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逆转浮现
命律风暴掀起的气浪卷着碎叶打在林墨脸上,他盯着命劫核心那团凝结的红光,后槽牙咬得发疼。
金线在掌心勒出的红痕渗着血珠,却不及心口的灼烧——江无涯那句“都在我的计划里“像根细针,正一下下挑开他对这场局的最后一丝侥幸。
“林墨!”
夜阑的惊喝混着风声劈来。
林墨转头,看见天命宗隐修单膝跪在逆劫阵边缘,指尖掐着的命盘碎成齑粉。
他的道袍被风灌得猎猎作响,苍白的脸在雷光里忽明忽暗:“命劫核心的崩裂轨迹变了!
它不是在改写命运,是要彻底摧毁命律结构——“他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黑血,“所有人都会失去命运轨迹,变成没有过去未来的行尸走肉!”
林墨的瞳孔骤缩。
他想起在破庙,赵婆婆用枯枝在地上画的命络图——那时她浑浊的眼睛突然清亮,说“真正的劫不是阵,是人心“。
原来江无涯的“执念“,比他想象的更疯狂。
“映雪!”沈玉娘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命术师半跪在残碑旁,原本束得整齐的青丝散了几缕,额角沾着血。
她怀里抱着苏映雪从命冢带来的青铜匣,匣中古籍被风掀开的纸页正簌簌作响。
苏映雪的指尖突然顿住。
这个总垂着眸的命冢守护者猛地抬头,眼尾的朱砂痣被风吹得发颤:“江无涯......他不是千年后的命师。”她的声音发紧,指尖深深掐进书页,“命冢最底层的禁录里写着——千年前有个疯子要烧尽所有命络,被历代命主联手封印在命墟。
他自称'命灭者',说命运是锁人的牢笼。”
林墨的金线突然轻颤。
他想起半月前在幽冥城废墟,江无涯站在断柱后笑时,眼底那抹偏执的光。
原来那些“掌控命运“的宣言都是幌子,他真正要的是——
“终结命运。”林墨低喃。
“不错。”
阴恻恻的笑声裹着命律风暴炸响。
江无涯不知何时已站在命劫核心前,玄色锦袍被金蝶撕出的裂痕里,露出一截青灰色皮肤。
他抬手,那团红光突然暴涨,映得他的脸像浸在血里:“你们以为我要当命运的主人?
多可笑。”他的指甲突然变长,刺破掌心,血珠滴在红光上,“命运本身就是最恶毒的枷锁。
我要烧了这破网,让所有人......”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和我一起自由!”
“自由?”沈玉娘踉跄着站起身,护符碎片在她脚边闪着微光,“用毁灭换自由?
你和那些被命运操控的提线木偶,有什么区别?”
江无涯的笑凝固了。
他的目光扫过沈玉娘染血的衣袖,扫过白蕊攥着断裂锁链的手,最后落在林墨身上:“你呢?
逆命者。”他舔了舔嘴角,“你以为自己跳出网了?
你汇聚的命影残念,你胸口的命源印记,哪一样不是命运给你的?”
林墨的金线突然绷直。
他能感觉到那些曾被命运抛弃的残念在体内翻涌,像无数双无形的手推着他往前。
沈玉娘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命律结构的漏洞在核心逆时针第三环“。
他转头,看见命术师正用染血的指尖在虚空画着阵图,额角的血滴在图上,凝成暗红的星点:“要阻止崩塌,必须让命劫能量反向流动!”
“反向流动?”韩无咎不知何时站到了林墨身侧。
这个总眯着眼睛的江湖术士此刻眉眼紧绷,掌心托着枚青铜古符,符面刻着的“返“字正泛着幽蓝微光,“天命宗最后一枚'命返令',能逆转命律流向。
但需要有人当桥梁。”他突然扯住林墨的手腕,将古符按进他掌心,“只有你的命源印记能承受这股力量。”
林墨低头看掌心的古符。
符面的纹路像活了般钻进他皮肤,沿着血管往心脏窜。
他想起第一次觉醒命源印记时,赵婆婆摸着他的额头说“这孩子的命,是要用来破局的“。
原来这局,从他捡起第一缕命影残念时,就已经开始了。
“我来。”林墨抬头,目光扫过白蕊——她正咬着唇将锁链重新缠上手腕;扫过夜阑——他用命盘碎片在地上画着最后的推演图;扫过沈玉娘——她冲他重重颔首,血珠顺着下巴滴在阵图中央。
最后他看向江无涯,后者正盯着他掌心的光,眼底翻涌着林墨读不懂的情绪。
“你疯了?”江无涯突然笑出声,“命返令会把你和命劫核心熔在一起!
你会死的!”
“但命运不会。”林墨一步一步走向核心。
风卷着他的衣摆,金线在身后拉出金色的轨迹。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如鼓,能听见同伴们的呼吸声像鼓点,能听见那些命影残念在耳边低语“谢谢“。
当他的指尖触到红光的瞬间,整座命劫大阵发出濒死的哀鸣。
“命运不该被掌控,也不该被毁灭。”林墨轻声说。
命源印记在胸口炸出金光,将他和红光包裹成一个金球。
他能感觉到命返令的力量顺着血管炸开,能感觉到江无涯的命律像毒蛇般缠上来,能感觉到沈玉娘的阵图在脚下亮起,韩无咎的逆劫阵重新运转,白蕊的锁链穿透金光,将他和核心牢牢锁在一起。
“它应该自由。”
最后一个字出口时,金球突然剧烈收缩。
林墨看见江无涯的瞳孔骤缩,看见红光开始逆时针旋转,看见命律风暴像被按了暂停键,所有碎片都悬在半空。
江无涯的身影开始透明,他张了张嘴,最后说的话被风声撕碎:“你赢了......但你终究也成了命运的一部分......”
金光散尽时,命劫大阵只剩一片焦土。
白蕊的锁链“当啷“落地,沈玉娘扶住她的肩,两人都望着中央那道身影。
夜阑的推演图被风卷走,苏映雪轻轻捂住嘴——林墨站在原地,却像被撒了层细沙。
他的衣角、发梢,甚至眼尾的痣,都在慢慢变透明。
“林墨?”沈玉娘伸出手,指尖在离他半尺的地方顿住。
林墨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纹还在,却像隔着层雾。
他想起赵婆婆临终前塞给他的锦囊,里面有张纸条写着“逆命者,终需以命换命“。
原来这不是预言,是必经之路。
“我没事。”他抬头,冲众人笑。
风掀起他半透明的衣摆,露出心口淡金色的命源印记,“命运的自由......值得。”
沈玉娘的眼眶突然发热。
她想抓住他的手,却只触到一片虚无。
白蕊的锁链突然泛起微光,韩无咎摸出张符纸又放下,夜阑的命盘碎片在他掌心发烫,苏映雪的古籍无风自动,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命源既出,或灭或生“。
林墨的身影越来越淡。
他望着天空,那里有命律重新流动的微光,像撒了把星星。
最后他听见白蕊喊他的名字,沈玉娘说“等我“,韩无咎低咒了句什么。
他想应,却发现声音已经散在风里。
当最后一丝透明掠过指尖时,林墨忽然想起初见沈玉娘那天。
她站在雨里,撑着油纸伞说“我叫沈玉娘,来帮你解命锁“。
那时他不知道,所谓解锁,不过是另一场更漫长的守护的开始。
风停了。
焦土上只剩一枚淡金色的命源印记,缓缓沉入土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