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戏耍
明月楼顶层雅间内,张乐萱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
“言院长,有件事我觉得不太对劲。“她抬眸看向对面的白衣男子,“自从我们抵达天斗城后,我数次感觉到若有若无的窥视感。特别是在城门口等待您的时候,那种感觉最为明显。“
言少哲原本放松的姿态微微一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详细说说。实际上...我也有类似的感受。“
张乐萱略显惊讶,随即神色更加凝重:“那感觉...很奇特。并非魂力探查,也不像精神力扫描。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注视。“
她顿了顿,继续道:“最奇怪的是,每次我仔细感知时,那种窥视感就消失了。起初我以为是自己太过敏感,但接连数次都是如此...“
言少哲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窗框上轻轻敲击,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我在西城调查时,也有三次明确的感应。“他的声音低沉,“第一次是在查验城防记录时,第二次是在询问驿站管事时,第三次...“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就在昨天,我在城西黑市附近巡查时,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异常清晰。但当我展开精神力搜索时,却一无所获。“
张乐萱神色肃然:“连您都无法锁定源头?“
言少哲缓缓摇头:“那种窥视方式很特别。它不是通过魂力或精神力实现的,更像是...通过某种我们不了解的途径。我们能感觉到被监视,却找不到监视的方法和源头。““
张乐萱陷入沉思。如果连言少哲这样的封号斗罗都无法识破对方的窥视手段,那这个对手的可怕程度就远超预期了。
“您认为和目标有关?“她问道。
“几乎可以肯定。“言少哲的语气十分确定,“时间点完全吻合,而且这种诡异的窥视感,与我们在猎魂森林感受到的认知干扰如出一辙。“
雅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这个发现让两人都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拥有特殊能力的魂师,更是一个掌握着未知力量、善于隐匿的对手。
“既然如此...“言少哲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不妨将计就计。“
与此同时,城东小院。
长夜月慵懒地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一片记忆碎片正泛着柔和的光芒。碎片中清晰地映出明月楼雅间内的情景,言少哲与张乐萱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她的耳中。
“果然都被察觉到了吗...“她轻声自语,唇角却勾起一抹笑意,“不过,就算你们察觉到了,也是找不到我的。“
经过这几日的沉淀和对记忆碎片的吸收,她的魂力已经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十五级。虽然这个等级在魂师界还算不上什么,但配合她独特的命途之力,已经足够她在天斗城中与两位强者周旋。
她之所以能够瞒过封号斗罗的感知,靠的正是记忆与神秘双重命途的独特力量。
记忆命途让她能够操控认知与信息。她可以在他人的记忆中植入虚假的片段,可以扭曲他人对现实的感知,甚至可以像现在这样,通过散布在城中的记忆碎片构建一个庞大的监视网络。而言少哲和张乐萱感受到的“窥视感“,正是这些记忆碎片在收集信息时产生的微弱波动。
神秘命途则赋予了她超越常理的能力。这种力量让她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修改“现实规则,让不可能成为可能。比如让封号斗罗的感知自动忽略她的存在,让他人在潜意识中接受她编织的身份谎言,甚至让魂力扫描的结果显示她希望对方看到的信息。
两种命途之力相辅相成,构成了她独特的隐匿体系。除非对方同样精通命途之力,或者拥有超越规则的力量,否则很难识破她的伪装。
“想要将计就计?“长夜月看着碎片中言少哲胸有成竹的表情,忍不住轻笑出声,“那就看看,谁的计策更高明吧。“
她指尖轻弹,记忆碎片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是时候开始下一步的行动了。
**翌日清晨,天斗皇家学院。**
张乐萱独自一人走在学院的小道上,今天她伪装成一名来访的学者,准备从学院内部开始调查。按照计划,她表现得有些急切,时不时向路过的学生打听是否见过粉发少女。
“请问,你们学院最近有没有新来的粉发学生?“她拦住两个正准备去上课的女生。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摇了摇头:“没有注意到呢。“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们在找粉头发的人吗?“
张乐萱转头,看到一个抱着书本的少女站在不远处。在神秘命途的影响下,张乐萱眼中的少女拥有一头柔顺的黑发,穿着天斗皇家学院的校服,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是的,你有见过吗?“张乐萱保持着温和的笑容,暗中却已经将精神力聚焦在少女身上。
长夜月——此刻在张乐萱眼中是名为“林月“的普通学生——歪着头想了想:“前几天在图书馆好像见过一个粉头发的女生,但不是我们学院的人,可能是外来参观的吧。“
这个回答天衣无缝,既提供了情报,又不会引起怀疑。更重要的是,在说话的同时,长夜月暗中运转神秘命途的力量,让张乐萱的感知自动忽略了某些细节。
“还记得具体是什么时候吗?“张乐萱追问,她的精神力如同细密的蛛网,笼罩着面前的少女。然而在神秘命途的影响下,这些精神力自动绕开了关键信息,只反馈回长夜月希望她看到的假象——一个魂力二十三级、武魂是普通书籍的学院学生。
“好像是...大前天下午?“长夜月装作回忆的样子,“在二楼的阅览室,她当时在查看魂兽图鉴。“
这个时间点正好与他们在猎魂森林发现异常的时间吻合。张乐萱心中一动,感觉抓住了重要线索。
“谢谢你提供的消息。“张乐萱真诚地道谢,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被目标亲自引导着调查方向。
就在张乐萱准备继续追问时,长夜月忽然指了指远处:“啊,李清风老师好像在找我,我得先过去了。“
张乐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位学院教师模样的人正在朝这边招手。这自然是长夜月通过记忆命途制造的小小幻象,但在神秘命途的加持下,这个幻象在张乐萱眼中无比真实。
“快去吧,别让老师等急了。“张乐萱微笑着说。
看着少女匆匆离去的背影,张乐萱陷入沉思。刚才的接触似乎没有任何问题,少女的魂力、身份、言行都无懈可击。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是我想多了吗?“她轻声自语,摇了摇头,将注意力转回调查上。
学院深处,教师办公区。
言少哲悄无声息地站在一栋建筑的阴影中,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按照计划,他今天完全隐匿了行踪,想要看看目标是否会因此放松警惕。
他的精神力以极其隐蔽的方式扩散开来,监控着学院内的每一个角落。封号斗罗的感知能力让他能够同时追踪数百个目标,分析他们的魂力波动和行为模式。
突然,他的注意力被一个熟悉的气息吸引——是张乐萱,她正在与一个女学生交谈。言少哲的目光扫过那个女学生,在神秘命途的影响下,他看到的同样是一个黑发少女,魂力普通,毫无特别之处。
然而,就在他准备移开视线时,一丝极细微的异常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个女学生周围的魂力流动...似乎有些不太自然。就像是一幅完美画作中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笔触错误,若不是他这等修为,根本不可能察觉。
言少哲眯起眼睛,将感知聚焦在那个女学生身上。但就在他准备深入探查时,那种不自然的感觉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再普通不过的魂力波动。
“奇怪...“他轻声自语。刚才那一瞬间的异常虽然短暂,但绝不可能出错。
更让他警惕的是,就在他专注观察那个女学生时,那种熟悉的窥视感再次出现了。这一次比以往都要清晰,仿佛有人就站在他身后注视着他。
言少哲猛地转身,精神力如潮水般向四周涌去。然而,除了几个路过的学生和教师,他什么都没有发现。那种窥视感也随着他的反应而瞬间消失。
“好高明的手段...“他心中暗惊。能够在这么近的距离窥视他而不被发现,这份隐匿能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远去的“黑发少女“,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