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山脉通往外界的官道上,尘土随着马蹄与脚步扬起,在午后的阳光下织成一道朦胧的金纱。叶星辰跟在赵狂身后,脚下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烫,鞋底传来阵阵温热。他已换上赵狂寻来的合身短打,左臂的伤口彻底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一枚勋章,见证着黑风山脉的生死历练。
体内的剑元随着步伐缓缓流转,在骨骼间泛起细微的共鸣。剑骨境初期的力量已渐渐收放自如,举手投足间,总能感觉到一股潜藏的韧性——那是骨骼被淬炼后独有的质感,仿佛每一寸骨缝里都藏着待发的锋芒。
“前面过了落马坡,就算出了黑风山脉的地界。”赵狂勒住缰绳,胯下的枣红马打了个响鼻,喷着热气刨着蹄子。他回头看了叶星辰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顿片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出了山,人就多了,凡事多听少说,别露了修行者的底细。”
“我明白。”叶星辰点头应道。这几日跟着赵狂,他早已学会收敛气息,运转吐纳法时,能将剑元稳稳锁在体内,乍一看与寻常少年无异。
两人正欲前行,前方的官道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鄙的呼喝,七八条身影猛地窜了出来,手中握着刀棍,横七竖八地挡在路中央。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敞着衣襟,露出胸口狰狞的狼头刺青,手中挥舞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鬼头刀,唾沫星子随着吼声飞溅。
山贼。
叶星辰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才想起自己的柴刀早已在嗜血藤峡谷遗失。他抬眼望去,只见这伙山贼个个面露凶光,眼神贪婪地扫过赵狂的枣红马和两人的行囊,腰间的兵刃虽简陋,却透着常年打家劫舍的悍匪气。
赵狂却像是没看见眼前的阵仗,慢悠悠地从马背上卸下酒葫芦,拔开塞子抿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滑落,在下巴上留下一道晶莹的水痕。“黑风寨的?”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那带头的壮汉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狠厉之色:“知道是黑风寨还敢啰嗦?识相的赶紧把马留下,再交出身上的银子,爷爷或许还能饶你们一条狗命!”
“聒噪。”赵狂吐出两个字,手腕轻扬,酒葫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回腰间。几乎是同一时间,他身形微晃,已从马背上跃下,腰间的佩刀不知何时已出鞘,刀光如匹练般闪过,带着裂风的锐响。
“啊!”
惨叫声骤然响起。叶星辰只觉眼前一花,便见赵狂的身影在山贼中穿梭,刀光闪烁间,只听“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山贼手中的刀棍竟纷纷断成两截,切口平整如镜。
不过瞬息之间,七八个山贼已被缴了械,个个捂着发麻的手腕,脸上写满了惊恐。他们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刀客竟有如此快的身手。
“你……你敢跟黑风寨作对?”带头的壮汉色厉内荏地吼道,握着断刀的手不住颤抖。
赵狂懒得理会,佩刀“呛啷”一声回鞘,刀柄撞击刀鞘的脆响在寂静的官道上格外清晰。“滚。”他只吐出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眼角的疤痕在阳光下微微抽搐,透着慑人的杀气。
山贼们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就要逃窜。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烟尘滚滚中,又有五六个手持兵刃的汉子策马赶来,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恐怖刀疤,手中握着一面边缘锋利的精铁盾牌,座下的黑马喷着响鼻,气势汹汹。
“老大!”先前的山贼们见到来人,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退到独眼龙身后。
独眼龙勒住马,独眼中射出阴鸷的光,缓缓扫过赵狂与叶星辰,最后落在地上的断刀断棍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是你伤了我的人?”
“黑风寨的三当家,独眼龙?”赵狂抬了抬眼皮,语气依旧平淡,“多年不见,还是老样子,只会欺负些过路人。”
独眼龙闻言,独眼中凶光暴涨:“你认识老子?报上名来!”
“一个快死的人,不配知道我的名字。”赵狂的手再次按在刀柄上,空气中的气息骤然变得凝重,连午后的风都仿佛停滞了。
叶星辰站在赵狂身侧,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凌厉的刀元从赵狂体内散发出来,如同出鞘的利刃,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他知道,这独眼龙的实力远超先前的小喽啰,至少也是剑皮境巅峰,难怪敢如此嚣张。
“找死!”独眼龙怒吼一声,猛地一拍马背,手持精铁盾牌便朝赵狂撞来。盾牌带着破空的呼啸,边缘的寒光闪烁,显然是想凭借盾牌的坚硬直接将赵狂撞飞。
赵狂不退反进,佩刀再次出鞘,刀光如弯月般斩向盾牌。“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起,火星子四溅,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独眼龙只觉一股巨力从盾牌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竟被硬生生逼退了半步。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独眼龙的盾牌舞得密不透风,时而砸击,时而横扫,凭借防御的优势步步紧逼;赵狂的刀法则灵动迅捷,刀光如影随形,总能从盾牌的缝隙中找到破绽,逼得独眼龙左支右绌。
其余山贼见状,不敢上前帮忙,目光便落在了一旁的叶星辰身上。一个瘦高个山贼舔了舔嘴唇,挥着钢刀便朝叶星辰砍来:“这小崽子没人护着,先宰了他!”
叶星辰眼神一凝,不退反进。他虽无趁手的兵器,却将赵狂演示的基础刀法记在心中,此刻心念一动,体内剑元顺着指骨流转,随手捡起路边一根手臂粗的树枝,迎着钢刀便刺了出去。
树枝虽脆,却裹着剑骨境的锋锐。他步法灵动,正是赵狂教的“踏雪步”,看似杂乱,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刀锋。瘦高个山贼的钢刀几次劈空,反被叶星辰的树枝逼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这看似普通的少年,速度竟快得离谱!
“一起上!”另几个山贼见状,纷纷围了上来,刀棍齐出,试图以人多取胜。
叶星辰不慌不忙,将树枝当作短刀,时而横劈,时而直刺,将赵狂的基础刀法化用到树枝上。剑骨境带来的速度优势在此刻展露无遗,他的身影在刀光棍影中穿梭,如同风中的柳絮,看似轻盈,却带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砰!”一根树枝精准地敲在一个山贼的手腕上,那人吃痛,钢刀脱手飞出。
“咔嚓!”另一根树枝顺着棍影缝隙刺入,正中山贼的肋下,虽未伤及筋骨,却让他疼得嗷嗷直叫。
不过片刻,围攻他的几个山贼便已个个带伤,看着叶星辰的眼神从贪婪变成了恐惧。他们实在想不通,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为何会有如此诡异的身手。
叶星辰停下脚步,握着树枝的手微微泛白。这是他突破剑骨境后第一次实战,虽然对手实力不强,却让他对“骨藏锋”有了更深的领悟——剑元流转于骨骼,不仅能提升速度,更能让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潜藏的锋芒,即便是寻常树枝,也能发挥出不俗的威力。
他抬头望向赵狂与独眼龙的战团,只见赵狂的刀光愈发凌厉,显然已渐渐占据上风。而那独眼龙的盾牌上,已被劈开了数道细微的裂痕,脸色涨红,显然消耗不小。
叶星辰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树枝。他知道,这场遭遇战,还未结束。而他,也终于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靠玉佩被动防御的少年,而是能与同伴并肩而立的修行者了。
官道上的尘土依旧飞扬,刀光剑影与呼喝声交织在一起,在午后的阳光下,谱写出一曲属于江湖与历练的交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