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门在汉尼拔身后合拢的刹那,一种难以形容的声音出现,仿佛一道本不该存在的伤口终于愈合。
他感到轻微的失重,然后双足便踏上了坚实而微凉的地面。
光晕散去,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由无瑕白玉堆砌的圆形祭坛中央。
此时,他数了数,连他在内,这样的圆形祭坛一共有九座,呈环形排列在一片开阔的空地上,彼此间隔不远,却又被一种无形的静谧隔开,互不干扰。
空气里没有海腥味,没有罗马船舱的腐朽气息,只有一种浓郁得几乎能拧出汁液的生命芬芳,清新、纯净,每一次呼吸都像啜饮一口冷冽的甘泉,洗刷着灵魂深处沉积的尘霾。
放眼望去,祭坛群坐落在一片苍翠的边缘。森林就在几步之外,林木高耸入云,枝叶繁茂得遮蔽了大部分天光。
忽然,他看到了一棵树。
它巨大得超乎想象,树干之粗恐怕要上百人手拉手才能合围,树皮呈现出温润的古铜色,上面天然生有云霞般的纹路。
树冠并非一味向天空扩张,而是以一种优雅而磅礴的姿态向四面八方延展,枝叶间流淌着肉眼可见的、七彩的氤氲之气,那气息神圣、祥和,却又带着亘古的威严。
无数羽毛绚丽、体型各异的神鸟栖息其间,它们姿态闲适,偶尔振翅,便会带起点点光尘,洒落下来,融入下方缭绕的仙气之中。
“扶桑神树!”
这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汉尼拔的脑海,仿佛是被这片土地直接烙印进来的知识。
他的目光从神树移向它的旁边。
那里有一座样式古朴的木屋,通体带着木纹光泽却显然并非凡木的材料构筑而成,屋檐翘起精巧的弧度。
门楣上方,悬挂着一块同样材质的匾额,上面是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永恒商会。
汉尼拔低头看了看自己,流动的银白战甲完美地贴合着二十七岁巅峰身躯的每一寸线条,轻若无物,却能感觉到它蕴含的非凡防护力。
手中的星辉之剑微微嗡鸣,剑身内星光流淌,与这个新世界的某种脉动隐隐呼应。
他迈步走下白玉祭坛,脚步落在铺着细碎光斑的草地上,柔软而富有弹性。
汉尼拔略一沉吟,便迈开步子走过去。
推开木门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屋内景象与外面截然不同,空间被拓展了至少百倍,无数悬浮的货架排列整齐,上面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物品:奇形怪状的矿石、封在晶石里的妖兽内丹、记载着未知文字的玉简、甚至还有几件散发着恐怖波动的残缺神器。
柜台之后,一个身影缓缓转过身。
这不是一个生物,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生物。它像是由无数光点组成的模糊人形,没有五官,没有性别特征,只有一团温和的光。
“尊敬的英雄,永恒商会欢迎您!”光人发出声音,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我是接待员,达墨墨!”
他没有在商会多做停留,就走出木屋。
来到扶桑神树下,他观察了许久,最后选择了与扶桑神树仙气流动方向略微偏离的一条小径,深入森林探索。
起初的路很好走,林木稀疏,光线充足,鸟语花香。
他还看到几只胆小的小兽从灌木丛中探头,好奇地打量他一眼,又飞快缩回去。
随着汉尼拔不断深入,森林变得幽暗。
参天古木的树冠完全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的光斑漏下。
地面的腐殖质变得厚实柔软,踩上去悄无声息。
宁静被一种充满野性的生机所取代。
兽吼声更近了,有时来自左方,有时来自右方,带着明显的领地宣告意味。
汉尼拔目光如炬放慢了脚步,星辉之剑并未出鞘,但他全身的肌肉已调整到最适宜发力的状态,感官提升到极限。
他注意到一些树木上巨大的爪痕,地面偶尔出现生物的足迹。
永恒商会给予的知识碎片中,关于妖兽的部分开始变得鲜活。
就在他穿过一片格外浓密的蕨类植物丛时,危险骤然降临。
没有吼叫,只有一声尖锐的破空厉啸!
一道黑影从侧上方浓密的枝叶间疾射而下,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汉尼拔甚至没有抬头,身体仿佛早有预料般向左侧滑步,同时右手已握住剑柄。
“嘶!”
星辉之剑出鞘的刹那,拖曳出一道清冷的弧形光轨。
“叮!”
金铁交鸣的脆响炸开,火星四溅,袭击者被剑身蕴含的力量弹开,落在数步之外。
汉尼拔这才看清它的模样,形似巨大的猿猴,但是浑身覆盖着金属光泽的鳞片,双臂奇长,末端是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利爪。
它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竖瞳死死盯住汉尼拔,口中滴落粘稠的涎液,带着淡淡的腥臭味。
“铁塔山魈……”汉尼拔脑海中闪过对应的名称和习性,独居,领地意识强,爪有微毒,行动敏捷,力量可观。
方才那一击,若非他躲闪及时且用剑格挡,恐怕已被开膛破肚。
山魈一击不中,显得更加狂躁。
“吼……”
它低吼一声,四肢着地,猛地蹬地扑来,利爪直掏汉尼拔心口,带起一股腥风。
这一次,汉尼拔没有格挡。
他右脚向后半步,身体重心下沉,在利爪及体的前一瞬,以毫厘之差向后仰倒,同时左腿如鞭子般向上撩起,灌注了灵蕴的军靴,狠狠踢在山魈毫无防护的下颌!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山魈痛苦嚎叫着被踢得向上高高扬起。
汉尼拔借势一个流畅的旋身,星辉之剑划出一道更加璀璨的光弧,阿尔卑斯叹息的雏形并未完全展开,但剑锋带起的寒意已让周围温度骤降。
剑光瞬间掠过山魈的咽喉!
“呲……”
带着浓烈铁锈味的血液喷溅而出,山魈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战斗结束得干净利落!
汉尼拔甩了甩剑身上并不存在的血珠,归剑入鞘。
他看了看自己的靴子,又感受了一下体内略微消耗,又迅速被周围灵蕴补充的能量。
“永恒战甲未触发防御,星辉之剑锋利无匹,身体反应和力量甚至比翻越阿尔卑斯时更胜一筹……还有,这里的战斗方式,似乎更侧重于能量与技巧的结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