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瓦当镇外的落马坡上。
林风握着木剑的手青筋暴起,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脚下的青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身形如狸猫般迅捷,辗转腾挪间,木剑带着破风之声,劈向面前的老槐树。树皮碎屑纷飞,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剑痕,那是他六年如一日的印记。
“快!再快!”老猎户的声音沙哑却有力,回荡在山坡上,“妖物的爪子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你的剑,要比风还快,比光还锐!”
林风咬紧牙关,没有回应。他的脑海里,总是挥之不去十二岁那年的血色之夜。
那一夜,月黑风高,涂山方向传来震天的嘶吼,成群的蟾精如同潮水般涌向瓦当镇。它们浑身黏腻,口吐墨绿色的毒汁,所过之处,房屋燃烧,惨叫不绝。林风的父母是瓦当镇的守护者,世代守护着镇下密室中的豫州鼎碎片与大禹符文。为了掩护镇民撤退,也为了守住鼎片,父母手持青铜剑,义无反顾地冲向了蟾精群。
林风躲在柴房的地窖里,透过缝隙,看到父亲的青铜剑被蟾精的毒汁腐蚀得锈迹斑斑,母亲的衣裙被鲜血浸透,却依旧死死护住身后的密室入口。最后,一只体型庞大的蟾精头领扑了上去,毒爪穿透了父母的胸膛。
那一夜,瓦当镇血流成河,半数镇民丧生。是隐居在落马坡的老猎户,带着他的青鳞石短刀,斩杀了数只追击的蟾精,将吓傻的林风从地窖里抱了出来。
“孩子,活下去,练好剑,守护好瓦当,为你爹娘报仇。”这是老猎户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支撑他走过六年苦日子的信念。
六年里,林风跟着老猎户苦练快剑。老猎户年轻时曾是闯荡江湖的剑客,一手快剑出神入化,他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从基础的《掠影七式》,到快剑的要义心法,毫无保留。而那柄用瓦当镇周边特有的青鳞石锻造的短刀,也成了林风最羡慕的物件——青鳞石能微弱吸收天地灵气,刀刃锋利无比,还能驱散淡淡的魔息。
“呼——”林风收剑而立,胸口剧烈起伏,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粗布短打。他看着老槐树上密密麻麻的剑痕,眼中没有丝毫懈怠,只有刻骨的仇恨与坚定的决心。
老猎户走上前来,递过一个水囊:“歇会儿吧。你的《掠影七式》已经练得有模有样,速度够快,但还差了点狠劲,差了点与剑合一的心意。”
林风接过水囊,猛灌了几口,甘甜的泉水顺着喉咙流下,稍稍缓解了身体的疲惫。他看向老猎户,问道:“师父,怎样才能做到与剑合一?”
老猎户摸了摸花白的胡须,目光望向瓦当镇的方向,神色凝重:“心无旁骛,剑随心动。你的剑,是为守护而挥,为复仇而斩,这份心意,要融入每一次出剑。等你真正明白了这一点,剑自然会与你同心。”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鳞石,石身泛着淡淡的青光,质地温润:“这是我早年额外开采的青鳞石,本想再铸一把刀,如今看来,你更需要它。明日,我便为你铸一柄剑,就叫‘青鳞剑’,愿它能伴你斩妖除魔,守护瓦当。”
林风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看向老猎户,眼中满是震惊与感激:“师父,这……”
“拿着吧。”老猎户将青鳞石塞进他手里,“你爹娘是英雄,你也该成为瓦当镇的英雄。记住,瓦当镇下的豫州鼎碎片,是镇镇之宝,也是抵御魔息的关键。当年你爹娘用性命守住的,不仅是鼎片,更是瓦当镇的希望,是九州的安宁。”
林风握紧手中的青鳞石,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让他的心头燃起一股暖流。他重重地点头:“师父,我记住了。我一定会守护好瓦当镇,守护好鼎片,为爹娘报仇!”
老猎户欣慰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今夜你早点休息,明日我们便开炉铸剑。最近涂山方向的魔息越来越浓,恐怕……又有妖物要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的瓦当镇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声,伴随着凄厉的呼喊:“妖物来了!蟾精又来袭击了!”
林风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看向瓦当镇的方向。只见镇口的方向,燃起了熊熊大火,墨绿色的毒雾弥漫在空中,隐约能听到蟾精特有的“呱呱”叫声与镇民的惨叫声。
“不好!”老猎户脸色一沉,“是蟾精残部!它们肯定是察觉到了鼎片的气息,卷土重来了!”
他一把抓起墙上的青鳞石短刀,对林风道:“快,跟我回镇!守住密室,不能让鼎片落入妖物手中!”
林风没有丝毫犹豫,抓起地上的木剑,紧随老猎户向瓦当镇狂奔而去。风在耳边呼啸,火光越来越近,惨叫声越来越清晰,六年前往事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仇恨的火焰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地窖里瑟瑟发抖的孩子。他要挥剑,斩妖除魔,守护好爹娘用性命换来的家园!
瓦当镇的街道上,已是一片混乱。蟾精们肆意地破坏着房屋,撕咬着镇民,墨绿色的毒汁腐蚀着地面,留下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镇长郭什郎带着镇上的壮丁,手持锄头、扁担,奋力抵抗着,但面对皮糙肉厚、剧毒无比的蟾精,显得力不从心,不断有人倒下。
“杀!守住密室入口!”郭什郎红着眼睛,挥舞着手中的青铜戈,斩杀了一只扑来的蟾精,却被另一只蟾精的毒汁溅到了手臂,顿时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
就在这时,老猎户带着林风赶到。老猎户一声大喝,青鳞石短刀出鞘,寒光一闪,便刺穿了一只蟾精的头颅。墨绿色的毒血喷涌而出,老猎户却毫不在意,反手又是一刀,将另一只蟾精劈成两半。
“郭镇长,我来助你!”老猎户高声喊道。
郭什郎看到老猎户,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老伙计,你可来了!这些蟾精疯了一样往密室方向冲,它们肯定是冲着鼎片来的!”
林风握着木剑,看着眼前的惨状,看着那些如同恶魔般的蟾精,心中的仇恨与愤怒达到了顶点。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掠影七式》的心法,目光锁定了一只正在追击镇民的蟾精。
“喝!”林风低喝一声,身形如箭般冲出,脚下步伐灵动,正是《掠影七式》中的“追风步”。他的速度极快,瞬间便冲到了蟾精身后,木剑带着破风之声,劈向蟾精的后颈。
“噗嗤”一声,木剑虽然不够锋利,却也刺入了蟾精的皮肤。蟾精吃痛,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猛地转过身,毒爪带着腥风,向林风抓来。
林风早有准备,脚步一错,避开了毒爪,同时手腕一转,木剑再次刺入蟾精的伤口,搅动了一下。
蟾精的嘶吼声更加凄厉,疯狂地挥舞着毒爪,想要抓住林风。但林风的速度实在太快,如同鬼魅般在蟾精身边游走,不断用木剑攻击着同一个伤口。
“好快的速度!”郭什郎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老猎户一边斩杀着蟾精,一边关注着林风的战况,眼中露出欣慰的神色,同时也带着一丝担忧:“这孩子,速度够了,但武器太差,力道也不足!”
就在这时,那只被林风攻击的蟾精突然爆发,猛地张开大口,喷出一团墨绿色的毒雾,笼罩向林风。
林风心中一惊,想要躲闪,却已来不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老猎户猛地扑了过来,将他推开。毒雾尽数喷在了老猎户的背上,老猎户的粗布衣衫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破洞,皮肤也开始冒烟、溃烂。
“师父!”林风惊呼一声,眼中满是焦急与愧疚。
老猎户咳出一口血,对他摆了摆手:“别管我……快,用《掠影七式》……杀了它!”
林风看着老猎户痛苦的模样,看着他背上溃烂的皮肤,心中的愤怒与力量瞬间爆发。他握紧手中的木剑,眼神变得无比凌厉,如同出鞘的利剑。
“我杀了你!”林风嘶吼着,再次冲向那只蟾精。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剑招更狠,每一次出剑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掠影七式》被他发挥到了极致,木剑如同一道道虚影,不断攻击着蟾精的要害。蟾精被打得连连后退,眼中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终于,林风抓住一个破绽,纵身跃起,木剑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量,狠狠地刺入了蟾精的眉心——那是老猎户告诉他的,妖物魔息最薄弱的地方。
“噗嗤!”
木剑穿透了蟾精的眉心,墨绿色的毒血喷涌而出。蟾精的身体僵住了,眼中的凶光渐渐褪去,随后轰然倒地,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林风落地,看着地上的黑烟,又看向老猎户,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他快步跑到老猎户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师父,你怎么样?”
老猎户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他看着林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好……好小子,没让我失望……你的剑,已经够快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古朴的玉佩,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这是……开启密室的钥匙……豫州鼎碎片……就藏在里面……守住它……守护好瓦当……”
老猎户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师父!”林风抱着老猎户的尸体,失声痛哭。
就在这时,一只体型庞大的蟾精头领,带着数只蟾精,冲破了郭什郎等人的防线,径直向林风冲来。它看到了林风手中的玉佩,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鼎片的钥匙!给我交出来!”
蟾精头领的速度极快,毒爪带着浓郁的魔息,向林风抓来。
林风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泪水瞬间蒸发,只剩下冰冷的仇恨与决绝。他放下老猎户的尸体,握紧了手中的木剑,同时将那枚符文玉佩紧紧攥在手心。
他站起身,迎着蟾精头领,一步步走去。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力量;每一步,都透着必死的决心。
“我爹娘的仇,师父的仇,今日,一并清算!”
林风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寒冬的寒风。他的身形一动,再次施展出《掠影七式》,这一次,他的剑更快,更狠,更锐,带着复仇的怒火,带着守护的信念,直刺蟾精头领的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