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转瞬即逝。

　　二等学徒综合评定日，到了。

　　灰塔学院圆环试场，今日被清扫得干干净净，其中摆放着上百张桌椅与炼金器材。

　　数百名二等学徒汇聚于此，寒风中，每个人呼出的白气都显得凝重。

　　圆环试场四周观众席上，也坐了不少人。

　　高阶学徒、导师助理，甚至还有几个极少露面、气息晦涩的家族代表。

　　有些家族会派人来观摩学徒测评，如果看到有潜力的苗子，他们也会投资一把。

　　埃里克坐在薇薇安导师的专属区域，攥着拳，目光在下方的人群中搜寻。

　　西拉斯·冯·瑟银，则坐在另一侧的贵宾席上。

　　他换上了一身洁白的家族礼服，银色的长枪徽记在胸前熠熠生辉。他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神情倨傲而冰冷。

　　而在圆环试场上，上百名考生之中。

　　一个穿着普通二等学徒袍、毫不起眼的青年，正低着头，安静地站在角落。

　　他叫马丁，一个平日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边缘人。

　　但此刻，他那隐藏在兜帽下的目光，却如同毒蛇的信子，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目标。

　　林恩。

　　林恩对周围打量的目光浑然不觉。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调整着呼吸。

　　这一周，他几乎没有离开过实验室一步。西拉斯的“资助”，让他彻底体会到什么叫贵族子弟的豪横。

　　林恩用勒索来的金阳和资源，努力提升自身。

　　他努力研究法术模型、炼制魔药、打磨精神力，学习理论...忙得脚不沾地，除了睡眠，他将时间全部留给了研习。

　　甚至开启了三次【额外检索】。

　　代价是金阳少了一半，以及每次精神力被抽干后脑海的剧痛。

　　收获，则是对元素与符文的更深认知。

　　“肃静！”

　　一声呵斥，让嘈杂的试场安静下来。

　　艾拉·温特导师面若冰霜，穿着她那身标志性的黑色风纪会制服，大跨步走到了试场中央。

　　她本来不是本次评定的主考官，一个小小的二等学徒测评不需要她亲自主考，但受人之托，才临时改变主意。

　　“按照学院传统，综合评定分为三项：理论知识、魔药炼制、实战对决……”

　　“但今年，多了一项——秘境试炼。”

　　艾拉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通过扩音法阵传遍全场。

　　“往年的理论题，过于陈旧，流于形式。为了考察你们真正的知识储备，和对危险的认知……”她顿了顿，目光在林恩身上短暂停留，又扫过全场。

　　“经教务处一致决定，本次理论考核，将全部启用三级封存题库。”

　　“额外考核内容——”

　　“凋零学与异种暗影学。”

　　轰！

　　这个宣布，如同一块巨石砸入人群。

　　“什么？凋零学？那不是禁忌知识吗？”

　　“疯了吧！这怎么考？我们连教材都接触不到！”

　　“完了，我一点都没复习过……”

　　学徒们一片哀嚎。

　　贵宾席上，西拉斯端着红茶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勾起。

　　考生人群中，马丁隐藏在兜帽下的脸，也轻蔑冷笑。

　　考暗影学？这简直是在考他的专业。

　　埃里克皱眉，额外考核内容...他事先都没有得到消息。他看向林恩，却发现林恩依旧平静站在那里，仿佛没听到艾拉的话。

　　“肃静！考核开始！”理论考题迅速下发。

　　风吹过，学徒们开始作答。

　　试场内，只剩下羊皮纸翻动和羽毛笔书写的沙沙声。

　　时间流逝，常规理论题目并不算难，但是到了额外考核部分——

　　大部分学徒看着那些扭曲的符号和生僻的词汇，抓耳挠腮，满脸绝望。

　　马丁也皱起了眉，虽然他是三等学徒，对暗影和毒素有一定了解，但是对【凋零学】的理论却一知半解。他只能勉强回答出一半与【暗影学】相关的题目。

　　而另一边，林恩坐在桌前，看向面前的考题，轻轻点头。

　　林恩笔尖在羊皮纸上疯狂舞动，发出连贯而清晰的沙沙声，在考场中格外清晰。

　　他这一周，三次【额外检索】和情报，可没有一点儿浪费。

　　艾拉在考场中缓缓踱步，她看着那些空白的、或是胡言乱语的答卷，摇了摇头。

　　当她停在林恩的桌前，本以为会看到同样的窘迫，但艾拉的目光，却停住了。

　　那张羊皮纸上，字迹工整，答案清晰，逻辑严密。

　　尤其是最后那道关于【能量传导猜想】的附加题——

　　“……其传导并非基于元素，而是基于频率。猜想，旧帝国时期的符文技术，可能并非引导，而是共鸣……”

　　艾拉被惊讶到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恩长舒口气，提起考卷上前，递给艾拉。

　　林恩身后，马丁也火速交卷，牢牢紧跟林恩。

　　一个专业的杀手，就要时刻观察猎物的习惯。

　　时间到。

　　艾拉收起所有答卷，站在高台上。

　　十名导师助理开始现场评判。

　　分数大多不高，只有马丁和零丁几个学徒拿到了及格分。

　　“理论笔试...”艾拉声音有些干涩。

　　“及格人共六人，马丁……”

　　“唯一满分——林恩。”

　　“哗——”

　　全场哗然！

　　埃里克兴奋地挥舞拳头。

　　贵宾席上，西拉斯的笑容僵住。

　　这小子，竟然真有两把刷子？

　　“这谁啊？”

　　“这么牛X？后半面我就写了个名字，他拿了满分？”学徒中议论纷纷。

　　“安静！”艾拉呵斥住骚动，“额外考核内容，第一题。”

　　“这么快？我还以为是后续内容呢...”

　　“我靠，这又是什么？”大部分学徒一脸懵。

　　艾拉身后巨大的魔力水晶屏上，浮现出一行文字。

　　【请阐述，‘黑森之眠’药剂的核心构成，及其能量转化节点。】

　　全场再次死寂。

　　学徒们面面相觑，这个词汇他们甚至闻所未闻。

　　马丁嘴角咧起。黑森之眠？这不就是他最惯用的毒素吗？

　　“无人应答吗？”艾拉皱起眉头，她对这一届学徒的表现非常失望。

　　马丁正要举手作答，却被一道声音抢先。

　　“我来。”平静的声音，在试场上响起。

　　唰——

　　所有的目光，包括西拉斯、埃里克、不少导师助理，以及阴影，全部聚焦在了举起手的那人身上。

　　林恩。

　　“准许。”艾拉看向林恩，她也想知道，林恩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黑森之眠。”林恩走出队列，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其核心材料，并非常规毒物，而是腐骨花的汁液。”

　　观众席上埃里克一愣。腐骨花？那不是林恩在博洛导师那里……

　　马丁皱起眉头。

　　“但，腐骨花本身无毒，它只是载体。”林恩的声音不疾不徐，“真正的毒素来源，是腐骨花在特定环境下，吸收并转化的异种暗影能量。”

　　“其能量转化节点，不在材料，而在频率。”

　　频率二字一出，艾拉古板的脸，出现了一丝惊异。

　　马丁抬头，牢牢盯住林恩的背影。

　　“常规的光明系或火焰系净化，效率极低，因为它们只能驱散，不能中和。”

　　“林恩，这……这不是考题的内容。”艾拉下意识打断了他。

　　“而真正的解法……”林恩仿佛没听到，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是使用‘三叶鬼面花’的粉末。它不是解毒，而是通过同频共振，强行切断‘黑森之眠’的能量转化，使其当场失效。”

　　全场一片死寂。

　　那些高阶学徒和导师助理们，看向林恩的目光已经变了。

　　这……这是一个二等学徒能拥有的知识储备？！

　　“你……”艾拉张了张嘴。

　　林恩所说的，甚至超出了这道题的标准答案。

　　“回答正确。满分。”艾拉缓缓点头。

　　西拉斯端着红茶的手，僵在了半空。

　　马丁隐藏在兜帽下的脸，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这个猎物……好像知道他的毒。

　　半小时休息后。

　　“第二项考核，”艾拉把控住节奏，“魔药炼制。”

　　“考核内容——”

　　“中和一份被暗影能量污染的魔力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