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史莱克学院(3)
夜色完全降临,史莱克城内万千魂导灯火逐次亮起,将整座城市渲染成一片璀璨夺目、宛如倒悬星河的光之海洋。古月娜这才悠然踱步,返回琉璃轩。
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尘埃与市井气息。她换上柔软舒适的丝质睡袍,推开连接房间的露台玻璃门,倚靠在雕花栏杆上。
夜风带着初秋的微凉,轻柔地拂动她银白色的长发,发梢在远处霓虹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晕。下方,琉璃轩精心打理的小型园林在景观灯光下显得静谧雅致,更远处,中城区的街道依旧车水马龙,但喧嚣已沉淀为城市平稳而充满活力的脉搏。她的目光,越过这些近景,投向远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谧、神秘,甚至有些威严的巨大阴影——史莱克学院,海神岛方向。
“明天先做什么好呢?”长夜月躺回在了床上,银白色的发丝在枕边铺开,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一缕发丝把玩,触感顺滑微凉。
一个想法逐渐成形。
想着想着,旅途的疲惫和放松下来的心神终于占了上风,她渐渐沉入了无梦的睡眠。
……
与此同时,史莱克学院,海神岛深处,一处简朴却充满了岁月气息的阁楼内。
“阿——嚏!”
一声不大却异常清晰的喷嚏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一位正俯首案前、整理着厚厚文件的女子闻声立刻抬起头,她相貌温婉秀丽,气质端庄沉静,正是内院大师姐张乐萱。她看向声音的来源——房间另一侧,躺在一张老旧躺椅上,似乎正在假寐的穆恩。
“穆老,您身体还好吗?”张乐萱放下手中的文件,语气带着关切,“是不是着凉了?海神岛上夜晚湿气重,我去给您拿条毯子,或者冲杯热饮?”
躺椅上的老者缓缓睁开眼,那是一双看似浑浊,深处却仿佛蕴含了无尽智慧与沧桑的眼眸。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摆了摆手:“傻孩子,我好歹也是个极限斗罗,虽然这副老骨头是不中用了些,但还不至于被夜风轻易吹着凉。”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投向了窗外无垠的夜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估计啊,是我哪一位‘老朋友’,又在惦记着我这个老头子咯。年纪大了,有时候感应反而模糊得很,分不清是善意的想念,还是别的什么……”
张乐萱看着穆老那若有所思的神情,聪慧如她,知道穆老口中的“老朋友”绝非寻常意义,很可能涉及到她无法触及的层面。她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是眼中担忧未散。
穆恩收回目光,看向张乐萱,眼神中多了几分慈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不必太在意我这个老头子,乐萱啊,你也早点去休息吧。这些文书工作,永远也做不完的。”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些,“唉……我知道,那件事对你打击也挺大的,别总是一个人闷着。”
张乐萱眼神明显黯淡了一瞬,贝齿轻咬了下嘴唇,随即挤出一个还算得体的微笑:“我明白了,穆老。您也早些安歇,乐萱告退了。”
她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轻轻退出了阁楼,将那份深藏心底的沉重与穆老那句意味深长的感叹,一同关在了门后。
穆恩重新闭上眼睛,手指在躺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仿佛在聆听着什么常人无法听见的韵律,苍老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那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融入了海神岛沉静的夜色之中。
……
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史莱克城还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静谧里。「古月娜」——或者说长夜月——已经悄然离开了琉璃轩。
她并未大张旗鼓,在开启模因身之后,融入了尚未完全苏醒的街道。目标明确:史莱克学院外院女生宿舍区。
清晨的外院校区安静得只能听到鸟鸣和远处海神湖隐约的水声。少数早起修炼的学员散布在操场或树林边,专心致志。
长夜月步履从容,红眸平静地扫过一栋栋宿舍楼。她没有释放精神力大范围扫描,那样太容易引起学院内强者的警觉。她用的是更隐蔽、更契合她能力的方式——感知环境残留的记忆痕迹。
每一栋建筑,每一片区域,在长期被人使用后,都会留下使用者特有的、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记忆印记”。这些印记包含了使用者的魂力频率、情绪碎片、行为习惯等模糊信息。对于拥有记忆命途的她而言,如同在阅读一本本摊开的、字迹淡却的日记。
她需要找到属于关于唐雅的记忆。多年的相处,她对唐雅的魂力波动、精神力特征乃至性格情绪都有着深刻的了解。此刻,她如同一个手持特定样本的寻踪者,在庞大的外院校区里,细细辨别着空气中、墙壁上、地面那些纷杂凌乱的“记忆尘埃”。
过程必需要绝对的耐心和精细的操控。她不能引起任何空间或精神层面的异常波动,只是如同清风拂过,读取着那些自然逸散的“过往”。
大约一刻钟后,她在一栋看起来相对普通的女学员宿舍楼前停下了脚步。三楼某个窗户附近,她捕捉到了几缕极其淡薄、却与她记忆中唐雅特征高度吻合的“痕迹”——一种带着植物清新感、却又隐含着一丝倔强与偶尔忧虑的魂力残留,以及一些属于少女的、活泼与沉静交织的情绪碎片。
“找到了。”她心中确认。精神力如同最细的丝线,悄无声息地探向那个窗户。窗户并未从内锁死(或许是留了通风缝隙),这给了她操作的空间。
她首先需要确认一件事——宿舍楼门口,或者附近,有没有一位长相慈善的老头躺着、坐着或者旁边巡查。
感知如同无形的波纹扩散开,范围控制在极小。宿舍楼门口空无一人,只有清晨的薄雾和打扫卫生的魂导傀儡在缓慢移动。附近的长椅上、树荫下,也没有任何让她感到威胁或深不可测的气息。
“安全。”她放下心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