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一众天子门生跨马游街,该是有多热闹?
蔡修是挺想看看的,毕竟是古代人独有的光景,但看到蔡府守卫森严,不好闯出去,蔡修就罢了。
已经有大半个月了吧,自打被软禁到蔡府,蔡修从未见过他挂名老爹蔡京。
这也好,免得见了膈应。
蔡修倒是听花想容说,张小娘子在琼林宴上唱了《知否知否》,官家最后拊掌了,像是肯定了张小娘子的这首知否知否,但听说最后晕倒了,幸亏有李师师李大家在旁。
蔡修听了不免担忧:“我是不明白,她那天怎么会淋着雨回去?都弄到感冒发烧了。”
花想容道:“张小娘子说,没料到雨会那么大。”
那天,下的那场春雨,还卷起不小的风,淋湿之后的确容易让人感冒。
如此一问,蔡修不由得沉默。
张七七竟然在琼林宴上唱《知否知否》,那该会掀起怎样的风波?
身在重重围墙的太师府中,可能还没感觉到,但身在矾楼中的张七七,估计会遭受到很多很多不愉快的事情。
蔡修不由得疑惑了,那丫头难道不知道这首歌曲唱出去的后果?
自家表姑的这首《如梦令》,是她十六岁时的代表作,一经出世,便轰动汴京文坛,才女之名由此奠基,但也仅是在上流的文人雅士圈子里,并不像柳永词那般在青楼之间“经典咏流传”。
特别是他挂名老爹搞了个元祐党籍碑后,像苏轼、司马光这些反对王安石变法的人的作品都差点焚毁。
苏轼的词作未被焚毁,是因为有不少仰慕他诗词佳作的人摘抄藏匿了下来。
司马光的资治通鉴能存活下来,则是因为这本书的印版有上一代皇帝作的序,若是真的烧了,就会被认为是对先皇的否定,故而留存下来。
表姑父亲李格非是“苏门后四学士”之一,其仕途亦受到了严重影响。
作为其女儿的表姑,作品的流传度同样受到波及,是和东坡居士一样,作品传唱出去是非常敏感的,特别是在达官贵人聚集的汴京城中。
总而言之,李清照和苏轼这两个大家的词,在北宋末年并没有想象当中的牛批哄哄,他们的才华被后人所惊艳和认可,是在南宋渐渐开始的。
所幸元祐党籍搞出来后,挂名老爹和未来岳父感觉到不好收场,朝野上下舆论压力太大,于是在崇宁四年的九月,借铸成九鼎的时机大赦天下,随后毁掉所有的元祐党籍碑,含含糊糊地遮掩了过去的罪状。
虽然元祐党籍碑这件事已经过去十几年,但现在还是挂名老爹当权,表姑的作品可能会有些政治敏感,可毕竟是亲戚一场,不至于那么难看。
但表姑的词作,一向推崇是极重格律的……
表姑的性子可是连苏轼秦观都怼的……
不知道张七七到底是什么想法,到底是什么用意。
平时看着感觉挺聪明的样子,到底还是叛逆期的小女孩啊。
蔡修不得不感叹。
但有李师师的庇护,应该会好些吧。
蔡修身穿白大褂样式的衣服,走出了他的格物室,出来透透气。
蔡修在古法制肥皂的一次又一次摸索中,终于是摸到了些许窍门。
古法制肥皂可不简单,就单单熬灰水,不断过滤,使它更加浓缩,就花了蔡修大半天时间,直到鸡蛋浮了起来,蔡修才算停下这等功夫。
还有最重要一个环节,就是皂化反应,宋朝可没有温度计,皂化反应的温度是要适中的,温度低了不行,高了也不行,这才是最麻烦的,温度是否合适全凭经验。
然后就是一个月左右的漫长等待。
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不能成的话,就得再次琢磨一番了。
其实宋朝人不是没有清洁洗涤用的东西,他们大多数人用的是皂荚粉团,把树上的皂荚摘下来,经过物理处理,很快就能用以洗涤东西了。
这些东西平民百姓都能用。
所以等“香皂”制作出来,定然是将其作为奢侈品放到达官贵人圈子里投放的。
快要当驸马了,蔡修更能混入到这样的圈子。
还有张七七呢,现在的她应该算是属于红黑体质的名伎,但不管怎样,最近她的风头是一时无俩的。
不过现在香皂阴干阶段,离收成还有一段时间。
在这样的时间里,蔡修并没闲着,除了打听打听以前自己的身份外,他还抽空锻炼身体,强身健体,不然老窝着,可不行。
至少练到比赵构跑得快才行啊。
同时,蔡修要求找个厉害的人物来教教他武艺,蔡府派人来问个缘由,蔡修给到的缘由很简单,蔡府仇家多,怕以后惨遭歹人毒手。
蔡府同意了。
此外,蔡修还挑剔道:“最好是周同周大侠的弟子们。”
蔡修希望能把岳飞都找来,不过略知一点两宋历史的蔡修知道,岳飞现在才15岁,估计还在相州汤阴跟周同学习箭术。
宋史岳飞传中,周同的名字也仅仅一笔带过。
其他有关周同的故事,不过是后人杜撰的多。
在蔡修提出找师傅练武之后的第二天,蔡府是真的找到了。
这一天下午,蔡修做着一些俯卧撑啊,仰卧起坐啊,兔子跳那样的锻炼项目,然后又开始做高抬腿折返跑那样的。
最近的下午,蔡修便是如此了。
因为下午氧气浓度高,锻炼起来更有效果。
然后又安排后厨做些高蛋白的菜肴,用以饭后补充。
许多下人不明所以,但蔡六郎君要求的,必然照做,但以防万一蔡修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下人们都会去通传一声给上边的人。
当蔡修在做高抬腿时,院门处陡然传来花想容的一声尖叫:“啊,登徒浪子,可知此处是蔡府?松手,放开我,放开我啊,混账!”
紧接着,一头野兽般的声音震动整个院落,却是呼延通的怒吼声:“你这厮速速放手,你爷爷俺……哎哟……”
蔡修连忙跑出去看。
便见一名身高足有六宋尺,虎背熊腰,相貌英武不凡的年轻人一手牢牢抓住花想容的手臂,一手直接撩倒了身高也比他高上半个头的呼延通。
蔡修冷声道:“来者何人?”
这英武不凡的年轻人却是不理,很是稀罕地打量花想容和呼延通道:“一个是骨骼惊奇的练武奇才,可惜是女儿身;一个是空有一身蛮力的莽夫,不懂使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