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五雷斩鬼符
薛立挡在越雪依身前,瞳孔深处流转着旁人无法观测到的光芒。
他注意到铁甲尸每次受伤,吸收地气的时候,盘踞在心口的尸气最为活跃,隐隐与地气相互呼应。
难道说?
那里就是铁甲尸和聚灵阵连接的枢纽?
薛立从怀中取出一张通体紫色的符箓,咬破中指,蘸着鲜血贴刀柄上。
一股狂暴到难以形容的气场散发开来,本就被太阳驱邪符迫得不断后退的铁甲尸被气场扫中,竟然呆立不动。
近在咫尺的越雪依只觉得皮肤酥酥麻麻,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甚至柔顺的发丝都变成刺猬状。
这是雷电的力量!
“天罡!”
薛立高举长刀,全身骨骼爆出一阵细密的脆响。
明明连七品气血境都不到,但他身上却散发出一种威猛绝伦,夺人心魄的气势。
灼灼电芒亮起,发出闷雷滚动般的轰鸣。
那是天地之间的正气,一切妖邪的克星。
薛立引五雷斩鬼符加持,雷电之力在他的元神引导下,居然附在刀身,凝聚成一抹三尺长的虚幻刀芒。
“怒雷!”
薛立大踏步前进,挥出一记狂暴无比的劈斩,刀光如惊雷,迅疾无比地落下。
铁甲尸感受到了危险。
它那模糊的意识在疯狂示警,提醒这一刀的可怕。
那是足以将自己毁灭的可怕攻击!
太阳驱邪符的气场爆发,暂时隔绝了地气和铁甲尸的联系。
无法借助外力,它只能张开大嘴,喷出一团漆黑如墨的本命尸气,化为一道张牙舞爪的鬼影迎向薛立。
漆黑和银亮两道气芒碰撞到一起,却诡异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能看到鬼影般的尸气发出吱吱怪叫,被长刀上的雷光不断蒸发。
越雪依屏住呼吸,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薛立的背影。
仿佛过了很久,又似乎只过了一瞬。
最后一抹黑气被蒸发殆尽,雷电刀芒也随之消散。
只余点点电光缠绕的长刀终于破开拦截,重重劈在铁甲尸身上。
“嗤……”
坚固的僵尸之躯,在那柄长刀之下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切开。
半边连着胳膊和头颅的残躯飞出,之前无论受到怎样的伤害,都能奇迹般复原的铁甲尸轰然倒地。
再也没有半点声息。
越雪依长长吐了口气,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她看着那仿佛能支撑天地的挺拔背影,不禁心神激荡。
正想要说些什么,一股郁气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越雪依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同一时间。
距离破庙几十里外的一间道观。
身着破旧道袍,盘坐在漆黑神像下的中年道人,霍然睁开双眼。
“大胆!是谁毁了道爷的土灵尸!”
他又惊又怒,右掌撑地,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飘起,足不沾地向门外冲去。
就在这时,一声剧烈的雷声,震得门窗嗡嗡颤抖。
中年道人刚刚冲到门口,缺乏血色的脸庞骤然一红,身形狼狈地摔落地面。
“可恶!”
他恨恨地咬着牙齿,又从怀中取出一面八卦镜,掐诀念咒。
镜中一阵波动,显现出一片模糊的景象,什么都看不清楚。
“该死,我留下的咒印被破坏了!”
道人把八卦镜放入怀中,随即取出雨具,顶着倾盆的大雨艰难向破庙方向走去。
平日里瞬息之间就能赶到的距离,在这样的天气宛如天堑。
当他深一脚浅一脚,好不容易来到破庙,看到的只有满地的黑衣光头尸体,以及被斩成两段的铁甲尸。
中年道人惨叫一声,拼命扑到铁甲尸前,不顾肮脏将手伸进尸体胸腔。
“土灵珠,土灵珠,我的土灵珠……”
道人翻找着,嘴里喃喃自语,宛如着了魔一般。
折腾半天一无所获,他脸色阴沉,瞳孔中跳动着鬼火般的光芒:
“这种天气,就算拿了土灵珠也绝对跑不远,等到天气转晴,我就施法感应土灵珠的位置。
“不管是谁拿了土灵珠,道爷要抽出你的魂魄封进稻草人里,日夜用毒火煎熬。
“你给我等着!”
……
温暖,安心。
越雪依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身体暖洋洋的,仿佛缩在娘亲的怀抱里,被她轻轻拍着后背哄睡。
这次出门有些久,的确有日子没有见到娘亲了呢。
好久没有被娘亲抱着,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在她怀里撒娇。
少女想着,迟钝的意识渐渐清晰起来。
自己是在什么地方?
之前在做什么来着?
一张漆黑狰狞的尸脸蓦然从脑海中闪过,越雪依惊呼一声,猛地翻身坐起,去摸手边的短剑。
摸了个空。
被姐姐叮嘱,外出之时即便睡觉都不离手的寒月剑,此时居然不在身边。
越雪依有点茫然地环顾周围,发现正处于一个狭小的空间中。
自己此时躺在一堆干草上,周围是凹凸不平的石壁,一堆篝火在不远处静静燃烧。
少女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肩膀传来阵阵刺痛。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被铁甲尸抓伤,连忙借着火光检查。
据说中了尸毒,如果不及时拔除,待到尸毒攻心,就会沦为一具只懂得蹦蹦跳跳,毫无神智的低级僵尸。
越雪依解开衣领,一层厚厚的白布映入眼帘。
被抓伤的肩膀早就被包扎完毕,散发着淡淡的药味。
白布上有暗红色的血丝渗出,并不是被尸毒侵袭的颜色。
所以自己没事了?
越雪依这样想着,脸色忽然一变。
不对,问题更大了好吧!
昏迷期间,是谁帮自己包扎的伤口?
又是谁将贴身藏着的解毒丹药找出来,喂自己吃下的?
越雪依又羞又气,如果薛立在面前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扑过去,狠狠咬他一口!
或许冥冥之中的某种存在感应到她的愿望,一阵脚步声忽然响起,由远及近。
越雪依循声望去,片刻后,薛立的身影出现。
他一手提着自己的寒月剑,另外一只手托着块黑乎乎的东西,也不知是什么,散发着难闻的腥气。
“嗯?你醒了?”薛立一怔,随即露出笑容:
“醒得好快,不愧是凝练出真气的六品武者,我以为你还得昏迷一会儿呢。”
越雪依沉默了一下,忽然展颜一笑,笑容天真可爱,带着几分少女的活泼:
“你过来。”
“做什么?”薛立微微一怔。
少女吃吃笑道:“管那么多作甚,叫你过来就来呀。”
薛立坚定地摇了摇头,他感受到危险的气息。
“那……”越雪依歪了下脑袋:“你不过来,我就过去了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