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宇智波之家
美琴与安澜一前一后踏进“宇智波之家”的院门。
白墙青瓦下,正在嬉戏的孩子们立刻发现了他们的身影。
七八个小小的身影像欢快的麻雀般一窝蜂涌了上来,围着两人雀跃不已。
“安澜哥哥。”
“美琴姐姐。”
安澜伸手揉了揉,冲在最前面小男孩的刺猬头。
美琴微笑着俯身,伸手替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理了理跑乱了的衣领,又捏了捏孩子红扑扑的脸颊,温柔笑道。
“泉,慢一点。”
“可别像上次那样摔跤,小脸蛋都哭成大花猫了。”
被这么一说,宇智波叶月的女儿,名叫宇智波泉的小女孩顿时害羞起来。
白嫩的小脸泛起更深的红晕,小手不自觉地揪住了衣角,长长的睫毛低垂着,不敢看美琴的眼睛。
周围的孩子们见状,小嘴巴纷纷张开,眼看就要起哄——
就在这时,泉忽然抬起头,“狠狠”地扫了他们一眼。
那双乌黑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虽然努力做出凶狠的样子,却只显得更加可爱。
她扬起小小的拳头,在空中虚晃了一下,这份明目张胆的“威胁”,让周围蠢蠢欲动的孩子们瞬间安静下来。
一个个抿紧了嘴巴,谁也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显然,都挨过泉的拳头。
见此情景,小泉鼻尖微翘,得意地轻哼了一声,方才那点害羞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扬起小脸,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朝着安澜和美琴发出热情的邀请。
“安澜哥哥,美琴姐姐,来看看我们的戏剧表演吧。”
泉伸出两只温热的小手,一手拉住安澜的手指,一手牵住美琴的掌心,不由分说地带着两人就往庭院深处走去。
她一双小腿快速地抡起,仿佛一只引路的小云雀,浑身都洋溢着展示成果的兴奋。
围在四周鹌鹑般的孩子们,也立刻像一群欢快的小尾巴,嘻嘻哈哈地跟了上来。
安澜瞧着颇有混世魔王之姿的泉,目光略过,看向了庭院。
被打断的戏剧重新开始,几十个六岁以下的孩子,在模仿昨日里警备部前的对峙,正分成两派,演得格外投入。
泉板着小脸,模仿着安澜负手而立的姿态,用稚嫩却竭力装作大人的声音说道。
“火影大人,请入内详谈!”那故作老成的模样,引得安澜本尊不禁莞尔。
她对面的“火影”阵营也不甘示弱,一个戴着用纸条糊成的火影斗笠的孩子,挺起胸膛,模仿着三代目的语气。
“宇智波的各位,今日为何兴师动众?”只是话还没说完,自己先憋不住笑出了声。
“我们是在维护村子的安定!”泉义正辞严,小手一挥,身后的“宇智波精锐”们——
不过是四五岁的小豆丁们,立刻有模有样地齐声附和。
“维护安定!清除隐患!”
扮演火影方的孩子似乎词穷了,互相对视一眼,齐齐举手,用带着点耍赖的腔调喊道。
“我们……我们下次再来!”说完便嘻嘻哈哈地假装撤退,跑出几步,又回头做鬼脸。
‘这帮笨蛋,又忘词了!’
泉心中无奈,偷偷看了一眼安澜与美琴,接着高举双手,宣布胜利。
“我们赢了!”
“宇智波万岁!”
她身后的孩子们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一张张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骄傲与兴奋。
安澜笑着看着这一幕,美琴站在他身侧,轻轻握住他的手。
风拂过庭院,晚樱的花瓣悄然飘落,落在孩子们的发间,也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短暂的温馨过后,美琴被泉拉走,要询问当天的细节。
安澜的目光越过了孩子们,投向院落一角——那里散落地坐着十来位族人。
他们身上还穿着宇智波的族服,深蓝的布料上,团扇家纹依旧醒目。
但他们的姿态,与家族一贯的锐利精干截然不同,像风吹雨打之后的宝刀,锈迹斑斑。
有人斜倚着斑驳的廊柱,目光空茫地穿透嬉闹的孩童,仿佛望向某个遥不可及的过去。
有人独坐石凳,一遍又一遍,慢吞吞地擦拭着手中光洁如新的茶具,动作迟缓得如同凝固的时光。
还有的,沉默地坐在阴影里,仿佛与周遭的欢声笑语,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
阳光无情地照出他们身上各式各样、无法忽视的残缺——
空荡的袖管随风轻晃,深陷的眼窝盛满了阴影,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如同扭曲的蜈蚣,或是依靠在身旁的粗糙拐杖。
他们身体里流淌着宇智波一族的血。
也是在那段不堪回首的内战硝烟中,被无情噬咬后,残存下来的碎片。
族会的激昂与他们无关,未来的征战也将他们排除在外。
他们只是一帮等待着死亡与心怀某种希冀,又自闭心灵,不愿面对当下的残废。
复杂,敏感。
而“宇智波之家”,既是未至学龄的宇智波幼雏们,无忧无虑的乐园。
也成了这帮在族人眼中早已“死去”、连自我了断的权力都被安澜挽留,最终在此地寻觅一处容身之隅的,孤独灵魂的家。
安澜的眼神平静无波,并没有流露出怜悯或惋惜。
他轻轻对美琴示意了一下,便迈步朝那个角落走去。
几位伤残族人下意识地想要起身,被安澜用手势制止了。
“宗介叔,左腿的旧伤最近还疼吗?”安澜在一个面容被烧伤大半、左袖空荡荡的中年男子面前停下,语气熟稔地问道。
名为宇智波宗介的中老年男人,扯出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声音沙哑。
“劳烦安澜大人记挂,老毛病了,下雨天会酸胀些,不碍事。”
安澜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旁边一位失去了一条小腿,靠着拐杖,两鬓发白的族人。
“隆叔,我前些日子让人送来的新式义肢,试用得如何?”
宇智波隆摸了摸身旁那副明显比普通木棍精致许多的金属拐杖,兼具支撑和简单抓取功能的初级义肢,脸上露出些微感激。
“很好,比以前灵活多了,谢谢安澜大人。”
安澜逐一问候过去,他能准确地说出每个人的名字,记得他们因何受伤,甚至关心着他们生活的细微之处。
最后,他站定在这片沉寂的角落中央,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刻满家族不愿回首的过往、写尽沧桑的面庞,平缓道。
“族会上的决议,诸位应该都知道了,家族获得了独立成军,这是我们打破木叶封锁的第一步,但随之而来的,也将是一场非打不可的硬仗、血仗!”
安澜略微停顿,让话语的重量沉入每个人心里。
“这场战争,很多族人将因此而死去,家族也有可能因此一蹶不振,乃至……家破族亡!”
角落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愈发沉寂,几乎能听到呼吸凝滞的声音。
有人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有人深深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残缺的肢体上,眼神黯淡无光。
一片压抑的沉默,如同厚重的阴云笼罩而下。
见此,安澜的声音转而舒缓,却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低沉力量,“诸位,还记得当初,我对你们说过的话吗?”
他不需要等待回答,便继续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宇智波的火焰,从未只因挥舞刀剑而燃烧!”
“家族的战争,也绝不仅仅发生在尸横遍野的正面战场。”
安澜的目光变得锐利而深沉,巡视着全体三勾玉,甚至其中还有瞳力比他还强的“废物”,缓缓言道。
“经验、洞察力、还有守护‘家’的意志……这些,并不会因为身体的伤残而消失。”
“巡逻、警戒、教导后辈、守护家园……”
“我所建立的‘宇智波之家’,并不是老弱病残的收容所,而你们,更不是需要人怜悯的可怜虫!”
安澜的声音扬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质问。
“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骄傲的宇智波们,为什么要低下你们的头?!”
清朗激昂的话语,像是一块投入死水中的石头,激起了层层涟漪。
原本以为来到这里,不过是安澜好心,让余生混吃等死的伤残族人们,他们麻木或灰暗的眼神,渐渐亮起了一点微光。
他们被需要,他们的价值并未完全丧失,他们还有用!
宇智波宗介用仅存的那只独眼深深凝视着安澜,这个曾经刀兵加身也面不改色的铁汉,此刻声音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安澜大人……我们,我们这些沾染了血亲之血的罪人……真的……真的还能为家族做些什么吗?”
“不是‘还能’,而是‘不可或缺’!”
安澜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曾经的错误并非因你们而起,十几年的苦难煎熬,纵有罪孽,也早已赎清!你们,始终都是家族的一份子!”
那场将宇智波拖入黑暗动乱的内战岁月,距离现在并不遥远。
其中的是非曲直,早已随着前辈的逝去与高层的有意遮掩,被尘封于历史的淤泥之下。
也正是那场内乱,让宇智波一族无暇他顾,致使猿飞日斩成功坐稳三代目火影。
以最终获利者反推,这场内乱的背后,定然少不了那位天生邪恶的二代火影——千手扉间布下的阴影!
反正宇智波的一切不幸,都是千手一系的错,其中不是千手扉间,就是志村团藏。
“不可或缺……”
宗介喃喃重复着这个词,佝偻的背脊一点点挺直,仿佛要将这些年来压弯了他的重担狠狠甩开。
他不再看自己空荡的袖管,而是紧紧盯着安澜,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种破土而出的力量,“我这只眼睛,还没瞎!还能为家族看清暗处的威胁!”
“没错!”旁边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汉子猛地用拳头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子虽然腿脚不利索了,但双手还在!提炼查克拉没有问题,教那些小崽子们手里剑和火遁结印,绰绰有余!”
“警戒和巡逻的任务,交给我们!”另一个失去了一条手臂的中年女子站了起来,她身形瘦削,站姿却如青松般稳定。
“安澜大人放心出征,这个‘家’,就由我们来守护!”
“对!守护家园!”
“我们不是废物!”
“我们的火焰,还能燃烧!”
一时间,原本散漫颓唐的气氛一扫而空,一种重新被点燃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在这些伤残族人的眼中燃烧起来。
宇智波宗介环视被他感染的众人,最后目光定格在安澜身上,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安澜大人,请您下令吧!前线族人可以放心地将后背交给我们!”
“只要我们还剩下一口气,就绝不会让任何敌人,玷污这片家族的净土,伤害任何一个宇智波的未来!”
美琴站在不远处,看着安澜用一番话,就将这些被边缘化的族人重新凝聚,赋予了新的方向和力量,美眸中闪过感怀。
这是十年如一日的劝解,终于在今日开花结果。
庭院中嬉戏的孩子们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安静下来。
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又带着几分敬畏地望着这群,他们平日里只觉得“很安静”的叔叔阿姨们。
泉更是紧紧靠在美琴身边,小手不自觉抓住了美琴的衣角。
她似乎隐约感觉到,某种非常重要、关于“家族”的东西,正在她眼前发生着深刻的改变。
但这种感觉,她并不讨厌。
安澜缓缓点头,声音沉稳而充满信任。
“好!那么,守护‘宇智波之家’,培养家族幼苗,以及……维持族地内部秩序与警戒的重任,就正式拜托诸位了!”
“是!安澜大人!”
整齐划一的回应轰然响起。
处理完这边的事务,安澜和美琴带着一群娃娃,在宗介等人的目送下,离开了此地。
将最后一位幼崽送回家后,在路上美琴神情雀跃。
“宗介大叔他们总算是振作起来了,也算是消除了爷爷他们的一块心病。”
“只是,让宗介大叔他们巡逻族地,是不是有些勉强了?”
美琴的疑问让安澜露出神秘的微笑,“美琴,你可别小瞧了大叔他们哦。”
“诶,到底是什么意思,安澜,你给我说清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