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苍林救,结善缘,吉签引
竹松观的晨雾还未散尽,就已响起叮叮当当的声响。阿甘踩着木梯修补主殿漏瓦,腰间系着的麻绳勒出紧实的弧度,清虚子站在地面举着木托递瓦,时不时叮嘱:“左边第三块瓦底下的椽木朽了,得先垫块新木片!”地瓜蹲在院角,正用小锄头刨着砖缝里的野草,黑毛趴在一旁,把叼来的枯枝整齐堆在墙根,尾巴时不时扫过地瓜的手背。
歇脚时,阿甘擦了擦汗:“观主,铁钉和桐油快用完了,我带黑毛下山采购,顺便看看周边村落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单靠我们几个,势单力薄。”清虚子点头赞同,从袖袋里摸出几文钱:“城西李记杂货铺的桐油最纯正,若遇着百姓有疾,可带些我配的润肺散。”地瓜立刻举起小锄头:“我也去!”阿甘笑着拍了拍他的头:“你留下跟观主学剑,等我们回来,要检查你的劈剑动作。”
两人一狗刚走半个时辰,地瓜就握着竹剑站在院中央,清虚子在旁指点:“沉肩坠肘,剑要顺着腰力走,不是光靠胳膊使力。”少年咬着牙反复劈刺,竹剑划破空气发出“咻咻”声,额前的汗水滴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而此时的深山密林中,樵夫王武正背着半捆柴,脚步匆匆往家赶——老母亲咳嗽了半个月,夜里咳得没法安睡,他得赶回去煎药。
“嗷——”凄厉的狼嚎突然从身后响起。王武浑身一僵,回头就看见两道灰影从灌木丛里窜出,是两头瘦骨嶙峋的灰狼,绿幽幽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涎水顺着嘴角滴落。他立刻抽出柴刀,背靠一棵老松树,大喝一声壮胆:“滚!”可饿极了的野狼根本不怕,带头的那头猛地扑上来,利爪擦着他的肩头划过,带起一片血花。
王武挥刀砍去,却被另一头狼从侧面偷袭,膝盖重重挨了一口。他踉跄着后退,柴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鲜血浸透了粗布衣衫。两头狼步步紧逼,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王武绝望地闭上眼睛,心想:“娘,儿子不孝,没法给你送药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窜出,“汪”的一声猛吠震得林间落叶簌簌作响。是黑毛!它不知何时循着动静赶来,体型比灰狼大出一圈,浑身黑毛倒竖,扑上去就咬住带头灰狼的耳朵。那灰狼吃痛惨叫,转头与黑毛缠斗,另一头狼刚要趁机扑向王武,就被黑毛用尾巴狠狠抽在脸上,动作灵活得不像条土狗。
“黑毛!”阿甘的呼喊声从林间传来。他握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快步奔来,木棍带着风声砸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畜生!滚!”黑毛趁机咬住带头灰狼的后腿,狠狠一扯,灰狼哀嚎着逃窜,另一头见势不妙,也夹着尾巴跟了上去,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王武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看着眼前的一人一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阿甘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口,从行囊里掏出干净的布条和清虚子给的金疮药:“别慌,伤口不深。我们是山上竹松观的,跟我们回观里好好处理,顺便给你娘带些润肺的药。”王武攥着阿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恩人!您是我的再生父母啊!”他挣扎着要磕头,被阿甘一把扶住:“先处理伤口要紧。”
回到竹松观时,地瓜和清虚子正在清理瓦砾。见阿甘扶着个受伤的汉子回来,地瓜立刻跑过来:“阿甘哥,他怎么了?”清虚子也快步上前,接过阿甘手里的药箱:“快进偏殿,我这有上好的金疮药。”王武坐在偏殿的木凳上,看着清虚子小心翼翼地为他清创、敷药,地瓜端来温水让他漱口,黑毛趴在他脚边,时不时用脑袋蹭蹭他的手背,心中满是暖意。
“道长,恩人,”王武喝完药,看着院中正修缮的道观,迟疑着开口,“我娘咳得厉害,能不能……能不能求支签?”清虚子笑着点头,引他到慈航殿:“慈航真人慈悲,心诚则灵。”王武跪在神像前,双手合十,声音哽咽而虔诚:“求真人保佑我娘咳嗽痊愈,保佑恩人及道观一切平安,保佑我能有机会报答恩人恩情。”说完,他用力摇晃签筒,一支竹签“嗒”地落在地上。
“是上签!”地瓜凑过来喊道。清虚子捡起竹签,念道:“病者遇良医,忧情已暂移。欲知端的信,月影上梅枝。”他看向王武,语气温和:“这签说你母亲的病,遇到良医便能好转,冬去春来之时,定能痊愈。你一片孝心,又心怀感恩,这便是最好的‘灵验’。”阿甘也补充道:“观里有润肺散,你带回去给你娘服用,每日两次,连服三日便可见效。”
王武的愁云瞬间消散,他捧着签文,激动得浑身发抖。他走到院中央,看着正在修补瓦顶的阿甘和清理杂草的清虚子,突然抱拳跪下:“恩人!道长!我王武没读过书,不懂大道理,但知道受人恩惠要报答!我有的是力气,修缮道观的粗活累活都交给我!我山下还有五个一起砍柴的兄弟,都是实诚人,我这就下山叫他们,明日一早就来帮忙!”
阿甘和清虚子相视一笑,连忙扶起他。清虚子拍着他的肩膀:“施主有心了,竹松观的复兴,正需要你这样的善信相助。”地瓜蹦蹦跳跳地说:“太好了!以后我们一起修道观,我教你练剑!””去去去,你这三脚猫还教别人,好好练功别天天偷懒。“阿甘转头说道。黑毛也“汪”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夕阳西下时,王武揣着润肺散下山了,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阿甘站在观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音:【宿主践行善举救助樵夫及其家人,触发“善往开来”效果,奖励善功50点,当前善功:1690。】
暮色渐浓,黛色山影浸在昏黄天光里,晚风卷着竹林的清冽与松针的暗香漫进竹松观,混着白日修缮残留的木屑气息,酿成沉静又鲜活的味道。地瓜握着竹剑站在院中央,练的是清虚子午后教的“松风式”,沉肩坠肘时腰杆挺得笔直,竹剑划过空气的“咻咻”声里藏着少年人的较真,额角汗滴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刚清扫过的青石板上,晕开极小的湿痕——他总想着明日王武哥要带兄弟来帮忙,得拿出点“小师父”的模样,连劈剑都比往日更用力几分。
偏殿窗纸漏出昏黄灯光,清虚子坐在木桌前绘制修缮图,狼毫笔蘸着松烟墨,在麻纸上细细勾勒“前庭补种翠柏”“偏殿改直棱窗”的标注,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笔尖移动轻轻晃着。见地瓜练得额头冒汗,他放下笔喊了声:“歇会儿再练,刚劈的动作偏了,腰要再沉些。”地瓜吐吐舌头,却没停手,反倒放慢速度调整姿势,竹剑擦过耳畔时,竟真带出几分松风拂过的轻缓。
黑毛趴在山门门槛上打盹,蓬松黑毛被晚风拂得轻颤,耳朵却时不时机敏一动——听见两人说话,它抬眼瞥了瞥院中的地瓜,尾巴尖无意识扫过门槛上的木屑,又耷拉下脑袋继续睡,梦里许是想起白日斗狼的威风,喉咙里泄出细碎的“呜呜”声,爪子还轻轻扒了扒地面。院角堆着刚整理好的新瓦,月光洒在瓦当残损的花纹上,混着少年练剑的轻响、笔尖划过纸的“沙沙”声,让这荒废多年的道观,第一次漫出这般踏实的烟火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