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皇太一面具下的目光剧烈闪烁,他筹谋一生,岂能容忍功亏一篑?
忽然,他周身星空长袍无风自动,强大的咒力开始凝聚!
就在光阵即将彻底成型,封印仪式就要完成的瞬间
异变,终究还是发生了!
一道身影,以远超之前惊鲵的速度,如同鬼魅般融入了光阵边缘扭曲的光线之中!他手中持着一面造型古朴,边缘镶嵌着龙纹,镜面却如同混沌漩涡的青铜宝镜!
来者正是本该被韩非迷晕在山洞中的姬如夜!
他手中的宝镜,对准了正在成型的七彩光阵中心!
“抱歉,韩公子,”姬如夜脸上带着一种复杂难明的笑容,笑容中有歉意,有决绝,也有一丝疯狂,“我骗了你!我并非阴阳家的人,也并非什么单纯的易容师或守护者!”
混沌镜面产生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汇聚了七宿之力,即将完成封印的光阵,其磅礴的能量,竟如同百川归海,被这面宝镜疯狂地吞噬、吸收!
“幻音宝镜!不,这是……归墟之钥!”鬼谷子脸色骤变,首次露出了惊容,“你是……殷商遗族!你们这一脉,不是早已……”
“殷商遗族,姬如夜!”姬如夜沐浴在吞噬而来的七彩光芒中,衣袍猎猎作响,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骄傲与悲凉,“这苍龙七宿之力,本就是我族世代守护,并试图掌控的天命之基!周室窃取,分封诸侯,致使天下纷争不断!今日,物归原主!”
韩非却似乎对此并不十分惊讶,他维持着光阵的稳定,抵抗着宝镜的吸力,虽然脸色苍白,却依旧冷静。
“我猜到了……从你易容成楚南公时,我就注意到了你脖颈上若隐若现的玄鸟图腾印记,那是殷商王族的标志!而我之所以配合你,甚至允许你跟踪至此,是因为我知道,只有你这个殷商最后的直系后裔,手握归墟之钥,才能引出一直隐藏在最后,操控了阴阳家,甚至可能影响了帝国,真正的幕后黑手!”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两道冷电,射向始终静立在一旁,东皇太一身后的阴影!
“不是吗?一直借助东皇太一这具躯壳,隐藏了数百年的帝辛残魂?或者说,殷商最后一位人王,不甘的执念集合体?”
这句话,如同最终的解密,让整个天地都为之一静!
东皇太一的身体猛地一颤,空洞缥缈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带着无尽的怨恨与一丝被戳穿秘密的惊怒。
“你……竟能看破至此!”
殷商遗族与附身东皇的帝辛残魂!这盘棋,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古老,都要深邃!
“呵呵呵……”
韩非却笑了,一种卸下所有重负,洞悉一切真相后的释然笑容。
“现在,”他看着面色大变的姬如夜,看着气息暴涨、杀意冲天而起的东皇太一,看着周围所有被这终极秘密震撼得目瞪口呆的众人,“真正的棋手,古老的亡灵,觊觎的野心家……终于都到齐了!”
他张开双臂,不再去维持被归墟之钥干扰的光阵,而是将全部的心神,与手中这枚作为核心的第七宿玉佩融合。
“而我,在经历了这么多次死亡,看穿了这么多层伪装之后,终于明白了父王当年为何要封印我的记忆,明白了鬼谷子前辈留下纵横之约的深意,也明白了我作为仲裁者,真正的使命!”
一股远比之前召唤守护者时更加纯粹、更加本源的光芒,自他体内,自玉佩中爆发出来!
光芒并非七彩,而是最初始的混沌色!它迅速扩大,形成了一个笼罩了在场所有人的巨大混沌光球!
“不是守护,也不是仲裁,而是创造!创造一个新的未来,没有苍龙七宿之力干扰,由天下人自己书写的未来!”
光球之中,韩非的声音如同神谕,带着最后的决绝与希望,响彻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以仲裁者之名,引七宿本源!苍龙七宿,今日重封!七宿之力,散归天地,滋养万物,永不聚合!自此以后,天下命运,由天下人自决!”
“不!”帝辛残魂发出不甘的咆哮,疯狂催动力量,试图阻止。
“等等!”姬如夜也脸色剧变,想要收回归墟之钥,却发现已无法中断混沌的光芒。
混沌的光球骤然收缩,忽明忽暗空间扭曲,一股浩瀚的远古气息弥漫。
突然光球爆炸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极致的光明,吞噬一切的刺目强光。
许久之后,当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山谷中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火把依旧在燃烧,人影依旧站立,但所有人都愣在原地,表情茫然。
韩非消失了。
七宿玉佩消失了。
六位守护者消失了。
东皇太一僵立在原地,星空长袍失去了所有光泽,面具上出现了一道裂痕,气息衰弱到了极点。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姬如夜手中的归墟之钥宝镜,布满了裂纹,碎裂成无数碎片,从他手中滑落。
盖聂、卫庄、红莲、荆天明、李斯、章邯……
所有人都感觉到,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又似乎有什么沉重的枷锁被打破了。
一直影响着世间苍龙七宿的力量,彻底消散了。
天下,还是天下!
但某些东西,已永远改变了。
数月后,桑海之城,小圣贤庄。
张良站在庭院中,望着远方海天一色,手中捏着一封密信,神色复杂。
信上只有寥寥数字:“安好,勿念!天下如棋,人人皆子,人人皆可为棋手!”
信中字迹,是韩非手迹!
在他身后,颜路轻轻踏出一步,轻声问道:“子房,可是有故人消息?”
张良将信纸收入袖中,缓缓转身,脸上露出一抹清风朗月般的微笑。
“非也!只是偶有所感,觉得这天下,似乎变得更加有趣了……”
另一边,咸阳宫中。
嬴政站在巨大的地图前,沉默良久。
章邯跪在下方,汇报着云阳山事件的最终调查结果,以及苍龙七宿之力彻底消散的确认。
“他终究还是选择了这条路。”嬴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伸出手,在地图上轻轻划过,“也罢!没有天命之力,朕一样能打造一个万世不朽的帝国,只是有些可惜了。”
他最后一句话,轻柔得几乎自己都听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