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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交易

  纪路现在十分需要外界的帮助。

  因为那说不清楚原理的量子实验,让他莫名其妙穿越了,穿越也就算了,关键是他也没变成人啊!

  他穿越成了卫星,至少在一周目时,他就挂在天上,无法感受到任何外界的刺激,只能每天一遍又一遍的看着这颗星球上的变化,所幸,还能放大和移动视角。

  因此,观察地面就成了他唯一能做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变成卫星的缘故,他几乎感受不到疲惫,能够观察的对象也不仅仅局限于某一个人或者某一处地点。

  只要是发生在地面上的事,无时无刻都处于他的观测和记录中。

  从他有意识起,这种状况持续了大概六百年,直至千禧年末,世界毁灭了。

  他亲眼看着这颗星球从内部四分五裂,化作了宇宙中的无数尘埃之一。

  生灵灭绝,哪怕是挂在天空中的他也没能幸免。

  然后,再次睁眼,已是身处一片黑暗之中,无法动弹,无法呼吸,无法感受到‘活着’,甚至连痛觉都失去了。

  唯独剩下双耳还保留着生理机能,因此他只知道每天都有人进入关押自己的房间中,然后待了几分钟又离开。

  ‘砰’‘哒’是他唯一能确定自己还活着的证据。

  靠着心里数秒来判断时间,就这样度过了六十多年,在某一天,枯燥乏味的纪路总算感受到了一点新的变化——他拥有了新的视角,虽然也只有视角,但和漫长的看不见尽头的黑暗相比,这已经足够奢侈了。

  他多了一个石头的视角,最开始是在某个教堂的桌子下面充当垫脚石。

  最初,纪路以为自己是第二次穿越,但随着时间推移,通过教堂来往人员的言语信息,他竟意外的发现这个世界似乎和自己还是卫星精时记忆中庞大的信息流有相同之处。

  比如同一时间发生的战役,或者某个哲学家的不幸离世,甚至于教皇、国王的名字都能对的上。

  又花费了大约二十年的时间,他才确认了这个事实:时光倒流了,曾经毁灭的星球依旧存在。

  乐观一点的说法就是他开启了二周目。

  他也只能尽可能的乐观来看待即将毁灭的未来。

  好消息,一周目当卫星精的那六百年左右的记忆仍然清晰,纪路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变成了一台超级计算机,否则,这数百年的观测时光以及六十年的黑暗早就足以磨平他的意识和精神。

  可现在他不仅感觉状态良好,甚至曾经的记忆都保留了下来,从卫星开始观测的那一刻起,无论是什么细节,他都一清二楚。

  但还有一个坏消息。

  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让世界按照一周目的方式运行下去,那在几百年后,仍然逃不过毁灭的结局。

  所以,他开始了尝试长达数十年的自救。

  人类总会有点不可告人的小秘密,无论是深夜翻墙越窗的幽会,还是失手杀人而隐秘的埋尸,亦或者贿赂官员的交易,都难逃纪路的眼睛。

  或引诱,或威胁。

  于现在,他总算把自己的‘第二视角’送到了维斯瓦身边。

  如果世界是场游戏的话,那维斯瓦在纪路眼中保底都是个压轴的宗教BOSS。他在位的期间,不仅以一己之力让教会迎来前所未有的强盛,更是让任何有背违教会圣经的学说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将神权思想对人的控制扩大到了顶峰。

  直至一百多年后,维斯瓦病逝,教会的势力才日渐式微。

  不过那都是太过遥远的事了,现在的维斯瓦还只是一个连教堂都没进入的少年而已,纪路正是要利用这一点,提前和维斯瓦建立联系,然后,提出交易。

  “我虽然不是什么专业的天文学者,但我仍懂得一些你所渴望的「清醒」。”纪路平静的说道,

  “不要试图转移话题,魔鬼。”维斯瓦呼吸不稳,尽量保持着平静。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月长石,

  “我现在是以学者的身份向你提问,在你眼中,行星间的规律,上帝创造的宇宙,究竟是怎么样的?”

  被维斯瓦抓着,纪路的视角也随之晃动。

  他松散的提议道:“我们做个交易吧。”

  “我不和魔鬼交易。”维斯瓦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那你还留着我做什么?”纪路依旧带着笑意。

  未等维斯瓦回答,纪路就先看穿了他的心思:“因为你想要更加清醒的活着,想要明白宇宙的全貌,不是吗?”

  一周目的维斯瓦,纪路好歹也是看着他从长大到逝世的,虽然无法明确知道他的想法,但人生活中的一举一动,无疑也能成为佐明性格的细节。

  特别是当维斯瓦登基成为教皇后,仍旧在无数个日夜都坐在观星台前,为天空中复杂逆行的星星们而苦恼。只可惜,哪怕到死,他也仍然坚信着地球位于宇宙的中心。

  在他死后第一年,日心说就问世了。

  正是因为维斯瓦在位时极端的思想控制和学术打压,才让他究其一生也未能寻得真理的残片。

  而现在,纪路决定改变这一进程。不仅仅是为了今后可能会遭到教会迫害的其他人,为了让自己能够从无止尽的黑暗中脱离,更是为了世界。

  要祛除愚昧,要让文明更快的步入正轨,以应对几百年后未知的危机。

  哪怕自己可能活不到那个时候...

  观察着沉默的维斯瓦,纪路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沉思,只剩沉思。在他人面前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是维斯瓦最常做的事,可他不知道,在一周目,哪怕一个人孤独的坐在观星台上,纪路也能看得到他苦闷的表情。

  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啊,纪路几乎都是看着他们从出生到老死的。

  维斯瓦仍旧固执的没有开口,最终,还是纪路做出了让步。

  “算了,我先给你个见面礼吧。”

  “见面礼?在哪?”维斯瓦警惕的环顾四周。

  房间内没有异样...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

  想要取得维斯瓦的信任,如果是在教皇时期,纪路可没有这个信心,但现在维斯瓦才成年,接触到的事物尚且不多,连家庭都无法脱离。

  对纪路来说,维斯瓦不过只是一个满腔热血故作深沉的孩子。

  而要哄好一个孩子,与之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最简单的办法无疑是给他一块糖吃,并许诺今后还有吃不完的蜜糖。

  现在,纪路拿出的蜜糖已在星空下呈现出安宁。

  这是一片位于城外小山坡上的空地,只有几块裸露在地表的岩石在风中坚守。

  “我真是疯了,竟然听信一个魔鬼的话,大半夜的溜出家门。”维斯瓦无语的扶额,拿着月光石,问,“喂,魔鬼,这就是你说的礼物?周围什么都没有啊。”

  他手中的月光石忽然震了震,发出声音:“抬头看看。”

  维斯瓦依言抬头。

  夜空是深不见底的黑天鹅绒,沉静地铺展。然而,在这纯粹的深邃之上,一条由无数细密光点汇成的星带,如同缀满钻石的轻纱,横贯天穹。

  星带之下,数颗格外明亮的星辰悬垂着,它们的光芒稳定而柔和,如同天幕上钉着的银钉。

  其中一颗,位置与他记忆中的略有不同,静静地散发着温润的光晕。

  更远处,难以计数的繁星细碎地洒满整个视野,有的明亮,有的微弱得几乎要融入夜色,共同织就一片浩瀚无垠的静谧光海。

  没有预兆,没有喧嚣,只有这亘古的宁静与壮阔。

  星辰的光辉无声地倾泻下来,笼罩着小小的山坡,也映入了维斯瓦微微睁大的眼中。

  他屏住了呼吸。

  这是......秩序,也是他第一次注意到天文学的契机,几年前的某个夜晚,在其他同龄人玩耍时,他曾无意中看见过与这相似的一幕,只不过后来,在相同的天空下,维斯瓦再也没有回到那个夜晚。

  直面宇宙秩序与美的夜晚。

  天文学者正是为了探明这种秩序而孜孜不倦的仰望着注视着星空。

  有那么一瞬间,少年心底里某个东西彻底松动了。

  “太美了...”

  维斯瓦忍不住笑了出来,撩拨掉额前遮挡视线的碎金短发,浑身失力般的躺在了泥面,凝视穹宇。

  他举起手中的月长石,让纪路也能够看见头顶蕴藏着秩序和美的星星们。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城外还有这么好的地方呢?”

  “那是因为你的重心并不在天文学上。”纪路一语道破真相。

  维斯瓦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态度因为纪路的‘礼物’明显发生了转变,情绪甚至有点小激动,“你带我找到了一个好地方,魔鬼,说说吧,要向你献上什么,我才能更清醒的看见这个世界的全貌?”

  “首先,我不是魔鬼。”纪路强调道,“其次,维斯瓦,我们之间只需要一场公平的交易即可。”

  “公平的交易?”维斯瓦放下月长石,双手交叠压在后脑,半开玩笑的说:“不会是要我的命吧?”

  “再强调一遍,我又不是真的魔鬼,要你的命没有任何作用。”纪路吐槽,声线沙沉,“孩子,还是由我先来为你指明方向吧。”

  “什么方向?”维斯瓦一头雾水。

  “换一种思路。”纪路组织片刻的语言,尽量以简单的方式叙述,“如果地球是运动的,而非静止的呢?”

  维斯瓦猛地坐起身,没有第一时间反对或是惊讶,而是先开始了思考:“运动的吗?这已经违背了最基本的逻辑...”

  “这就涉及到另一个问题了,如果交易能够正常进行,我不介意告诉你答案,再由你自己去验证、计算。”纪路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丝毫被质疑的恼怒:“不过现在,维斯瓦,先别急着探求那些更深层次的东西,人在学会走路前,至少要爬行一段时间。

  来,让我们用你的眼睛,用你观察到的现象来思考。告诉我,你观察行星时,最让你困惑的是什么?”

  维斯瓦皱紧眉头,下意识地望向夜空中那颗位置微妙的明亮星辰:“...是逆行。有些时候,它们在群星间移动的方向会突然改变,仿佛在天空中画了一个圈,然后又继续前行。这...这很难用它们沿着完美的圆形轨道环绕地球来解释。”

  “很好,你看到了矛盾。”纪路赞许道,“复杂的‘本轮’和‘均轮’,只是为了强行让观测数据符合‘地球中心’这个前提。但如果...”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维斯瓦的思维跟上,“...如果,我们换一个位置呢?把那个观察点,从静止的地球,移到别处?”

  维斯瓦眼神一凝,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但从小耳濡目染的思维惯性让他本能质疑:“移到...哪里?”

  “移到太阳的位置。”纪路的声音清晰而笃定,“假设太阳,是那个中心点。地球,和火星、金星、木星等其他行星一样,是围绕着太阳旋转的。”

  “离奇的思路!”维斯瓦脱口而出,但声音里多了一丝探究,“但如果是这样,我们为什么感受不到地面的运动呢?哪怕是垂直抛起一块石头,它也不应该落在原地啊。”

  “平静航行在大海上的船只,船里的人会感觉到船在动吗?”纪路反问,“只有当船加速、减速或改变方向时,船上的人才会感受到移动。如果地球以极其平稳、恒定的速度在宇宙中环绕太阳运动,就像一艘巨大的‘船’,生活在它表面的我们,自然难以察觉其本身的运动。我们感受到的‘不动’,是相对的。”

  维斯瓦沉默了,他再次躺下,深邃的目光在星空中扫视,试图在脑海中构建这个颠覆性的图景。

  纪路继续引导:“现在,再想想行星的逆行。以火星为例。想象你和火星都在绕着太阳跑圈,但你(地球)在内圈,跑得快,火星在外圈,跑得慢。

  当你从后面追上并超过火星时,从你的视角(地球)看过去,火星相对于更遥远的星星,是不是会先显得移动变慢,然后仿佛倒退(逆行),等你超过它后,它又恢复顺行了?这就像两辆马车在环形跑道上,内侧的快车在超越外侧慢车时,看慢车会感觉它在相对后退。”

  闻言,维斯瓦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这个比喻如此直观,瞬间戳穿了“本轮”体系强行解释的复杂性。

  困扰他许久的天象,在这个简单的位置调换下,竟有了如此清晰、合乎逻辑的解释。

  他仿佛看到脑海中那些繁复重叠的圆圈瞬间崩解,被一个简洁得令人震撼的模型取代——太阳居中,无数行星环绕其运转,排列出和谐的同心圆环轨道,而地球只是其中之一。

  “所以...那些复杂的本轮...只是为了掩盖一个错误的起点?”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是的。”纪路肯定道,“地心模型就像一个试图用越来越复杂补丁去修补一个根本性错误的设计。而日心模型,它更简洁,更优美,能更自然地解释行星的逆行、亮度的变化,甚至能预测它们的位置。这,就是‘清醒’的第一步——质疑看似理所当然的前提,寻找更符合观测事实的解释。”

  夜风拂过山坡,带来一丝凉意,但维斯瓦却觉得头脑前所未有地发热。

  又是沉思良久,他才起身拿起树枝,在地上画出了一副图案。

  以太阳为中心,诸多行星环绕其运行的图案。

  “的确能很好的解释行星逆行...”维斯瓦表情严肃的看向泥地上的月长石,“如果能得到更多的观测数据,或许就能证实你的猜测。”

  事已至此,维斯瓦仍未完全相信纪路的口述,毕竟,以太阳为中心的猜测虽然比地心说更加符合上帝创造宇宙时的【秩序】和【美】,但仍然缺乏一些数据来证明模型的可行性。

  若只是猜测,还无法令人信服。

  维斯瓦忽然感觉以后有的忙了。

  想到这,他轻轻一笑,“魔鬼,没有把你上交给教会,虽然并不理性,但至少没让我后悔。”

  “你告诉我这些,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总算提到了点子上,纪路感慨不妄自己这么费力的解释。

  他想了想,语气悠闲的说出两个让维斯瓦怎么也想不到的字:

  “救我。”

  “救你?”维斯瓦一脸懵,“把你从石头里救出来?”

  “不。”

  “我的身体被困在了一个看不见光的地方,维斯瓦,我需要你的帮助,找到我,然后,救出我。作为回报,我会告诉你更多有关宇宙的本质,乃至这之外的真理。”

  “我给予你清醒,而你,要替我寻得自由。”

  “这就是交易的全部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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