吃。”
“呵呵，都不容易。”
老板笑了笑，报了个价格。
“这些，总共十五块下品灵石，或者折算成金银，如何？”
林忆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比他自己预估的稍低，但也在合理范围内。他没有急着还价，而是故作沉吟道。
“价格还算公道。以后若再有收获，定先来掌柜这里。”
老板闻言，小眼睛亮了一下，态度更热情了几分。
“好说好说！小哥是个爽快人。老夫姓钱，在这牧城也开了几十年店了，童叟无欺。”
“以后小哥若有什么好货，比如上了年份的灵草，或者稀罕的妖兽材料，尽管拿来，价格绝对让你满意！”
说罢，他递过来一张卡，上面写着百宝斋三个大字。
“一定一定，在下林尘。”林忆接过名片，也报了个假名，完成了交易。
揣着十五块下品灵石，他感觉腰包又鼓了一点。
离开百宝斋，林忆在街上闲逛，熟悉环境。
经过一个卖包子的摊位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如同泥鳅般钻入人群，顺手就从摊位上摸走了两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
那是个小乞丐，头发乱糟糟，脸上脏得看不清模样，只有一双眼睛格外明亮灵动。
林忆摇摇头，本想不管这闲事，但神识下意识地扫过那小乞丐时，他却微微一愣。
“咦？这波动……灵根？”
虽然很微弱，混杂在污秽和饥饿的气息中几乎难以察觉，但那确实是身具灵根者才会有的独特感应，而且似乎品阶……还不算太低？
至少比他这个靠“窃取”来的伪五灵根要强。
“有意思，身具灵根，却沦落为乞？”
林忆生出了一丝好奇。他不动声色地放缓脚步，隔着一段距离，悄悄跟了上去。
小乞丐显然对这片区域极为熟悉，七拐八绕，专挑人少的小巷子钻，最后钻进了一座位于城郊结合部的破败土地庙。
林忆没有贸然进去，躲在庙外一堵残墙后，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
破庙里不止小乞丐一个，还有四五个年纪更小的孩子，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小乞丐将偷来的包子分给弟妹们，自己只撕了一小块，小心翼翼地吃着。
看着庙里那群眼巴巴等着“开饭”的小萝卜头，林忆心里那点“发现天才”的惊喜瞬间凉了半截。
他自身都还是个炼气二层的小虾米，修炼资源紧巴巴的，全靠“窃星之人？”卡BUG和倒卖点低级材料过活。
带一个徒弟？还是一群拖油瓶？开什么玩笑！他自己都还没活明白呢。
“唉，这世道……”
林忆叹了口气，心里那点微弱的同情心，终究还是被现实压了下去。他不是圣母，救不了所有人。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缘法，或许这女孩将来另有际遇吧。
他悄悄退走，将这个小插曲抛在脑后。
---
几天后，林忆在茶馆里喝茶，顺便打听消息时，听到了一个引起他注意的传闻。
“听说了吗？半年后，城主府要举办‘牧城演武’了！”
“五年一次那个？嘿，这可是咱们牧城的大事！听说奖励丰厚得很！”
“可不是嘛，据说前十名都有重赏，前三甲更是能获得筑基丹的奖励！”
“筑基丹？！”
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
林忆也竖起了耳朵。
筑基丹，这可是炼气期修士梦寐以求的丹药，能大大增加突破筑基期的概率！
“不过要求也高啊，只限三十岁以下的炼气期修士参加。到时候，牧城以及周边城镇的年轻才俊恐怕都会赶来，竞争激烈着呢！”
只限炼气期？三十岁以下？
林忆摸了摸下巴，眼神闪烁起来。
“比武大会？听起来像是主角标配的扬名立万、获取资源的副本啊……”
“奖励确实诱人，尤其是筑基丹……”
“但是……出风头会不会被盯上？我这身修为和神通，可经不起深究……”
“可要是错过了，靠自己攒钱买筑基丹，得猴年马月？”
风险和机遇并存。
他放下几个铜板，起身离开茶馆。走在回小院的路上，林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半年时间……够我提升到炼气三层，甚至四层吗？”
“光靠‘窃取’周围那点稀薄灵气和倒卖草药肯定不够，得想办法搞点‘快钱’或者资源……”
“或许……可以去城外的黑风山脉碰碰运气？听说那里低阶妖兽和灵草不少，就是有点危险……”
“嗯，‘窃星之人’对付一级妖兽似乎挺好用，只要不遇到二级的，应该问题不大……”
他推开小院的门，看着洒满夕阳的安静庭院，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苟，是长期战略。
但该争的时候，也得争一把！
毕竟，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与人争，与己争。
“黑风山脉……明天就去探探路！”
林忆握了握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