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暗夜幽沉杀意浮,寒星冷月映刀矛
月光从断墙漏下来,照出他腰间金色命符——“命”字最后一竖如刀,割得林墨眼皮直跳。
他开口时,七道黑影同时动了动,像被同一根线牵着的傀儡:“逆命者,交出命源印记,我让你们死得痛快。”
“莫三更?”韩无咎突然低喝。
这个江湖术士,此刻喉结滚动得像吞了块炭,“你腰间的刺器是‘千丝引’?十年前在沧州,你用这东西绞了‘铁臂门’满门——他们掌门的命线,被你扯成了三十七段。”
被点破身份的男人笑了,指尖漫不经心拨弄着腰间细如银针的命线刺器:“老江湖记性不错。”他目光扫过众人,停在沈玉娘怀里的古籍上,“我要的不是书,是他心口的东西。”
林墨感觉后颈发凉。
命源印记此刻烫得惊人,像要烧穿皮肉。
他余光瞥见白蕊的锁链突然绷直——这个总冷着脸的猎魂队员,此刻锁链上的傀心锁正泛着妖异的紫,显然已动了杀心。
“动手!”莫三更的声音像块碎冰。
七道黑影瞬间散开,其中三道直扑柳眉儿和赵婆婆——林墨心里一紧,这是要断他软肋。
沈玉娘的命盘突然爆发出刺目白光,庙门三尺内的空间“咔”地一滞,那三道黑影如同撞进蛛网,动作慢了半拍。
林墨趁机拽着柳眉儿往香案后躲,却见白蕊的锁链已如毒蛇出洞,“叮”地缠住最近的刺客脖颈。
但下一刻,白蕊突然闷哼。
她胸前的傀心锁裂开道细纹,鲜血顺着锁链往下淌——莫三更的命线不知何时缠上了她的琵琶骨。
林墨瞳孔骤缩:那命线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每动一分都带起破空声。
“傀心锁护不住你。”莫三更的声音像从地底钻出来的,“我的命线,专克命术者的护界。”
白蕊咬着牙硬撑,锁链却越抖越厉害。
林墨注意到她额角的汗——这个能徒手捏碎石锁的女人,此刻竟在发抖。
他的目光顺着命线往上,突然瞳孔一缩:那根缠着白蕊的命线,在离莫三更三尺处有个极细的断点,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扯过,断面泛着黑红。
“命源反噬。”赵婆婆不知何时站到他身侧,声音轻得像叹息,“他用了禁术,命线被自己的命源灼断了。”
林墨的心跳突然快了三倍。
武师傅曾说过,命线如人,断处即是死穴。
他盯着莫三更一步步逼近,掌心的命钥碎片烫得几乎握不住——这是他从萧子然那里抢来的碎片,此刻正与命源印记共鸣,像两把钥匙在开同一把锁。
“玉娘!”他突然吼道,“把空间锁死在我脚下!”
沈玉娘立刻掐诀,命盘的光猛地聚成一个蓝圈,套在林墨脚边。
莫三更的脚步顿了顿,林墨故意踉跄一步,让自己的影子完全落在蓝圈内,又摸出怀里的半块碎玉,假装慌乱地攥紧。
“原来在这儿。”莫三更的眼睛亮了,命线突然加速,“交出来!”
机会来了!
林墨心口的命源印记骤然灼烧,他猛咬舌尖,血腥味涌进口腔——这是武师傅教的“逆血引”,用剧痛保持清醒。
当莫三更的命线缠上他手腕的瞬间,他猛地催动命源印记,体内那团温热的光“轰”地炸开,顺着命线直窜向断点!
“啊!”莫三更的惨叫刺破夜空。
他的命线在断点处剧烈震颤,像被雷劈的琴弦,青黑色的血从七窍涌出。
林墨趁机拽住命线,拼尽全力一扯——那根要了无数人命的“千丝引”,竟像烂草绳般断成两截!
“老韩!”林墨吼道。
韩无咎早抄起腰间的铜酒壶砸过去。
这看似醉醺醺的江湖术士,出手快得像道风,酒壶精准砸中莫三更后颈。
男人闷哼着栽倒,林墨立刻扑上去,用命钥碎片抵住他咽喉——碎片刚碰到皮肤,莫三更便像被烫到般抽搐,命线刺器“当啷”掉在地上。
沈玉娘快步上前,指尖凝出一道金符,“啪”地按在莫三更眉心。
符纸泛起红光,男人的命线瞬间缩成一团,被收进符里。
柳眉儿这才敢从香案后探出头,颤抖着用绳子捆住莫三更手脚——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三倍,显然还没从惊吓里缓过来。
“谁派你来的?”林墨压着莫三更的后颈,命源印记仍在发烫。
莫三更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却笑了:“逆命者……你以为自己是例外?命线要的是所有命源印记持有者……重塑命理秩序……哈哈哈哈……”他的笑声突然卡住,头一歪昏了过去。
林墨的手在抖。
他想起赵婆婆说的“真正的主人”,想起心口这团越来越烫的光,想起萧子然那句“你逃不掉”——原来从他觉醒命源印记那天起,就已经被盯上了。
“小墨。”赵婆婆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不知何时捡起了莫三更怀里的命图残页,枯瘦的手指抚过泛黄的纸页,“你来看。”
林墨凑过去。
残页上画着弯弯曲曲的线,乍看像普通命线图,但仔细看,那些线的交汇点处标着朱砂小点,最中间的点旁写着“幽冥”二字。
赵婆婆的指尖在“幽冥”上停顿,皱纹里浸着寒意:“这不是命线图……是命门坐标。”
庙外的风突然大了。
林墨望着赵婆婆发白的嘴唇,听着远处山涧的流水声,突然想起韩无咎说过的江湖传闻——幽冥城,那座埋在荒漠深处的鬼城,据说藏着能改写天命的秘密。
他心口的命源印记又跳了一下,这次的跳动里,多了丝陌生的、像是回应般的震颤。
庙内烛火忽明忽暗,赵婆婆枯瘦的手指在命图残页上缓缓移动,每经过一个朱砂小点,指甲便微微发颤。
林墨盯着她眼角的皱纹,看见那里凝着一层薄汗——这是他跟赵婆婆改命以来,头回见她露出这般紧绷的神态。
“幽冥城。”她突然开口,声线像刮过瓦砾的风,“上古命师为封印暴走的命源之力,用三千命符筑成的牢笼。我年轻时在极北冰原见过老典籍残卷,说那城沉在荒漠之下,入口被命
术机关锁了千年。”
柳眉儿凑过来,发梢扫过林墨手背。
她的手指还攥着捆莫三更的绳子,指节泛白:“婆婆,这地方……很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