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从洞若观火开始爆肝天赋

第203章 镜命阵

  “林墨。”沈玉娘的声音带着血锈味,她半跪在碎砖上,红铜水顺着指缝滴在青石板,“那屏障是命律凝结的,我试过用命理环破,反而被反噬。”

  林墨蹲下身,指尖刚碰到她流血的手腕,就被一股灼意烫得缩回。

  沈玉娘的命理环本是温凉的红铜,此刻却像刚从熔炉里捞出来的铁块,在她腕上烙出一圈焦黑。

  他听见白蕊在身后轻声抽气,转头看见那姑娘正捏着半片傀心锁的银链,碎片边缘泛着幽蓝的光,像被什么腐蚀过。

  “傀心锁......”白蕊的指甲掐进掌心,“它在排斥我。”

  “这钟有问题。”柳眉儿突然开口。

  她的流霜剑本插在墙角,此刻剑鞘上的云纹正在剥落,露出底下刻着的细小咒文,“我练的是'观命剑',剑纹跟着命数走——可现在它们在打架。”她话音未落,流霜剑“嗡“地一声弹起,剑尖颤巍巍指向屏障内的命符堆,又猛地转向屏障外的韩无咎,如此反复三次,“当啷“坠地。

  屏障外的韩无咎终于动了。

  他把烤山薯往怀里一揣,铜铃在腕间轻响:“你们倒是会挑地方。”他走到屏障前,指尖按上去,冰层般的屏障立刻泛起涟漪,“这是'镜命阵',用命符当镜子,照出被命运切割的另一块魂魄。”他侧头看向林墨,笑意淡了些,“我一直知道体内有另一股意志......但我没想到它会以这种方式显现。”

  林墨的命源印记突然跳得更急,像有人在他心口敲小鼓。

  他盯着韩无咎的眼睛,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眸子里,此刻浮着层他从未见过的沉郁——从前的韩无咎总爱把秘密藏在笑里,可现在,他像是把最疼的伤口扒开了给人看。

  “你能分辨我们谁才是'本我'吗?”韩无咎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林墨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命钥碎片。

  那是从幽冥城遗址里挖出来的,沾着千年血锈的东西,此刻在他掌心发烫,烫得几乎握不住。

  他想起赵婆婆说过的话:“命钥不是钥匙,是秤砣,能称出命数的斤两。”

  “试试?”他突然开口,反手抽出命钥碎片。

  沈玉娘想拦,却被白蕊按住肩膀。

  白蕊冲她摇头:“他的命源印记在护着,不会有事。”

  林墨深吸一口气,将命钥碎片按在屏障上。

  冰层般的屏障立刻裂开蛛网似的细纹,命符堆里突然窜起幽蓝火焰,将碎片包裹其中。

  韩无咎瞳孔骤缩,后退半步——他看见自己的命格影像浮在空中,青衫上沾着草屑,怀里还揣着没吃完的烤山薯,可在这影像背后,竟叠着另一幅画面:玄色衣袍的男人站在血雾里,指尖捏着半张命符,嘴角挂着冷笑。

  “那是......”韩无咎的声音发颤。

  “另一个你。”林墨盯着空中的重影,“你的命数被人撕成了两半,一半留在阳间当江湖术士,另一半......”他顿了顿,“被养在幽冥的命符堆里,当棋子。”

  白蕊突然冲过来,傀心锁的残片在她掌心拼成半朵银花。

  她将银花按在屏障上,整个人猛地一震,额角瞬间沁出冷汗:“他们的命律脉络......完全一样。”她抬头看向林墨,眼睛亮得惊人,“但意识流向不同!

  本我这部分的命律是活的,像树根往土里扎;另一部分......”她打了个寒颤,“像被线牵着的木偶,所有念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指向谁?”柳眉儿抄起流霜剑,剑鞘上的咒文已全部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血痕。

  “江无涯。”林墨和沈玉娘同时开口。

  沈玉娘撑着墙站起来,红铜水还在往下滴,却笑得像只发威的猫:“那老东西最擅长偷命。

  我早该想到,韩无咎总说自己'记性差',哪里是记性差,是被人割走了半条命。”

  “够了。”屏障内突然传来冷嗤。

  众人转头,只见那堆命符正缓缓聚成人形,玄色衣袍,眉峰如刃,正是方才消失的“韩无咎“。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停在林墨胸前的命源印记上:“你以为用命钥就能看透?

  命运从来不是非黑即白。”他抬手一抓,空中的命格影像瞬间崩碎,“你师父没教过你?

  命数越干净的人,越容易被改写。”

  柳眉儿的流霜剑“嗡“地刺入两人之间。

  她这一剑没有招式,纯粹是被怒火催着往前送,可剑尖刚碰到玄衣人的命符,整座命塔就剧烈摇晃起来。

  石梁断裂的声音混着沈玉娘的惊呼,林墨眼疾手快地拽住她往旁边躲,转头看见玄衣人指尖掐着枚血符,符上的咒文正顺着地面蔓延,所过之处,青石板像被泼了滚油般滋滋冒白烟。

  “停下!”林墨的命源印记突然爆发出银光,将蔓延的咒文逼退半尺。

  他能清晰感觉到命源在发烫,像要把他整个人烧穿,可他咬着牙往前踏了一步,“你要的到底是什么?”

  玄衣人顿了顿,目光突然软了些。

  他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他......”他指了指屏障外的韩无咎,“他忘了很多事。

  忘了我们如何在乱葬岗捡野果充饥,忘了我们被人当妖怪追着打时,是谁把最后半块炊饼塞给他。”他的声音低下去,“我只是想把这些......还给他。”

  屏障外的韩无咎突然冲过来。

  他撞碎屏障的瞬间,林墨听见“咔嚓“一声,像是什么枷锁被挣断。

  韩无咎踉跄着扑到玄衣人面前,抬手摸他的脸,指尖在发抖:“是你......原来这些年总在我梦里哭的,是你。”

  玄衣人僵了僵,突然别过脸去:“谁哭了?我是......”

  “我都想起来了。”韩无咎轻声说,“在破庙那夜,我梦到两个小孩蹲在坟头烤老鼠,其中一个把烤焦的部分全吃了,说'我不喜欢吃软的'。”他笑了,眼泪却掉下来,“原来那个说不喜欢吃软的的,是你。”

  林墨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看见玄衣人的眼眶红了,看见韩无咎颤抖着抱住他,像抱住自己丢失了二十年的半条命。

  命塔的钟声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风从石墙裂缝里灌进来,卷着两人的衣摆,卷着满地的命符碎片。

  “无论你们是谁......”林墨的声音有些哑,他走上前,伸出手,“若愿助我对抗真正的命运操纵者,我便不问真假。”

  玄衣人抬头看他,又看向韩无咎。

  韩无咎抹了把脸,笑着点头:“我这条命,早就是逆命者的了。”

  玄衣人沉默片刻,伸手握住林墨的手。

  他的掌心有薄茧,和韩无咎的一模一样:“我替他守了半条命,现在......该一起守了。”

  就在这时,命塔深处传来闷响。

  像是有人在敲一面沉在海底的鼓,闷闷的,却震得人胸腔发疼。

  林墨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是命塔最底层的死门,从前被七重命符封着,此刻门缝里渗出缕缕黑雾,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抓挠。

  韩无咎突然绷紧了背。

  他松开林墨的手,玄色衣袍无风自动:“这味道......是幽冥的'命噬'。”

  “江无涯等不及了。”沈玉娘擦了擦腕上的血,红铜水已经止住,命理环重新凝成原样,“他知道我们找到了命符分魂的秘密,所以要提前收网。”

  林墨望着死门方向,命源印记在胸前亮得刺眼。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庞大的、冰冷的东西正在苏醒,而他们刚刚拼凑起来的半条命,即将面对真正的——命运的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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