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月站在三具“尸体”旁，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三块石头。

　　对于已经击杀过魂帝、戏耍过魂圣、从超级斗罗眼皮底下偷走整个内府库的她来说，解决这三个连魂王都不是的外围成员，确实不比踩死三只蚂蚁困难多少。

　　极致之冰的力量从内部破坏了所有生机，留下的只是三具保持着生前姿态的冰雕。

　　她蹲下身，手指依次点在三人眉心。

　　记忆榨取开始。

　　和之前在明都遇到的那两个邪魂师不同，这三人的记忆更加简单、更加……贫乏。他们加入圣灵教的时间不长，接触的核心机密很少，大部分记忆都是日常的巡逻、监视、以及一些琐碎的抱怨。

　　但长夜月还是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落日山脉中确实有一个圣灵教的临时据点，位于山脉深处的一个天然山洞里。据点规模不大，常驻人员大约十五到二十人，负责人是一个五环魂王级别的邪魂师。

　　据点的具体位置、守卫换班时间、内部布局……

　　还有一些关于近期活动的信息：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低调潜伏，收集情报”，重点监控经过这片区域的魂师队伍，特别是那些看起来可疑的独行者。

　　“看来明都的事情确实让他们紧张了。”长夜月心想。

　　榨取完记忆后，她开始搜刮战利品。

　　和预想的一样，这种外围成员身上没什么值钱东西。一些银魂币和铜魂币，几瓶低级的疗伤药和解毒剂，几把普通的匕首，还有三块刻着圣灵教徽记的身份令牌。

　　唯一有点价值的，是一本薄薄的笔记本——瘦高个的日记。

　　长夜月翻开看了看，里面记录着一些日常琐事：哪天巡逻时遇到了什么魂兽，哪天被负责人骂了，哪天偷偷藏了点私房钱……

　　翻到最近几天的记录时，她看到了一段描述：

　　“三月十七日，晴。今天在山腰看到一只奇怪的兔子，通体雪白，眼睛是红色的。追了半天没追上，那兔子跑得真快，还会转弯。”

　　下面还有一段补充：

　　“三月十九日，阴。又看到那只白兔子了，这次它在溪边喝水。我悄悄靠近，结果它好像知道我要来，提前跑了。邪门。”

　　长夜月合上笔记本，随手扔进系统空间。

　　奇怪的兔子？她没太在意。落日山脉里魂兽种类繁多，出现一两只变异的兔子也不稀奇。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开始处理现场。

　　极致之冰的力量再次发动。幽蓝色的光晕笼罩了三具冰雕，然后，冰雕开始缓缓消融。不是融化成水，而是直接化为最基础的水元素和魂力粒子，消散在空气中。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几秒钟后，地面上只剩下一些衣物和随身物品的残渣。

　　长夜月将这些残渣收集起来，挖了个浅坑埋掉，又在上面撒了些落叶和泥土。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感知力再次扩散。

　　周围没有异常，最近的魂兽也在五百米外，没有人目睹刚才发生的一切。

　　完美。

　　她打开系统界面，查看收获：

　　【记忆碎片:+127】

　　【忘却碎片:+89】

　　收获不算多，但作为开场，已经不错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得到了关于那个据点的情报。

　　长夜月关闭界面，目光投向山脉深处。

　　据点的位置在山脉中段的一个隐蔽山谷里，以她的速度，大概两个小时能到。现在是下午一点，如果现在出发，傍晚时分就能抵达。

　　但她不打算立刻去。

　　一来，她需要更多关于据点的情报——虽然从这三个邪魂师的记忆中获取了一些信息，但还不够详细。

　　二来，她现在的状态也不是最佳。刚才虽然没怎么消耗，但连续使用记忆榨取和极致之冰，对精神力还是有一定负担的。她需要休息和调整。

　　三来……她想要在落日山脉中多收集一些记忆碎片和忘却碎片。那个据点迟早要去，但不必急于一时。

　　想到这里，长夜月做出了决定：今天下午先在山脉外围活动，收集资源。晚上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明天再考虑是否去那个据点。

　　计划已定，她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

　　下午的时光在平静中缓缓流逝。

　　长夜月像一个真正的山林旅人，悠闲地穿行在落日山脉的外围区域。她没有刻意隐藏自己，但也没有张扬，只是以正常的速度行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记忆碎片如预期般源源不断地涌入。

　　一只百年荆棘野猪的记忆，充满了横冲直撞的莽撞和对食物的执着。长夜月从它的记忆中了解到，这片区域有一种特殊的浆果，是荆棘野猪最爱吃的食物，而那种浆果生长在一种名为“铁刺藤”的植物上。

　　一棵五百年铁杉树的记忆，厚重而缓慢。它见证了这片山林数百年的变迁，记得每一次山火、每一场暴雨、甚至每一只在此筑巢的鸟儿。从它的记忆中，长夜月学到了许多关于山林生态的知识——哪些植物喜阴，哪些喜阳；哪些魂兽在什么季节活跃；哪里能找到干净的水源……

　　一群迁徙的蓝羽雀的记忆，轻盈而杂乱。这些小鸟每年春秋两季都会经过落日山脉，它们的记忆里充满了飞行的快乐、对远方的向往、以及对天敌的恐惧。

　　各种各样的记忆，各种各样的生命。

　　长夜月如同一个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这一切。记忆命途的力量在她体内缓缓增长，她能感觉到，自己对这片山林的理解正在迅速加深。

　　到了下午三点左右，她已经收集了超过五百点记忆碎片，忘却碎片也增加了两百多点。

　　就在她准备找地方休息一下时，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白色的影子。

　　在下方约五十米处的一片灌木丛边，一道雪白的身影一闪而过。

　　长夜月本来没在意——落日山脉里野兔很多，白色的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她继续往前走，打算找个地方坐下来吃些干粮。

　　但走出十几步后，她忽然停了下来。

　　不对劲。

　　那只兔子身上的气息……不太对劲。

　　不是魂兽那种狂野或凶戾的气息，也不是普通动物那种简单的生命波动。而是一种更加……纯净、更加凝练、带着某种特殊韵味的气息。

　　长夜月转过身，朝着兔子消失的方向看去。

　　灌木丛很安静，没有任何动静。

　　但她能感知到，那只兔子还在那里，只是隐藏了起来。它的气息收敛得极好，如果不是她刚才那一瞥，可能根本发现不了。

　　“有意思。”长夜月轻声自语。

　　她悄无声息地朝着灌木丛靠近，模因身悄然开启，让她与环境融为一体。

　　在距离灌木丛约二十米时，她停下了脚步。

　　从这个角度，她能看到灌木丛中的情况——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正躲在几片宽大的叶子后面，只露出一小部分身体。它的耳朵很长，眼睛是鲜艳的红色，如同两颗红宝石。此刻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鼻子不停地抽动着。

　　但让长夜月感到奇怪的是，这只兔子的气息……似乎有些熟悉。

　　不是真的见过的那种熟悉，而是一种本质上的相似——就像同一种类的两个不同个体。

　　她仔细感知，然后明白了。

　　这种纯净、凝练、带着特殊韵味的气息，和她曾经接触过的某种东西很像——天材地宝。

　　准确地说，是那些即将成熟或刚刚成熟的天材地宝，自然散发的灵气波动。只不过这只兔子身上的气息更加活跃，更加……有生命力。

　　“难道……”长夜月心中闪过一个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