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尼拔大笑一声，转身就跑！
由于他的右腿在流血，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
但他跑得很快，快得不像一个重伤之人。星辉之剑在他手中拖曳出一道璀璨的星光，这是他最后的力量，也是他最后的赌注。
艾斯瑞安看着他跑远的背影，燃烧着冰焰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
他没有追，抬起冰裂之杖，杖尖指向汉尼拔逃跑的方向。
“霜语，”他轻声道，“你觉得他像谁？”
杖首三颗永冻宝珠缓缓旋转，没有回应。
艾斯瑞安沉默片刻，缓缓放下法杖。
“走吧，”他转身，向窦娥和奢比尸追去的方向走去，“晶体要紧。”
他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
雪原上，只剩下汉尼拔一个人踉跄奔跑的身影。
他跑着跑着，忽然笑了。
笑容很轻很轻，却带着一丝释然。
“拉克丝，”他喃喃道，“你可一定要跑掉啊。”
风雪呼啸，掩去了他的声音，也掩去了他身后那串越来越淡的血痕。
远处，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消失在茫茫雪原的尽头。
不知过去多久，雪原上拉克丝的身影越来越慢。她的金色长发被汗水与血水浸透，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破晓之语在她手中变得越来越重，剑身上的液态金光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微光，像是随时会被风雪扑灭的火星。
此刻，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喉咙深处传来的刺痛。
她已经跑了太久。从汉尼拔把晶体扔给她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跑。
穿过冰封的湖泊，翻过覆雪的山脊，趟过齐膝的冰河。身后的追兵从未停止。窦娥的血誓剑光在风雪中闪烁，奢比尸的孢子如影随形。
跑不动了。
拉克丝的腿开始发软，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
她回头看了一眼，窦娥已经追到十丈之内，血誓剑上血光暴涨。奢比尸紧随其后，耳垂上的双生藤蔓同时亮起，左藤九瓣深紫毒花已经绽放，右藤三枚翡翠灵果微微发光。
“站住！”窦娥厉喝。
拉克丝咬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前冲去，但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一步踉跄，她整个人向前扑倒，破晓之语脱手飞出，插在身前的雪地上。
此时，她趴在地上，大口喘息，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四肢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身后，窦娥已经举起血誓剑。
“血溅白练！”
血红色的剑光横扫而出，直斩拉克丝后心！
拉克丝闭上眼。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这光芒快得不可思议，如同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精准地撞在血誓剑上！窦娥只觉一股巨力涌来，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三步，血誓剑险些脱手！
“谁？”她厉喝一声。
银光散去，一道修长的身影稳稳落在拉克丝身前。
一个银发束于脑后的老妇人，鬓角残留着几缕深褐色的发丝。她身着一件深灰色的无袖劲装，外罩银纹半甲，只护住肩与心口。腰系暗红色束腰带，双足赤脚踏在雪地上，脚踝上戴着一对哑光钢环。
她的面容刚毅，颧骨高耸，下颌线条如刀削。琥珀色的眼睛眼角有深刻的鱼尾纹，此刻正锐利如鹰，凝视着对面的两人。左眉上方一道三厘米长的旧疤在雪光下格外醒目。她周身浮现着流动的星光纹路，随呼吸明灭，与这片天地的能量共鸣。
在她的右手掌心，握着一枚温润的圆石。那石头大小恰合掌心，表面浮现着星图纹路，正微微发光。
撒勒·玛雅！
拉克丝睁开眼，看到那道熟悉的背影，那双晴空般的蓝眸中涌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撒勒……老师？”
撒勒·玛雅没有回头。她只是微微侧首，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打磨后的从容：“丫头，还能动吗？”
拉克丝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的眼眶发红，声音沙哑：“老师……我跑不动了……”
撒勒·玛雅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那笑容很轻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那就歇着，剩下的交给我。”
她转过身，面向窦娥与奢比尸。
琥珀色的眼眸中，银色的光芒开始蔓延。那光芒自眉心扩散至额角，如同两道展开的银色羽翼，武神纹。她周身那些流动的星光纹路骤然亮起，脚下的积雪开始无声震颤。
窦娥握紧血誓剑，眉心银色印记疯狂闪烁。她从这老妇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不是光，不是血誓，不是瘟疫，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纯粹的东西。那是百年淬炼出的武道意志，是无数生死边缘磨砺出的锋芒。
“你是谁？”窦娥沉声道。
撒勒·玛雅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银光流转。
“撒勒·玛雅，”她缓缓道，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个练拳的老太婆。”
奢比尸那双潭水般的眼眸微微眯起。他看到了，这老妇人身上没有魔法，没有神通，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武道意志。但那武道意志在永恒大陆的星光浸润下，已经蜕变成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
“老太婆，”他缓缓道，“你一个人，想挡我们两个？”
撒勒·玛雅没有回答。她只是微微屈膝，重心下沉，右拳收于腰侧，掌心那枚圆石上的星图纹路骤然亮起。
拳面上，一层透明的能量开始凝聚，如同为她的拳头镀上了一层星光铸就的拳甲。
“力有尽，理无穷。”她轻声道。
窦娥咬牙，血誓剑上血光暴涨！“那就让我看看，你的理有多强！”
她身形一闪，直扑撒勒·玛雅！血誓剑化作一道血红色的流光，直刺她的心口！
撒勒·玛雅没有后退，她甚至没有眨眼。
就在剑尖触及她胸口的瞬间，她动了。
云手·缚。
她的左手抬起，掌心画圆，一道无形的气劲漩涡凭空成形。气劲旋转着缠上血誓剑，将那道凌厉的刺击牵引得偏离方向。
窦娥只觉手中长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握住，剑势不由自主地向一侧滑去！
“什么……”窦娥瞳孔骤缩。
撒勒·玛雅已经欺身而近。她的右拳从腰侧轰出，拳面上的透明能量在黑暗中拖曳出一道银白色的光痕。
崩拳·改。
拳至半途，三重冲击波同时爆发！
第一重震开窦娥的护体血誓之力，第二重穿透她的铠甲，第三重在她胸口炸裂！
“轰！”
窦娥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上，口中鲜血狂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