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怨核异动

　　玉盒里的怨核在镇魂阵纹的束缚下微微颤动，暗紫色的光晕透过玉质隐隐透出，映得季明指尖泛着一层冷色。他将玉盒放在桌上，小米粥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却没驱散眼底的凝重。

　　“村西乱葬岗……”季明用筷子在桌面上轻轻划着，“那里阴气重，最容易滋生邪祟，怨核的碎片藏在那儿不奇怪。”

　　姜月辞正帮怡儿擦去嘴角的粥渍，闻言抬头道：“我和你一起去。乱葬岗地势复杂，多个人照应。”她指尖的青光还残留在季明后背，那处的刺痛已减轻不少，像是有股暖流裹着伤处。

　　怡儿立刻举起手，嘴里还塞着半块窝头：“我也去！我能帮着看方向！”她脖子上挂着的狼牙项链是昨夜猎户送的，说是能辟邪，此刻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玄通长老放下粥碗，从行囊里取出三张黄符：“这是‘避秽符’，乱葬岗的尸气重，带在身上能挡一挡。另外，怨核碎片可能附着在残魂上，遇到不对劲就捏碎符纸，我会感应到。”

　　季明接过符纸，指尖触到符面的纹路，想起昨夜万尸幡上密密麻麻的人脸，喉结动了动：“长老，那怨核会不会已经附在活人身上了？”

　　长老捋着胡须沉吟道：“可能性不大。它刚脱离幡身，力量虚弱，更倾向于寄生在残骨、旧物上。但你们仍要小心，若是被它钻进识海，轻则心智受损，重则……”他没说下去，但眼神里的警示已经很明显。

　　吃过早饭，猎户大哥非要给他们带路，说乱葬岗里有几处陷坑，外人进去容易出事。季明拗不过，只好让他在前头引路。

　　越靠近乱葬岗，空气越冷，明明是响晴的天，阳光却像被一层薄纱罩住，落在身上毫无暖意。道旁的野草枯黄发黑，偶尔能看到散落的白骨，被风吹得滚来滚去。

　　“就是这儿了。”猎户大哥站在一道土坡前，指着下方一片洼地，“前几天有人看见那货郎把黑布扔在坡下的老槐树下。俺就送你们到这儿，里面……俺实在不敢进。”

　　季明谢过他，将一张避秽符塞给他：“带在身上，保平安。”

　　三人顺着土坡往下走，脚下的泥土湿滑粘稠，还带着股腐烂的气味。怡儿紧紧攥着狼牙项链，亦步亦趋跟在季明身后，小声道：“明哥哥，这里的树长得好吓人……”

　　季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坡下的老槐树歪歪扭扭，枝干上挂满了破旧的红布，风一吹，红布猎猎作响，像无数只手在挥舞。更诡异的是，树底下散落着不少棺材板，有的还嵌在泥里，露出半截黑木。

　　“小心脚下。”季明伸手扶了姜月辞一把，她刚才差点踩到一块松动的头骨。姜月辞站稳后，指尖凝出一缕青光，轻轻弹向老槐树，青光落在树干上，泛起一阵涟漪——果然有邪祟附着。

　　“在树上。”姜月辞低声道，目光锁定槐树的主枝。那里缠着块黑布，正是万尸幡的碎片，布上还沾着几根灰白色的毛发，像是某种野兽的。

　　季明刚要上前，树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挂满的红布像活了一样，纷纷缠向他们！怡儿吓得往季明身后躲，却不忘祭出腰间的小铜铃，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红布碰到铃声的范围，竟像被烫到般缩了回去。

　　“这铃铛……”姜月辞有些惊讶。

　　“是娘留给我的！”怡儿握紧铃铛，眼里多了些底气，“她说遇到不干净的东西就摇一摇。”

　　季明趁机祭出断尘剑，剑光一闪，将缠来的红布斩断，同时冲向主枝，伸手去扯那块黑布。就在指尖触到黑布的瞬间，布片突然炸开，化作一团黑雾，里面裹着数不清的细碎光点——竟是被吞噬的残魂！

　　“不好！它要散魂逃跑！”姜月辞祭出玉佩，青鸾虚影从佩上飞出，发出一声清啼，黑雾被震得停滞了一瞬。

　　季明趁机捏碎避秽符，符纸化作金色光网，将黑雾罩在里面。黑雾在网中翻滚，发出凄厉的尖啸，那些细碎的光点碰撞着，渐渐凝聚成一颗米粒大的暗紫色颗粒——又是一块怨核碎片！

　　“收！”季明掏出玉盒，打开盒盖，光网推着碎片飞入盒中，与之前的怨核撞到一起，发出“滋啦”的声响，像是水火相遇。

　　就在此时，脚下的泥土突然开始松动，季明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抓住，低头一看，一只青灰色的手从泥里伸出，死死攥住了他的裤脚！

　　“小心！是尸变！”姜月辞立刻挥出青光，击中那只手，手瞬间缩回泥里，却有更多的手从四面八方伸出来，抓向三人的脚踝。

　　怡儿急得猛摇铜铃，铃声虽能逼退红布，对这些尸手却收效甚微。季明斩断几只抓来的手，发现断口处没有血迹，只有黑褐色的粘液，腥臭难闻。

　　“这些不是普通尸变，是怨核碎片引动的尸气！”季明一剑劈开扑来的半截尸体，“月辞，用灵脉烧它们！”

　　姜月辞点头，掌心青光暴涨，化作一道火焰，凡是被火焰扫过的尸手和尸体，都发出“滋滋”的响声，迅速化为黑灰。怡儿也学着她的样子，将灵力注入铜铃，铃铛声变得尖锐起来，震得那些刚要破土的尸手瑟瑟发抖。

　　三人背靠背站成一圈，季明主攻，姜月辞净化，怡儿防御，配合得竟异常默契。但尸手源源不断地从泥里冒出，仿佛永远清理不完。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姜月辞额角渗出汗珠，“怨核碎片不止一块！它们在吸引周围的尸气！”

　　季明目光扫过乱葬岗，突然注意到西北方向的土坟堆上，插着块发黑的木牌，木牌上似乎也缠着黑布。“那边还有一块！怡儿，掩护我！”

　　怡儿立刻将铜铃举到头顶，铃声大作，暂时逼退周围的尸手。季明趁机冲出包围圈，断尘剑在手中挽出剑花，劈开拦路的尸手，朝着土坟堆冲去。

　　姜月辞紧随其后，青光火焰如影随形，为他清理障碍。就在季明伸手去扯木牌上的黑布时，那黑布突然化作一张巨口，猛地咬向他的手臂！

　　“小心！”姜月辞飞身上前，用玉佩挡住巨口，青鸾虚影与巨口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鸣叫。

　　季明趁机抓住黑布，用力一扯，又是一团黑雾炸开，里面的怨核碎片被他迅速收入玉盒。随着第二块碎片入盒，周围的尸手明显减少，剩下的也无力地垂落在泥里，不再动弹。

　　三人瘫坐在地上喘气，乱葬岗恢复了死寂，只有风吹过红布的声音。季明打开玉盒，里面的两块怨核碎片正疯狂碰撞，试图冲破镇魂阵。

　　“至少找到两块了。”季明喘着气笑了笑，却突然觉得后背的黑痕又开始发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不好……”

　　他刚想说什么，眼前突然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姜月辞眼疾手快扶住他，发现他脸色惨白，嘴唇发青，后背的黑痕竟渗出了黑血！

　　“明哥哥！”怡儿吓得哭出声。

　　姜月辞指尖青光急促地注入他体内，却感觉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季明的血脉逆行，正往他的识海冲去——是玉盒里的怨核在作祟！它们竟能隔着玉盒影响季明的身体！

　　“玄通长老！”姜月辞扬声喊道，同时将自己的灵脉与季明紧紧相连，用尽全力阻挡那股阴冷之力，“快！它们要钻进他的识海了！”

　　远处传来玄通长老的回应，却还有一段距离。季明的意识渐渐模糊，他感觉有无数细碎的人脸在眼前晃动，耳边全是怨毒的嘶鸣。就在这时，他怀里的断尘剑突然发烫，剑柄上的星纹亮起，与姜月辞的灵脉青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将那股阴冷之力挡在了识海之外。

　　“撑住……”姜月辞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能感觉到季明的生命力在快速流失。

　　季明想说“我没事”，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万尸幡上最清晰的那张人脸，正对着他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