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关乎人文,以情动人
对于徐载知的请求,陈怀安笑了笑,笑容里有种徐载知看不懂的深意。
“我做不到,这姑娘,她要是自己不乐意,谁也勉强不了她。”
“所以,小徐,想想办法,能不能用你那张嘴,忽悠到她。”
徐载知听得满头问号。
这剧情,这走向?
再联想一下自己一直以来对于秦语信息渠道的猜测,一个经典且狗血的剧情设定冒了出来。
《和我一起新入职的女同事是单位大领导的孩子》
他不由得试探着问道:“秦语是台领导的女儿?”
除了这个理由,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陈怀安这位强势的副主任,在用人问题上表现得如此投鼠忌器。
可陈怀安一听,有些哭笑不得。
“你小子,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陈怀安没好气的说,“她要真是台领导的孩子,我反而二话不说,直接一道命令调给你了,管她愿不愿意,那都叫合理利用资源,懂不懂?”
徐载知细一琢磨也是。以今天看陈怀安的作风,尤其是会上那种“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的霸气姿态,秦语要是台领导的孩子,他不用才不可能。
“小徐,秦语的长辈是谁,轮不到你琢磨,也不会跟你有关系。”陈怀安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想让人家诚心实意的帮你,就要主动的让人家看到你的能力和水平,让她认可你。”
陈怀安想了想,干脆把话挑明了:“秦语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你要知道,人才,是要主动去抢的。”
说到这,陈怀安话锋一转,像是发表总结陈词。
“小徐,话说到这里,基本上我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告诉你了,那我就最后多和你说两句。”
“你知道一个组长,哪怕是临时的,有多珍贵吗?你以为那些组长反对你负责项目,仅仅是因为他们觉得你太出格了吗?”
“不是的,”陈怀安摇了摇头,“小徐,我们是正经单位,不是私人公司,规矩在头上。”
“你连转正定级都没过,就开始负责一个项目,哪怕是临时的,也是央视的头一次。”
“你今天开会见到的组长们,他们走到那一步,等过了转正定级,三年一个台阶,一步不耽搁,也要十年后才能熬到,更不用说你有没有那个当组长的机会。”
陈怀安的眼神中带着几丝戏谑的笑意。
“当然,那是他们,那是连带职级的,有工资待遇福利分配,你这个临时小组长,除了名头啥也没有。”
“可小徐,自古一直以来,器与名,不可以假人。”
“名义在手,你能做的已经很多了。”陈怀安最后总结道,“所以,拿出你的本事,做点东西出来,别让我丢人。”
陈怀安眼看也差不多了,笑道。
“行了,今天我先给你一天假,你昨天熬了一夜,回去休息吧。”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休息好了,把工作的事再认真琢磨琢磨,尽快给我把策划初稿交上来。”
“组队上也是一样,不论是学校还是秦语,你都要仔细去想怎么操作,临时组长的红头文件后续就发,回学校招实习生的介绍信明天来拿。”
……
徐载知骑着二八大杠,回到广院宿舍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今天在陈怀安那边上的课,徐载知可以说是受益匪浅。
人非全能,虽然他是个穿越者,可穿越前就是个学生还没毕业,有些事还真的要慢慢的才能学会领悟。
关上门,徐载知躺在床上,硬板床和粗糙的纺织品其实睡着也挺舒服的,吊扇在天花板上摇晃,风轻轻的。
按理说,昨天熬了一夜,应该沾枕头就睡着,可徐载知左右横竖睡不着。
“人才,是要主动去抢的。”
“自古一直以来,器与名,不可以假人。”
“拿出你的本事,别让我丢人。”
这些陈怀安告诉他的话语,混合着今天审片室里那些组长们最后的眼神,在他脑中反复回放。
这一切发生的都很快,还不到24个小时,可自己在央视的处境已经截然不同。
昨天的这个时候,自己还是一个跟在孙鹏身后,默默打杂学习的进台两周的新人,还在等一个机会。
就像是之前自己想的,潜龙在渊,以待风雷。
但当自己完成这一点的时候,陈怀安的资源倾斜立刻就来了。
甚至自己马上就被陈怀安直接推到了潮头之上。
机遇、压力、挑战和期望。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未来,要如何继续呢。
团队怎么组织,人手需要多少。
还有,秦语。
是否要邀请她的加入?我能不能单凭技术,独自完成这个节目?
徐载知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天会议室里的一幕幕。
陈怀安力排众议,甚至不惜跟那些老资格的组长们拍桌子,也要把这个机会交给自己。
这仅仅是因为爱才吗?
徐载知虽然年轻,但他不是傻子。
他想起了入职以来听到的那些只言片语,想起了陈怀安在审片会上引用的南巡讲话,想起了他那种急切想要做出成绩的姿态。
改革是发展中唯一不变的乐章,但改革也是要流血、要牺牲的。
陈怀安这把大胆的临时任命,必然已经引起了轩然大波,他的压力,恐怕远超自己的想象。
徐载知听说过,目前的评论部主任即将退休,而陈怀安作为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能否顺利接任还是未知数。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把自己推出来,不仅仅是看重自己的才华,更是把自己当成了一把刀,一把用来打破僵局、证明改革路线正确的尖刀。
自己手中的机会,不仅是个人的努力结果,更是改革派的一次重要尝试。
在历史的洪流中,像自己这样被时势选中的幸运儿,往往只有两个结果。
要么乘风破浪,一飞冲天;
要么粉身碎骨,成为炮灰。
念及至此,徐载知猛地坐了起来,冷汗浸湿了后背。
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和整个改革派绑定的这么深了吗?
甚至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徐载知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输不起了。
虽然按照历史走,改革终会落地,可是落地的时候,评论部里谁做主,又何尝不决定了自己是乘风而起,还是沉入深渊。
如果陈怀安上位,以他今天表现出来的魄力和对自己的支持力度,那甚至让自己一个新人当项目负责人的放权行为。
等他彻底掌握评论部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能拿到多大的创作自由权力。
但是,如果自己失败,连带陈怀安失势,换个人上位。
不仅评论部在改革浪潮中的先锋地位会随之陨灭。
自己这个被陈怀安破格提拔的新人,只怕要被扔去看资料、守机房了。
虽然自己可以换个赛道,可现在做这些不就是自己的梦想吗?如果没有这些,回到这个黄金时代的意义何在?
“不能只靠技术。”
徐载知喃喃自语。
今天会上组长们固然在反对他,但是他们有一句话说得没错。
三分钟片尾和二十分钟的专题片,不是一回事。
三分钟可以靠炫技,靠节奏,靠情绪的瞬间爆发。
但二十分钟的专题片,需要的是深度,是逻辑,是能够站得住脚的立意。
这次重置,绝不能仅仅是一场技术的炫技。
他必须在思想的深度和情感的温度上,做出能让所有人都信服的东西。
显然要做到这一点,导向正确,几乎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可这个短板不是一两天能补上的,自己虽然有后世的眼光,但在具体的政策把握和文字分寸上,确实不如这个时代的精英。
总是要有个懂行的人把关的。
毕竟在这个时代,导向永远是第一位的。
纯粹的技术炫技,即便再惊艳,也可能因为立意不高而被一票否决。
他不能冒这个险,必须拿出一个足以打动所有人的作品。
他要的是双赢。
不是自己赢两次。
而是领导高兴,观众爱看,自己赢麻了。
他还想到了一个现实的问题。
央视的宿舍,甚至分房。
只要这次项目成功,帮助陈怀安坐稳了位置,一切都唾手可得。
先安身,后立命,这是最朴素的道理。
想通了这一切,困意开始漫卷他的大脑和身体。
最后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怎么邀请秦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