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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启章(一)

天国王朝:新罗马 一枚纽扣 2640 2025-11-18 14:38

  “可我的心与灵魂同样分明知晓:终有一日,这神圣的特洛伊、普里阿摩斯,以及这里挥矛的人啊,尽将湮灭。”——《伊利亚特》

  “传言在尼基福鲁斯·科穆宁陛下诞生前夜,他的父亲曾得一梦,”

  “梦?”学徒望向他的老师,帝国当今最富盛名的大学者,霍尼亚提斯。

  他捋着下颚精心修剪过的白须,目光扫过学徒,略显迟疑后才开口:“伟人的生平,后人总爱冠以传奇色彩。世人更愿相信,伟人的传奇来源于出生。”

  “正因如此,我才告诫你们此乃‘传言’。尽管陛下坚称此为‘事实’,我仍期盼你们永怀一颗谨慎之心,执着求真。”

  “未经确证,任何消息都不可轻信。”

  “至于尼基福鲁斯陛下诞于何年,我已无从得知,仅知是在曼努埃尔执政初期。”霍尼亚提斯轻抚他那银白的胡须,然后缓缓说道:

  “那时,尼基福鲁斯的父亲,约翰逃亡至以哥念(科尼亚),身为紫室血脉的他,所幸被‘波斯人的苏丹’接待,后者甚至将女儿许配于他。”

  “一天夜里,祷告完毕的约翰沉沉睡去,他梦见一轮明月自天穹坠落,徐徐沉入他胸中。一株巨树从他躯体中央拔地而起,生机勃勃的枝条疯长,渐渐遮蔽了整片天地。”

  “巨树之下矗立着三座高山,约翰认出那是海姆斯、托罗斯与亚平宁山脉,这三座巨峰仿佛支撑着这株神圣之树,好似世界的核心所在。”

  “自树根奔涌而出的河流,滔滔然注入三片海域:爱琴海、欧克辛斯海与地中海。”

  “一弯新月升起,人们在夜里祷告的声幽幽响起,祷文与夜莺甜美的啼鸣交织,伴随着鹦鹉的回应,群鸟和……”

  “突然,群鸟惊惧,自交错的枝杈缝隙中疾飞四散,树上的叶片都化为利刃弯刀。忽然狂风大作,飓风裹挟着漫天刀叶,向世界席卷而去,直指那座被三重高墙庇护的城市。”

  “它如一颗璀璨的钻石,镶嵌在两片湛蓝海域与两洲之间,辉映在蓝宝石与祖母绿之间。”

  “那座城市是‘吾主耶稣’赐予人间的‘珍宝’。”

  “后来呢?他得到‘珍宝’了吗?”人群中有人小心翼翼地发问。

  “没有。”霍尼亚提斯略顿,随后冷然答道:“梦境遽然一转,约翰看见先知引领他的妻子卡梅拉顺利诞下婴孩,并用紫色丝绸包裹住,然后高举在空中。”

  “先知当着约翰的面,将一枚璀璨夺目的钻戒戴在了那幼小的手指上,仿若这枚钻戒当真承载着无上的荣耀与威权。”

  “这孩子及其血脉,将成为真正的罗马之主。”

  “结果确是如此。”霍尼亚提斯略显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轻叹道:“陛下厌恶我,因为我将他一生的真相写入书中;但他也欣赏我这不惧死亡的勇气。”

  “陛下此生充满戏剧性。我曾读过安娜的著作,所以在陛下身上,我好似看见了已故的阿莱克修斯与约翰皇帝的影踪。想必你们都想知道他的故事,而那一切的源头,皆始于以哥念(科尼亚)……”

  “我曾经在普鲁萨有幸听过一位瞎眼游吟诗人讲述那段往事。”

  ……

  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一天,罗马人抓住了苏丹国四分五裂的机遇,随即发兵以哥念。

  那时,尼基福鲁斯尚是年少,却已敢仗剑披甲,与母亲并肩作战,抗击汹汹而来的强敌。

  投效罗马的“突厥贝伊”名叫亚吉巴桑,他与罗马人合力围攻以哥念数周,却迟迟无法拿下。

  城墙上,年少的尼基福鲁斯正眺望着远方的敌人,此刻的他虽疲惫不堪,但战意仍是十足——若不细说,外人很难想象这不过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当敌人再次派人送来劝降信时,这位少年也只是噗嗤一笑,毫不掩饰对叛徒的厌恶:“为一己私利而转投罗马人麾下?实属卑鄙小人。”

  “千夫所指的魔鬼,罗马人投些残羹便可收买的走狗罢了!”

  城墙在投石机的轮番重击下已多处崩裂摇摇欲坠。为填补缺口,士兵们绞尽脑汁,拆下宫殿石料,搜遍全城,泥土、兽皮、残破餐盘乃至枯枝败叶,尽数投入了那些狰狞的豁口。

  尸横遍野的景象无声叙述了战事之惨烈。

  但对于围城将领而言,那些负责打头阵之人不过是缺乏训练、多来自帕弗拉戈尼亚和伯罗奔尼撒的“贱民”,他们存在的意义仅仅是消耗守军的物资与体力。

  以哥念,这座自古典时代便存在的城市,曾为罗马人在安纳托利亚中南部的战略重镇与交通枢纽,却在百年前失陷。

  它的新主人,是一支自托罗斯山脉外而来的突厥部落,他们称此城为“科尼亚”,其领袖自称“罗姆苏丹”,尽管名义上附庸于强盛的塞尔柱帝国,实则已是独立政权。

  罗马人惯称这些外来者为“波斯人”或“蛮族”,但他们自身更愿自称“突厥人”。

  新一轮的攻势,依旧由“炮灰”发起,还有那些归顺罗马的突厥人。

  守城者多为临时征召的民兵,其中大多是信仰正教的罗马人。迁居小亚细亚的突厥与土库曼人,在此卫城之战中,仅为辅助作用。

  尼基福鲁斯的血脉里,奔流着罗马人与突厥人的鲜血。

  他的母亲,‘波斯人’卡梅拉主持着城防;而舅舅阿尔斯兰在围城前便已离城求援。

  他紧握弯刀与木盾,周身披覆一副特制的锁甲,头戴突厥式的铁盔。脸上寻不着一丝稚怯。

  为防备不测,他从不卸甲,时刻保持着警觉。

  同样凝望远方的,还有巴耶塞特,后者是尼基福鲁斯年少时的导师,更是外人传言中的“一位敢与恶狼搏命、兼具智慧的猛士”。

  连日苦战,他始终身先士卒,挥舞弯刀与长矛,倒在他手里之敌不计其数。

  然而,哪怕是这般勇猛之人,此刻也对城市的命运满怀忧惧。

  “我尊敬的‘苏丹扎德’,他们又来了。”

  “等待他们的只有毁灭,”倚在城垛旁眺望的尼基福鲁斯喃喃应道,他低语祈祷:“愿已归天国的父亲庇佑我们能战胜敌人。”

  “我向安拉祈愿,但愿苏丹早日归来。”巴耶塞特无奈摇头:

  “美丽的科尼亚啊,现已成为焦土一片。若非背靠‘那座城’撑腰,区区一个‘贝伊’,怎么敢如此猖獗?”

  “罗姆境内潜藏着多少小人,这点我们不清楚;一旦时机得逞,他们会不择手段杀死我们。”

  “所幸的是,我们身边也不乏忠诚的将士、朴实的百姓和安拉的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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