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命渊之门,暗潮汹涌
林墨的手腕传来灼烧般的痛意,黑雾顺着血管爬至手肘,青斑像枯死的藤条在皮肤上蔓延。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额角的汗滴连成线,砸在命钥碎片上发出“滋滋“轻响——那黑雾竟在吞噬他的命源金光。
“稳住心神!”赵婆婆枯瘦的手扣住他的腕脉,命典书页无风自动,泛黄的纸页间飘出几缕药香,“这是江无涯用幽冥命术种下的引魂钉,借你的血引命渊之气!”她浑浊的眼睛突然
亮起来,“快,看北方!”
林墨被她推得踉跄转身,指尖不受控抬起的方向,正有一团暗紫色云气在天际翻涌。
碎片在掌心震动,他听见细微的嗡鸣,像是无数锁链相互碰撞的声响。
“九幽冥脉的交汇点。”白蕊不知何时站到他身侧,傀心锁在腰间泛着冷光,“我小时在鬼市听老人们说过,冥脉交汇之处,连阎王的生死簿都会漏页。”她伸手想碰林墨的手腕,又
顿住,“疼吗?”
“比被鬼差勾魂时轻些。”林墨扯出个苍白的笑,却在触到她眼底的担忧时收了声。
他低头看向掌心,黑雾突然退潮般缩回碎片,露出一行泛着幽蓝的小字——“九幽冥脉,命渊自现“。
“在这!”柳眉儿的剑鞘重重磕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剑穗上的红珊瑚晃得人眼花。
她蹲下身,用剑尖挑起半片腐叶,下面露出模糊的刻痕,“像是古冥文,和我在南疆古墓见过的镇灵碑纹路一样。”
赵婆婆颤巍巍摸出个油纸包,解开三层黄绢,露出张边缘焦黑的羊皮图。”五十年前,我在漠北救过个快咽气的命主遗族。”她的手指抚过图上的朱砂标记,“他说这是命渊入口的方
位图,说......”她突然顿住,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说命渊之门,只认逆命者的血。”
林墨感觉后颈发凉。
他想起方才碎片里江无涯的半张脸,想起命轮空间里那道幽蓝的“眼“——原来从他觉醒命源印记那天起,就成了江无涯棋盘上最关键的棋子。
“走。”他攥紧碎片,碎片凉意透过掌心渗进骨髓,“去九幽冥脉。”
队伍在暮色中启程。
“前面有命气波动。”白蕊突然停住,傀心锁的锁环发出轻响。
她指尖在锁身上划过,举起手中的青铜灯盏,昏黄灯光里,前方的空气像被揉皱的绸缎,浮起几缕灰雾。
“命影兽!”赵婆婆的命典“啪“合上,“快退!
这些东西专吃活人的命气!”
话音未落,灰雾里窜出三道黑影。
最前面的像狼又像鹿,头上长着分叉的骨角,双眼泛着磷火;中间那只似蛇非蛇,鳞片间渗出黏腻的黑液;最后面的更诡,是团不断变形的阴影,能隐约看出人脸轮廓。
“眉儿!右边的蛇形兽命链在七寸!”赵婆婆扯着嗓子喊,手指蘸着口水在命典上抹了抹,“左边那只的命门在眼睛!”
柳眉儿的剑出鞘时带起风声,她足尖点地跃起,剑尖直刺蛇形兽的咽喉。
蛇兽张开满是利齿的嘴咬向她的小腿,她旋身避开,反手一剑挑开蛇身——果然,寸许粗的命链从蛇腹破出,泛着暗红的光。
“断命链!”林墨想起沈玉娘教过的命术要诀,运转命源印记,金光从腕间涌出,凝成半透明的刃。
他冲向阴影团,那团阴影突然凝成人形,竟是莫三更的脸!
“逆命者,你也配......”阴影的嘴开合着,声音像刮过锈铁的指甲。
林墨的金光刃劈下,阴影却像水一样散开,绕到他背后,利爪刺向心脏。
“小心!”白蕊的傀心锁突然飞出,锁环缠住阴影的手腕。
阴影发出刺耳的尖叫,命链从火焰中浮现,泛着腐臭的黑。
林墨趁机挥刃,金光斩在命链上,链身迸出火星,断裂的瞬间,阴影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惨嚎,消散成灰雾。
“都解决了。”柳眉儿收剑入鞘,剑刃上还滴着命链断裂时渗出的黑血,“这些东西......像是被命术强行凝聚的。”
“命渊在苏醒。”林墨看着掌心的碎片,黑雾又开始渗出,“它们在替江无涯清路,只等我们送上门。”
“你们太慢了。”
沙哑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韩无咎倚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上,脚边放着柄青铜命罗盘,罗盘中心的磁针疯狂旋转。
他的灰袍被风掀起,露出腰间挂着的七枚铜铃,每枚都刻着古怪的符文。
“韩兄?”白蕊皱眉,“你怎么会在这?”
“命渊之门已经开启。”韩无咎跳下来,罗盘在他掌心转了个圈,“我曾是命渊守门人之一。”他指腹划过罗盘边缘的刻痕,“三百年前,我替上一任门主修命锁,却发现他们在偷偷
用活人祭门。”他突然笑了,笑得眼角皱纹堆起,“我烧了祭门册,毁了半座命渊殿,被剥了守门人的印记,丢进忘川泡了百年。”
林墨注意到他手腕内侧有道淡粉色的疤痕,形状像枚被撕去的印章。”所以你现在要阻止江无涯?”
“他要开的不是命渊之门,是地狱的鬼门关。”韩无咎的罗盘突然发出嗡鸣,磁针“咔“地停住,指向北方,“跟我走,再晚半柱香,命渊之气就会吞噬方圆百里的活物。”
众人跟着韩无咎狂奔。
林墨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震动,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翻涌。
风里飘来腐叶和血锈的味道,越往北走,天空越暗,原本的暮色被染成诡异的紫黑色。
“到了。”韩无咎突然停住。
林墨抬头,呼吸一滞。
那是座悬浮在虚空里的巨门,高约十丈,宽五丈有余,门身由无数金色命符编织而成,每道符都在缓缓转动,发出细碎的吟唱声。
门后是更深的黑暗,像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拉扯着空气。
江无涯站在门前,玄色大氅被命符的金光映得发亮。
他左手捏着七枚命钉,右手托着块命钥碎片——和林墨掌心的那枚一模一样。
“你们终于来了。”他转身,左眼泛着幽蓝的光,“只差最后一块。”
林墨感觉碎片在掌心发烫,黑雾如活物般钻出,飞向江无涯手中的碎片。
两块碎片相撞的瞬间,发出清越的鸣响,合二为一,变成块巴掌大的菱形玉珏,表面浮起九道幽冥纹。
“你早就知道我会拿到碎片!”林墨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愤怒——从他得到第一块碎片,从他觉醒命源印记,甚至更早,江无涯的网就已经张开。
“只有逆命者的血,能唤醒完整的命钥。”江无涯举起玉珏,“它本就是为你而生的,林墨。
逆命者,逆的从来不是天,是命渊的规则。”他指尖在玉珏上划过,“现在,用你的血,帮我打开这扇门。”
林墨这才发现,玉珏底部有道极细的血槽,正对着他掌心的伤口。
黑雾顺着伤口涌出,滴在血槽里,玉珏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命渊之门剧烈震动,无数命符从门身脱落,像金色的雨坠落。
门后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一道漆黑如夜的命光从中倾泻而出,所过之处,岩石崩裂,草木成灰,连空气都发出被灼烧的“噼啪“声。
“快退!”韩无咎的罗盘突然炸裂,铜片四溅,“这是命渊的吞噬之光,沾到就......”
话音未落,那道黑光已裹住众人。
林墨感觉有无数只手在扯他的魂魄,白蕊的傀心锁发出刺耳鸣叫,柳眉儿的剑被震得脱手,赵婆婆的命典书页纷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