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协同作战
残月西沉,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笼罩着大地。林烬带领着幸存者和新加入的苏半夏,找到了一处背靠岩壁、易守难攻的小型洞穴暂时栖身。
洞穴不深,但足够容纳这不到二十人的队伍。石熊安排人手在洞口轮流警戒,其余人则抓紧时间处理伤口、补充水分和休息。劫后余生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大多数人很快就沉沉睡去,洞穴内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火堆燃烧的噼啪声。
林烬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闭目调息,运转着“日核”,吸收着空气中稀薄的源质,恢复着消耗的力量,同时巩固着【星火境稳固】的修为。体内那淡金色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滋养着肉身,修复着暗伤,并隐隐与他吞噬的那些基因残片产生着微妙的共鸣,缓慢地优化着他的基因结构。
苏半夏则坐在洞穴的另一侧,远离人群。她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双腿蜷起,下巴搁在膝盖上,机械左臂平放在身前,右手拿着一块干净的布,蘸着水袋里珍贵的水,一点点擦拭着幽蓝长剑上的污血。她的动作专注而细致,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她的机械义眼已经关闭了扫描模式,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蓝色,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反射出微弱的光晕。她偶尔会抬起眼帘,目光掠过洞口那个闭目养神的黑色身影,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林烬,给她的感觉太过奇特。他明明拥有着令人心悸的强大力量(那种淡金色的能量让她感到一种本能的压迫感),却穿着一身收尸人的医师服,做着救死扶伤的事情。他冷静、理智,甚至有些冷酷,但在铁石镇废墟和乱石岗,却又两次选择了出手救援。
他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让人看不真切。
“你的伤,需要处理。”
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身旁响起,打断了苏半夏的思绪。她猛地抬头,发现林烬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调息,正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他的金属医疗箱。
苏半夏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像一只警惕的猫。她的机械左臂微微抬起,做出了一个防御性的姿态。长期独自生存和战斗的经历,让她对任何突如其来的靠近都充满戒备。
林烬对她的反应视若无睹,只是自顾自地打开箱子,取出消毒药水、棉签和绷带。“肋骨骨裂和肺部挫伤,虽然不严重,但会影响你的战斗发挥。在找到更安全的环境前,你需要保持最佳状态。”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苏半夏沉默地看着他,没有动弹。
林烬也不催促,只是拿着药水和棉签,平静地回视着她。
洞穴里只剩下火堆的噼啪声。
最终,苏半夏微微偏过头,避开了林烬那过于锐利的目光,低声道:“我自己来。”
林烬挑了挑眉,将药水和棉签递给她,然后指了指她左肩和肋部的位置:“这里,还有这里,重点消毒。绷带需要加压固定,但不要过紧,影响呼吸和动作。”
苏半夏接过东西,动作略显僵硬地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她并不是不擅长包扎,只是不习惯在别人的注视下,尤其是这样一个陌生而强大的男人的注视下做这些事情。
林烬没有离开,就站在一旁看着,偶尔会出言纠正一下她的手法。“角度不对,绷带会滑脱。”“压力不够,固定效果差。”
他的指点精准而专业,让苏半夏无法反驳,只能默默地按照他说的调整。这让她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成了一个需要被教导的学生。
处理好伤口,苏半夏将剩下的东西递还给林烬,低声道:“谢谢。”
林烬接过,放回医疗箱,然后目光落在了她那只运转略显滞涩的机械左臂上。“你的机械臂,问题出在内部传动和能量回路。有备用零件或者工具吗?”
苏半夏摇了摇头,眼神黯淡了一瞬。“没有。帝国的补给……很久以前就中断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林烬蹲下身,示意她将机械臂伸过来。“我看看。”
苏半夏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左臂平伸过去。这只机械臂是她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果完全损坏,她的战力将大打折扣。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神秘,但至少目前看来没有恶意,而且医术(或者说“技”术)似乎非常高超。
林烬伸出双手,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指尖隐约有极其微弱的金色光晕流转。他没有使用任何工具,就这么直接触碰在冰冷的金属关节和能量传导线上。
苏半夏身体微微一颤。机械臂是她身体的一部分,虽然大部分是金属,但神经接驳系统依然存在,能够传递触感。被一个陌生男性如此近距离、如此“亲密”地触碰机械臂,对她来说是极其罕见的体验。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指尖传来的、一种奇特的温热感,那并非人体的温度,更像是……某种纯净能量的辐射?
林烬全神贯注,没有在意苏半夏的细微反应。他的感知顺着指尖,如同细微的探针,深入机械臂内部,分析着那些精密的齿轮、轴承、液压杆以及复杂的能量回路。
在他的“视野”中,这只机械臂的构造精妙绝伦,远超废土上常见的粗陋改造技术,蕴含着极高的科技水平。但也正因为其精密,微小的损伤和偏差就足以影响整体性能。
“第三传动轴轻微弯曲,需要校准。第七能量回路节点有烧蚀痕迹,导致能量传输效率下降。肘部缓冲凝胶老化……”他一边探查,一边低声报出问题所在,语气依旧平淡。
苏半夏越听越是心惊。这些问题,有些是她自己隐约察觉到的,有些则是她从未发现过的隐患!这个男人,仅仅是通过徒手探查,就能如此精准地诊断出机械臂的故障?这简直匪夷所思!
“能……修复吗?”她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盼。
林烬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指尖停留在肘部关节处,那里是问题最集中的地方。他沉吟了片刻,说道:“没有备用零件,完全修复做不到。但可以进行临时性的调整和优化,缓解目前的症状,让它的性能恢复到八成左右。”
说完,他不等苏半夏回应,指尖那淡金色的光晕骤然变得明亮了一丝!
他并指如刀,以一种极其轻柔却精准无比的方式,在机械臂的几个特定节点和能量回路上或点或按或划!他的动作快得带起了残影,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道短暂存续的、由纯粹光能构成的“能量刻痕”!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修复,而是以一种更高层级的方式,利用自身“日核”的能量,暂时性地“疏通”和“强化”那些受损的能量回路,并用能量强行“矫正”那些微小的物理形变!
苏半夏的机械义眼瞬间亮起,内部数据流疯狂刷新!她清晰地“看”到,自己机械臂内部那些原本黯淡、阻塞的能量回路,在那奇异金色能量的注入下,仿佛被注入了活力,重新变得明亮、通畅!一些微小的齿轮偏差也被那股温和而强大的能量强行归位!
一种久违的、流畅而充满力量的感觉,重新回到了她的机械左臂!
几分钟后,林烬收回了手,指尖的金色光晕缓缓敛去。“暂时只能这样。注意近期不要超负荷使用,尤其是肘部武器接口。”
苏半夏难以置信地活动着自己的左臂,关节运转顺畅,嗡鸣声消失,那种滞涩感一扫而空!能量传输效率也明显提升,幽蓝色长剑似乎都变得更加明亮了一些。
她抬头看向林烬,清冷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感激。这种神乎其技的手段,她只在帝国最顶级的机械大师身上见过!不,甚至可能更胜一筹!因为他没有使用任何工具,仅仅凭借自身的能量!
“你……到底是谁?”她忍不住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这一次,她的语气中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探究和……好奇。
林烬站起身,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个路过的医生。”他给出了和之前一样的答案,然后转身走向洞口,继续他的警戒。
苏半夏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无言。
这个自称医生的男人,身上秘密太多。强大的力量,高超的医术,还有这种匪夷所思的“机械修复”能力……他绝非常人。
或许,跟着他,不仅能暂时保证安全,还能……找到修复自己、甚至找到回归帝国线索的机会?
她摸了摸自己那恢复流畅的机械左臂,又看了看洞口那个挺拔而孤寂的背影,心中第一次对前路,生出了一丝模糊的、不同于以往独自挣扎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