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在古树虬结的枝桠间，碎裂成斑驳的金屑，一阵微风吹过，地面就像变成金色的海洋。
被救后的拿破仑已经完全恢复过来，深蓝色的军靴碾过枯叶，皮革摩擦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此刻，他神色平静将地图卷轴夹在腋下，目光警惕的观察着四周，仔细聆听一切细微的声音。
“嗉……”
一阵细微的摩擦声响起，一头影爪兽从腐木后扑出，速度快如闪电，形似黑豹却生着三对复眼，爪牙携带剧毒。
拿破仑都没有时间抽出佩剑。
他侧身半步，左手精准扣住妖兽扑击时暴露的咽喉软骨，右手握拳，指节上的戒指，在瞬间凝聚起一缕扶桑神木的光辉。
“砰！”
一声闷响，拳锋击碎颅骨的声音干净利落，妖兽瘫软在地，暗紫色血液渗入苔藓。
就在尸体倒地的同一瞬，拿破仑背后九米处的阴影突然稠密了。
不是光线的变化，而是某种存在本身的质量改变了空间的密度。
他猛地转身，军靴跟部在泥土中旋出半圆凹痕。
奈文摩尔从影中浮现，像墨滴从水面下反升。
阴影之袍在微微飘荡，九百九十九个精魄的低声呜咽让空气温度骤降。
“不错的效率。”影魔开口，声音像是多个音轨叠加的回响，空洞又充满质感，“但杀戮若只为杀戮，灵魂便浪费了。”
拿破仑的灰蓝色眼睛在刹那间转为钢铁灰。
他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有归墟神泉的波动。
左手已按在剑柄上，拇指将护簧推开半寸。
“归墟的游魂。”拿破仑的话语短促如军令，“报上名号，或就此消散。”
奈文摩尔神色平静如水，声音低沉嘶哑：“奈文摩尔，而你将记住这个名字，在你存在的最后三分钟内。”
话音未落，拿破仑率先突进，拔剑与冲锋是同一个动作。
“铮……”
剑出鞘时带起的不是金属摩擦声，而是一声被压缩的空气尖啸，扶桑神树的祝福让剑速超越了物理极限。
身体化为一道残影！
第一剑直刺心脏位置！
奈文摩尔没有躲闪，剑尖刺入阴影之袍的瞬间，袍料自行解构成万千暗影触须，缠绕剑身，试图将武器拖入不存在的领域。
但拿破仑手腕一抖，剑刃高频震颤，扶桑神力迸发的金色光粒将触须震散。
“实体攻击对我无效，凡人！”奈文摩尔右手抬起，五指虚握。
五条灰色锁链从拿破仑脚下的影子中暴起！锁链半透明，内部有无数人脸翻涌哭嚎。
但是，拿破仑早已跃起。
他在空中拧身，靴跟蹬踏侧面树干借力，剑光画出一个完整的银弧，不是斩向奈文摩尔，而是斩向锁链与地面阴影的连接点。
“战术眼光不错。”奈文摩尔左眼的黑洞星云旋转加速，“但你看错了因果。”
那些被斩断的锁链并未消失，反而分裂成更多。
拿破仑落地时，已有十二条锁链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在我的字典里没有不可能。”拿破仑低语，突然将剑倒插于地。
以剑为中心，扶桑神力的领域展开！
淡金色的光纹如涟漪扩散，所过之处，灰色锁链如冰雪遇阳消融。
这不是蛮力对抗，而是用生命成长的神性概念，中和了痛苦记忆的虚无概念。
奈文摩尔第一次后退了半步，袍摆在地上拖出焦黑的痕迹。
“科西嘉人从不屈服。”拿破仑拔出剑，剑尖指向影魔，“而你，该见识真正的不可能了。”
前十分钟，拿破仑占据绝对主动。
他的剑术在扶桑神力的加持下达到了极高的层次。
每一剑都精准指向奈文摩尔那十一个符文烙印的转换间隙。
他看穿了影魔的能力发动需要短暂的时间，就像炮兵需要计算弹道。
“第二乐章·饱胀终曲的预备动作是右手小指符文先亮。”拿破仑在第三次打断奈文摩尔的魂技后，冷冷道，“你太依赖固定模式了。”
奈文摩尔胸口裂痕的脉动频率加快，暗红光芒从龟裂纹路中渗出。
“你在分析我？”他的声音里首次出现了类似情绪的东西，不是愤怒，而是研究者的兴趣，“用凡人的逻辑，解构概念生命？”
“宏伟的计划。”拿破仑一剑斩散三道影刃，军靴踏碎岩石突进，“让我们把它简化，杀死你，就够了。”
但是第十五分钟，胜利的天平开始倾斜。
奈文摩尔改变了战术，他不再试图直接攻击，而是开始修改战场规则。
第一次操作：“定义拿破仑剑刃上的扶桑神力为外来寄生体。”
紧接着剑身金光黯淡，拿破仑感觉剑柄传来排斥感，仿佛武器有了自我意识在抗拒他。
第二次操作：“调整拿破仑本人在此空间的存在权重，降低30%。”
拿破仑的动作突然迟滞了半拍，不是身体变慢，而是世界在排斥他的存在，空气变得粘稠，重力似乎增大。
“你的勇气可嘉。”奈文摩尔在阴影中重组身形，双手凝聚出两把不断变化的影刃，“但勇气在法则面前，只是漂亮的火花。”
拿破仑咬紧牙关，下颚咬肌突起。
他撕下左肩已破损的肩章，用金穗在掌心快速画出一个临时符文，扶桑阵营的应急神术。
“胜利属于最顽强的人。”他喘息着，但灰蓝色眼睛里的火焰未减分毫。
第二十三分钟，战斗进入高潮。
拿破仑的大衣已破碎多处，一道影刃留下的伤口从左肩斜拉至肋下，暗影能量在侵蚀伤口，但是他依然站得笔直，剑尖稳如磐石。
奈文摩尔的阴影之袍也被斩裂数处，袍内的暗影精魄逃逸了十几个，在空气中尖啸消散。
他右眼的白洞星云溢出过量光粒，像流血的变体。
整片森林已沦为废墟，树木一半生机盎然，一半枯萎虚化，地面时而是坚实土壤，时而是吞噬一切的影沼。
“你值得一场正式的终结。”奈文摩尔双手在胸前合拢，胸口裂痕完全张开，永恒灰的能量如火山喷发，“魂之挽歌·第一乐章·哀恸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