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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实已坑爹,互相膈应

北宋末年当逆子 曾家大少zZ 2711 2025-11-18 14:38

  立夏的晨光已带着微燥,漫过蔡府高墙。

  前庭青砖地被晒得发白,两侧石榴树初绽猩红,如点点火苗灼在浓荫里。太湖石假山缝隙间,新抽的翠竹挺出清瘦身姿,细叶筛下碎金,晃得人眼晕。

  一池春水熬成了浅碧,浮萍聚散处,几尾朱砂金鲤懒洋洋曳尾,搅碎了云影天光。

  西窗下新悬了湘竹帘,细篾间漏进的光痕,在青砖地上游走如金蛇。

  花想容捧着黑漆盘匆匆穿过回廊,盘中冰裂纹青瓷碗盛着刚渍的脆梅,酸气混着井水凉意,丝丝缕缕散入暖风。

  其实软禁在蔡府的日子里,蔡修还是很惬意的,蔡修想要什么,蔡府基本都会满足。

  这完全就是惬意的养老生活。

  只是想到这是蔡京府邸,多少还是有点膈应。

  此外,这蔡府里的人之间,是勾心斗角,根本不像是家人的样子。

  不过想到要搬到帝姬府,蔡修便也无所谓了。

  这几天,那三名驸马也间中来过。

  而这么几天的功夫,蔡修大抵是摸透了三名驸马的性子,并和花想容、呼延通很是无聊地给他们取诨名。

  曾夤诨名“曾银剑”,精通银剑剑法;

  曹晟诨名“曹不成”,蹴鞠界的常败将军;

  宋邦光诨名“餸半光”,一桌饭菜能吃个半光。

  一个好色,一个好赌,一个好吃。

  便是如今赵佶挑选的三大女婿,三大驸马了。

  而蔡修,即将成为第四个。

  只等赵佶召见,便是真正的“准驸马”了。

  可想到若等赵佶宣诏,就要行叩拜大礼,之后很多的婚嫁礼仪都要叩拜,蔡修万般不乐意。

  要跪日后的亡国之君,有何叩拜。

  于是这几天,蔡修爬上了七尺高的假山,然后跳了下来,弄了个假摔。

  蔡修嘶嘶嘶的演得逼真,即便是御医过来,都看不真切,如何也看不明白。

  御医当然看不明白,一个一定要装作有问题的病患,是怎么也医不好的。

  有御医说:“这是风痹。”

  从御医口中得知,就是膝关节有问题。

  蔡修便再次借题发挥,让别人对他的风痹深信不疑。

  最近基本是卧在床上,少有走动。

  练功算是荒废了,但还是让徐徽言教呼延通和花想容他们。

  很快,未来岳父派出使者来到蔡府宣诏。

  据说是未来岳父得知蔡修身有腿疾,他德宽仁厚,令其不必入宫觐见,派内侍省都知梁师成前来蔡府宣诏书,蔡京没让蔡修出来,带领家眷一并应了诏书。

  听闻未来岳父是想诏他进宫,在宫中宣诏书时只需坐在凳子上行“作揖不拜”之礼就可以了。

  但朝廷中颇有微议,说同在堂皇之殿,怎可和陛下平起平坐。

  故而便这般做法了。

  随后未来岳父赵佶在延福宫设宴款待,宴席是高档的九盏规格。

  到得此时,蔡修便被轿子抬入宫中。

  呼延通和花想容留在蔡府待命。

  一路上,蔡修多少有些忐忑。

  好在心理年龄大实际年龄一轮,而且还是去见未来的亡国之君,蔡修心里的忐忑才少了许多。

  此外,一路还有福伯相随。

  福伯一路上提点几句蔡修进入宫中的礼仪,让自己注重仪容仪表即可,然后能不说话就别说话,一定要谨言慎行。

  大概是觉着蔡修才十八岁,第一次入宫面圣,生怕蔡修不懂得如何应对。

  并且还安慰蔡修:“六郎君,不必紧张,老身曾在宫中做事,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就是一切只要谨言慎行即可。”

  蔡修看到福伯颤抖的手,反而问道:“我怎么感觉你紧张才是。”

  福伯把手拢入袖中,苦笑道:“老身老了,便是如此。”

  实际上,福伯身为蔡府大管家,常年身在蔡府,又得蔡京信重,故而平时都能老成持重。

  可自从蔡修做出转轮壮举,又骤然闯回府上大闹,这桩桩件件已经给蔡京蔡大官人增加了许多笑柄,逢遇政敌,蔡大官人都难免被人调侃一番。

  有时候蔡大官人,甚至怀疑会因此晚节不保,或者怀疑蔡六郎君知道了有关于生母王如意的一些事。

  所幸六哥最近作曲作词,引起了汴京不小的纷闹,但这纷闹也有些不正常。

  那些词和曲,都踩到了很不好的点上。

  无言独上西楼,是后唐亡国之君李煜的相见欢,一些政敌很会挑刺,说蔡家六子暗讽官家亡国,而且这曲儿实在艳俗,纵吟宫调,实在大逆不道。

  还有那武陵春,仿的是他表姑的词作,很有可能是他为了出名,抄录她表姑的,这事可能去莱州问问李格非之女李清照即可,而这李格非是苏门后四学士云云。

  至于最近矾楼名伎张七七唱的《知否知否》,那句“应是绿肥红瘦”,更是有暗讽绿袍官员贪污,身穿红袍的官家即将如枯萎瘦弱红花凋谢云云。

  再加之曲调偶有歌词直白等等。

  蔡京年近七十,正是权势熏天之时,最忌讳底下子嗣给人落下话柄,以此借题发挥。

  而慕容氏极想让蔡鞗成为驸马,甚至恶意贬低蔡修,抬高蔡鞗,在外控制风评,这些蔡京蔡大官人都是知道的。

  可为了让蔡修不再闹什么,蔡京希望将蔡修送出府去,因此蔡大官人从中可是煞费苦心,暗地里还曾和梁师成那一派,包括他那大逆子蔡攸较量了一番。

  蔡大官人想要培养的,是四哥蔡绦和五哥蔡鞗,并不是这个只会奇巧淫技,精通音律和通些诗词的人。

  蔡京培养的,是一个“经世致用”,能够继承他未来衣钵的人才。

  很直白的说,大宋科举会考音律吗?

  大宋科举会考诗词吗?

  荆公新学作为科举制度规则标准,“罢诗赋而明经义”,因而很少考诗词了,蔡大官人支持荆公新学,也能侧面看出,他现在培养的子弟,是需要一名“务实”的人。

  至于蔡修,蔡六郎君,蔡京蔡大官人其实自他沉浸在奇巧淫技时,便已放弃了对他的培养。

  多日不见,便是蔡京蔡大官人对蔡修冷落的证明。

  对于蔡修的满足,不过是防止他出什么差错,没办法很好的送进帝姬府而已。

  只要将之嫁入帝姬府,蔡大官人的心就安乐不少。

  蔡四郎君和蔡五郎君,蔡京蔡大官人是不想让他们成为驸马的,不然以后就不能荫补做官涉及朝政,这样的话,蔡京蔡大官人之前对他们的培养便全白费了。

  福伯常和蔡京蔡大官人谈及这些事情,所以心里是非常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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