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说完,他不等劳拉做出任何反应,黑色的斗篷如同拥有生命般猛然展开,在风中凌乱舞动!
他的身形随之向后飘退,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再次施展了神鬼莫测的暗影瞬移,身影在空气中扭曲淡化。
下一刻,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几十米外,改造马灵性十足的走过来,动作流畅地翻身上马。
“喂!喂!这就完了!我的处子血啊!”魔脸在他掌心发出不甘心的尖啸,声音因为急怒而更加扭曲刺耳,“我们的脸白划了!这贱人伤了你这张完美的脸!还带着那个该死的标记!”
“你就这么放过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啊!啊!我们应该把她抓起来,慢慢拷问,剥了她的皮,一点点品尝她的血……”
“闭嘴!”D低沉地喝止,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魔脸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后续恶毒的咒骂戛然而止,只剩下不甘的咕哝声。
D端坐于马背之上,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悬崖边持枪戒备,脸上写满了惊愕与不解的劳拉。
目光尤其在她胸前的护身符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猛地一扯缰绳。
“嘶!吁!”
改造马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长嘶,铁蹄扬起,调转方向,载着它的主人,如同一道离弦的黑色箭矢,毫不犹豫地冲进了被三色邪日笼罩的枯木森林。
几个起落间,便彻底消失在黑暗与扭曲树影之中。
悬崖边只剩下劳拉一人,以及满地的狼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稀薄黑雾与硝烟味,还有属于D的冰冷气息残留。
劫后余生的劳拉,带着一丝脱力后的虚软,缓缓放下了始终紧握的手枪,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捂着刚刚愈合,但仍传来隐隐刺痛感的肩膀,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川字。
对方最后急转直下的态度,以及死死盯着护身符时震惊无比的眼神,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心中充满了比之前战斗时更加强烈的不安与疑问。
“他认识这个……而且,不仅仅是认识……”劳拉伸手拿起胸前的护身符,这是父亲留给她的礼物,据说是一个早已失落文明的遗物。
此刻,他紧紧攥在掌心,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上面雕刻的眼睛符文,此刻在她看来,仿佛真的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诡异魔力。
“这到底是什么?父亲……你到底给我留下了什么?吸血鬼和它有什么关系?”劳拉心中有诸多的疑问,可现在无人回答她。
忽然,她回想起D临走前那意味深长的话语。
“当你知道你所追寻的真相究竟意味着什么的时候……你会后悔今天的执着!”这句话像是一句诅咒,又像是一句预言,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这场悬崖边的遭遇战,以一种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暂时落幕。
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更加深邃的谜团。
但是劳拉清楚,这绝非就此结束。
刚刚那个神秘、强大、亦正亦邪的吸血鬼,以及她身上这个看似普通却牵扯重大的护身符,已经将她拖入了一个远比她想象中更黑暗、更复杂的漩涡。
永恒大陆的秘密,如同隐藏在深海之下的冰山,她所窥见的内容,仅仅是微不足道的一角。
“……吸……”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护身符小心地塞回衣领,一阵冰凉在肌肤上蔓延,让她意识清醒了不少。
休息了片刻,重新为双枪装填满特制子弹,检查了一下复合弓和箭袋中剩余的箭矢。
做完这一切,她思考接下来的路,最后看了一眼D消失的枯木森林,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
无论前方是什么,是更多的怪物,是像D这样的强敌,还是父亲失踪背后扑朔迷离的真相,她都不会退缩。
在接下来的探索中,劳拉的内心就像一团乱麻,他迫切的想知道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冰冷的眼神和关于护身符的未解之谜,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她的内心。
时不时看看刻有眼眸符文的护身符,心中暗暗想它不仅仅是一件遗物,更像是一把可能揭开父亲命运,乃至她自己身世之谜的钥匙。
凭借着考古学家对痕迹的天赋直觉和猎人般的顽强,劳拉开始了对D的追踪。
她仔细分辨着被微弱黑暗能量腐蚀而发黑卷曲的草叶,捕捉着空气中若有若无,如同冰屑的血腥与冷寂气息,辨认着改造马在泥地上留下的的蹄印。
这场追踪非常艰苦,穿越了弥漫着绝望呜咽的幽魂峡谷,涉过了冰冷刺骨能侵蚀灵魂的冥河支流。
数日下来,劳拉依靠着谨慎和从永恒商会购买的有限补给艰难维持,眼神却愈发锐利,如同打磨过的钻石。
终于,在追踪的第五个黎明,她闯入了一片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奇异地域。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白色花海。
花朵形似百合,却更加硕大妖艳,花瓣纯白无瑕,近乎透明,散发着一种宁静到诡异的柔和微光。
它们无边无际地蔓延,仿佛一片凝固的白色海洋。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得化不开的甜腻异香,香气初闻令人心神放松,但多吸几口,便觉头晕目眩,耳边似乎响起无数细碎低语,仿佛有无数亡魂在花海深处呢喃。
这片花海,美丽,却充满了不祥的静谧。
在花海中央,D正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她,仿佛一尊早已在此等候千年的黑暗雕像。
他的改造马在不远处,竟在悠闲地啃食着散发着异香的白色花朵,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毅力,考古学家!”D没有转身,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花海中异常清晰地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或者说,你比我想象的更为固执,不懂得适可而止!”
“你认识这个!你曾经见过!”劳拉举起手中的护身符,一步步沉稳地向前,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花泥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手中的手枪,在白色花海的映衬下闪烁着幽冷的金属光泽,声音冰冷的说。
“它到底是什么?和我父亲理查德克劳馥的失踪有什么关系?你又知道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