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命使之战
命印表面的幽光在众人退至转角时突然暴涨,林墨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那道被黑雾裹着的身影已完全从命印里剥离出来,玄色衣袍上的命纹如活物般游动,每一道都泛着淬毒的幽
蓝。
“跪下。”
声音像万千锈刃同时刮过颅骨,林墨踉跄撞在石壁上,喉间泛起腥甜。
白蕊的傀心锁“当啷“坠地,她捂着耳朵半跪,锁身的青铜纹路正渗出暗红血珠;柳眉儿的剑“嗡“地震颤,剑尖竟自行垂向地面,仿佛被无形之手压着;最惨的是沈玉娘,她本就因
之前命火熄灭而虚弱,此刻额角青筋暴起,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这是......命蚀威压。”赵婆婆突然扑过来,枯瘦的手按在林墨后心。
老人身上飘来浓烈的艾草味,林墨的太阳穴突突跳着,却觉有股温热的药力顺着血脉往上冲,压下翻涌的气血。
他这才注意到赵婆婆另一只手攥着半块烧焦的符纸,符纸边缘还冒着青烟——方才她竟用燃命符替众人分担了威压。
“不能退。”林墨咬着牙直起身子。
他看见命使抬起手,指尖掠过的虚空里裂开蛛网状的黑纹,整座命宫都在共鸣,那些被他们之前打退的守卫突然从黑纹里涌出来,眼瞳泛着和命使一样的幽蓝,手里的兵器滴着腐蚀性
黑血。
更可怕的是,地面开始渗出墨色液体,沾到鞋尖便发出“嘶啦“的灼烧声,那是命蚀之力,能腐蚀命源的剧毒。
沈玉娘突然咳出一口黑血。
她抹了把嘴,发间的青玉簪子“咔“地断裂,露出里面缠着红绳的命火种——那是她命术师的根本,不到生死关头绝不会动用。”退到我身后!”她指尖掐诀,命火种“腾“地窜起幽
绿火焰,在众人周围织成半透明的光罩。
命蚀液体撞在光罩上,发出类似热油泼雪的“嗤嗤“声,守卫们举着刀冲过来,刀刃刚碰到光罩便开始融化,发出守卫们的惨叫——原来那些守卫的命源早被命蚀侵蚀,连兵器都是他
们命源所化。
“命火克命纹!”沈玉娘的声音带着狂喜。
她额角的汗滴落在光罩上,光罩瞬间扩展半尺,将最近的守卫灼成飞灰。
林墨这才发现,命使身上的命纹在接触到光罩边缘时,竟像被火燎的蛛网般蜷缩。
他突然想起赵婆婆说过,命术师的命火是“活的规则“,而幽冥命纹是“死的枷锁“,原来真有克制之说。
“白蕊!”林墨转身抓住白蕊的手腕。
傀心锁的血珠还在往下滴,但她的眼睛已经重新聚焦,“你能感应到命印的根吗?”白蕊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锁,锁身上的青铜纹路突然泛起金芒——那是古傀残魂被唤醒的征兆。
她猛地将锁插入地面,锁尖没入石缝的瞬间,整座命宫的地面都震颤起来。
林墨看见白蕊的指尖渗出金血,顺着锁身流入地下,像无数条发光的根须在石缝里游走。
“找到了!”白蕊突然抬头,瞳孔里映着地下传来的金光。
她咬破舌尖,金血混着鲜血喷在锁身上,锁身发出钟鸣般的清响。
下一刻,命宫深处传来闷雷似的轰鸣,命使身上的命纹突然炸开数道裂痕,他的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那是白蕊用古傀残魂引爆了命枢节点,切断了他与命宫核心的联系。
“机会!”柳眉儿的剑突然发出龙吟。
她踩着守卫的尸体跃起,剑尖挑破掌心,鲜血滴在剑刃上,整把剑瞬间被赤红剑意包裹。
林墨见过她的剑招,但这次不同——剑刃划出的不是普通剑花,而是一道道泛着银芒的命纹,那是“命影斩法“,专破命源枷锁的杀招。
“去!”柳眉儿清喝。
剑刃精准刺入命使胸前命纹最密集处,银芒炸裂的瞬间,林墨看见命使与命印之间连着半透明的命链,那些命链正被剑意撕成碎片。”原来你是靠命印维持存在的!”柳眉儿落地时踉
跄两步,剑刃上的银芒却未熄灭,反而更盛——她的剑意已经缠上了剩下的命链。
命使终于有了变化。
他原本模糊的眉眼突然清晰了一瞬,是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愤怒。”蝼蚁......”他的声音不再空洞,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你们以为......”
“我以为够了。”林墨握紧掌中的命钥碎片。
自从进入命宫,这碎片就一直发烫,此刻更是烫得他掌心发红。
碎片表面浮起金色符文,与命印上的纹路遥相呼应,像两块本就该拼合的玉璧。
赵婆婆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老人的手在发抖:“这是'命外契约'!
只有不受命运束缚的人......”
“命外之人?”命使的声音突然拔高,透明的脸上首次露出恐惧,“不可能!
那东西早该......”
他的话被命宫的剧烈震动打断。
林墨感觉掌心一沉,原本悬浮在命使头顶的命印突然冲破黑雾,“叮“地落在他掌心。
命印表面的命纹疯狂游走,像在寻找出口,却被命钥碎片上的金色符文死死压制。
命使的身影开始虚化,他最后看了林墨一眼,那眼神里有不甘、有恐惧,更有几分释然,仿佛终于确认了某个预言。
“逆命者......”他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你会后悔的。”
林墨盯着掌心的命印。
刚才还冰冷刺骨的命印此刻变得温热,表面的纹路突然全部汇聚到中心,形成一个极小的光团。
他正要仔细看,光团突然开始膨胀,先是豆粒大的微光,接着像被风吹的烛火,“呼“地窜起三寸高的命光。
那光不是幽蓝,不是血红,而是清透的金,像黎明前刺破黑暗的第一缕光。
“林墨!”沈玉娘的声音带着惊慌,“命印在异变!”
林墨抬头,看见众人都在看他。
白蕊的傀心锁还插在地上,锁身的金芒已经熄灭;柳眉儿的剑刃还滴着血,却不再震颤;赵婆婆攥着半块符纸,眼神里是他从未见过的郑重;沈玉娘的命火结界正在消散,她的青玉簪
子只剩半截,发梢沾着血。
而他掌心的命光,还在继续膨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