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茹瑶和殷芳看向身后赶来的卓武，纵然卓武曾经习武，气息相较于普通人绵长许多。
可在连续赶路这段时间里也难免让他的气血翻涌。
看着殷茹瑶和殷芳两人中间地面上的血迹，卓武有些慌忙的走上前。
“两位仙子可有受伤？”
“我们没有伤，这是那个藏匿起来的修士的伤。”
殷茹瑶摇头，她并未讲明事情原委。
“原来如此，那便好，那便好。”
卓武松了口气，心中大定。
“你们近期可有得罪什么修士？”
殷茹瑶开口问道，她觉得奇怪的是，这蛊修来历不明，却为何喜欢在李婉君和卓武的屋后听墙角。
如果不是李婉君说出了怀孕的事，殷茹瑶甚至还不可能发现他的踪迹。
卓武有些困惑，他抬起头看着殷茹瑶的眼睛，又沉思了一会。
他迷茫的摇了摇头。
殷茹瑶叹了口气，她无奈的摆了摆手。
“饭我们就不吃了，小女子和小妹还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扰两位恩爱了。”
“那好吧，青山不改细水长流，期待和两位仙子的再会。”
殷茹瑶的话一出，让卓武无奈抱拳行礼，随即他转身开始朝着自己的家里跑去。
“唉。”
殷芳叹了口气，然后直接就蹲了下来，她收起了水纹对剑，用法力和神魂引动路旁草丛里的一根树枝。
殷芳端详着它，用嘴吹了口气，随即树枝上分叉的枝丫和绿叶应声而断，只留下褐色的光秃秃的枝干。
在地上随意划了两笔，殷芳自觉得没意思就把树枝丢到一边，拍了拍手站起身。
“感觉不太好受么？”
殷茹瑶笑道，殷芳此时此刻表达出来的郁闷情绪很难让殷茹瑶感同身受。
可这也并不妨碍殷茹瑶笑话自己的丫鬟。
前三世的人生让她早已习惯各种人的决策，但对于殷芳这个可能早就死在秦州内地的人来说，这里的事她还是第一次知晓。
说起来三世人生，殷茹瑶似乎都很难逃过短命的命运，三世寿命加起来也不到两百年。
也太短命了些。
无奈之余，殷茹瑶甚至自嘲的笑了笑。
“小姐就莫要取笑我了。”
殷芳无奈的娇嗔一句，不难受那是假话。
在自己的母亲眼里自己是个死人，弟弟一心读书现在事业有成，连家都不回了。
而自己那妹妹呢？照样不是被个滑头小子骗得团团转，成了别人卓家的媳妇。
就连自己的母亲李婉君现如今也怀了卓武的孩子，成了卓家的夫人。
血缘关系，悄无声息的在这一层层加码的社会关系中疏远了许多。
突然，殷芳意识到自己无家可归了。
“阿芳。”
殷茹瑶突然开口。
“小姐，怎么了？”
“我记得你之前分明已经在他身后斩下一击，为何没有效果？”
按理来说，殷芳的水纹对剑利用蛟龙龙珠和龙爪作为材料，这法器威能如果搭配水灵根能更上一层楼，可为何却没有直接杀死那蛊修？
“小姐，那蛊修的身上笼罩了一层玉色的薄膜，我的攻击斩在薄膜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功用。”
殷芳回想起刚刚的那一幕，内心的惊讶更甚几分。
第三种防御用的蛊虫么……
殷茹瑶默默的记下了这一点，她随即继续问道：“那你还有什么别的发现么？”
“当然！那蛊修虽然挡下了我的攻击，可他背上的斗篷和衣服被我砍坏了！里面的肌肤是褐黑色的，而且有一种干瘦枯瘪的感觉，看着就好像是僵尸一样！”
殷芳又想到了这一点，她抬起手开口立刻说出了自己的感想。
“小姐，那不会就是一只僵尸吧！”
殷芳提起胆子问着一旁的殷茹瑶，她的声音细微，却带着一丝丝的期盼。
她希望得到不是僵尸的答案。
“或许真的是僵尸也说不定。”
殷茹瑶在玄道门还是筑基期天骄之时，除开修炼之外，也经常翻阅玄道门内藏书阁中的各种典籍，以备日后闯入秘境时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蛊修的知识她就是从那里找到的。
“啊，还真是僵尸啊！”
殷芳吓了一跳，她一想和僵尸距离靠的那么近，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这也就排除了它是蛊修本体的事实。”
可这样一来，这蛊修所控制的蛊尸为何会对殷芳起那种怪异的反应。
想到这里，殷茹瑶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可这种猜想又让她联想到了其他的可能。
“阿芳。”
殷茹瑶又一次喊住了殷芳。
殷芳回过头，她看着殷茹瑶，第一次见到殷茹瑶的眼眸如此深邃和沉静。
“如果有一天，你的母亲可能成为妖魔的养料，不杀你的母亲，妖魔就会生出来为祸四方，你会怎么办？”
殷茹瑶虽说眼神认真，可她却是用着半开玩笑的话语问了一个问题。
“小姐，您莫不是在说笑吧？娘的肚子里怎么可能是妖魔呢？”
殷芳笑了起来，可是等待她的却只有殷茹瑶的沉默，和那一双带着审视的眸子。
刹那间，多年相处的关系，让殷芳真的发觉自家小姐是认真的了。
“我不知道。”
殷芳诚实的回答了自己的想法。
“再怎么样，她都是我的娘，我没法下杀手。”
“那就眼睁睁的看着妖魔出生吃掉你的母亲，然后杀了周边村庄的人，你再来杀它么？”
殷茹瑶又问。
“这样自然是不行的，我也清楚要永绝后患的道理，可……小姐，我真的下不去手。”
殷芳抬起眸子，她看着殷茹瑶。
两人对视着，殷芳用近乎于哀求的目光，求着殷茹瑶不要继续深究这个问题了。
殷茹瑶终究还是心软了，她闭上眼叹了口气。
“希望你能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殷茹瑶无奈的说道。
“小姐？”
殷芳不太明白为何殷茹瑶会这么说。
难道说小姐猜到什么了吗？
殷芳不清楚，她一向是不擅长动脑的，对眼前事物的分析也上不了档次。
“好了，我们去曹文说的卓东家那里看看吧。”
殷茹瑶打断了殷芳的话语，她已经做到仁至义尽，希望殷芳不会因为亲情牵绊而阻碍她下刀的速度。
殷芳不忍心下的杀手，殷茹瑶自然是能下的去手。
可这样一来，她也不得不面对殷芳的背叛风险。
如果到时候发生了此类的事件的话……
殷茹瑶眼底的厉色瞬间消失，那一双眼眸再度归于平静的汪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