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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城主

  时光荏苒,三年光阴在修炼、游历与暗中的观察布局中悄然流逝。

  星罗城边缘一处幽静的院落里,十二岁的唐雅正盘膝坐在院中古树下冥想。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三年时间让她的身形拔高了不少,原本略显稚嫩的脸庞褪去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英气与沉稳。那一头蓝色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微微晃动。

  在她周身,隐隐有淡绿色的魂力光晕流转——那是她蓝银草武魂生命属性的外在显现。经过长夜月三年间堪称残酷却卓有成效的“魔鬼式训练”,以及时不时被投喂的、来自“商城”的极品草药(长夜月以“偶然所得”或“特殊渠道”的名义给予),唐雅的魂力等级已然达到了三十五级。

  这个速度,若放在史莱克学院,也绝对是天才中的天才。更重要的是,她的实战能力、战斗意识、对生命属性蓝银草的理解与运用,都远超同阶魂师。曾经因仇恨而滋生的黑暗与偏执,在四年间一次次实战与长夜月有意引导的“情绪疏导”中,逐渐沉淀、内化,转化为更纯粹的变强动力与战斗意志。

  “呼——”

  唐雅缓缓收功,睁开双眼。那双眸子清澈明亮,深处却蕴藏着经历过血与火淬炼的坚韧。她看向站在院门口,一袭素衣、粉发在微风中轻扬的长夜月。

  “小夜月,我准备好了。”唐雅站起身,语气坚定。

  长夜月深红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几天前,她曾再次询问唐雅未来的打算,是否还要按照最初的想法,前往史莱克学院。唐雅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她想去。不仅仅是因为史莱克学院作为大陆第一学院的资源与名头,更因为那里是她父母曾经求学过的地方,是唐门曾经辉煌的见证者之一。她想亲眼去看看,想去感受,想去探究那所谓的“怪物学院”究竟有何特殊之处。当然,她也清楚,这并非终点,只是她成长路上的一站。

  长夜月对此不置可否,只道:“既然决定了,便按计划进行。你先独自前往史莱克城,熟悉环境,收集信息。入学之事,我来安排。”

  于是此刻,唐雅即将启程。长夜月将一个轻便的行囊递给她,里面除了一些必需品和足够的路费,还有几件长夜月亲手制作的、能遮掩气息与容貌的小玩意儿。

  “路上小心,遇事多思。到了史莱克城,低调行事,先安顿下来。”长夜月的声音依旧清冷,但相处多年的唐雅能听出其中细微的关切。

  “放心啦!”唐雅接过行囊,拍了拍胸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现在可是三十五级了!一般的小毛贼可不是我的对手!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看着唐雅自信满满的模样,长夜月眼底掠过一丝满意。她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唐雅背好行囊,朝长夜月挥了挥手,转身大步离开了院落,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她将独自踏上前往史莱克城的路途,这亦是长夜月对她独立能力的一次考验。

  待唐雅的气息彻底远去,长夜月才收回目光。她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在院落中静坐了一整天,调整状态,思考方案。

  次日清晨,长夜月开始改变自己的装束与气质。她没有选择过于华丽的服饰,反而换上了一身质地普通但剪裁合体的淡青色长裙,粉色的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半挽。她收敛了周身清冷的气质,脸上流露出一种沉静而略显忧虑的神情。不过片刻,镜中之人已与平日判若两人,更像一个因有事相求而心事重重的年轻访客。

  “青林城……”长夜月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这是她通过一些渠道初步筛选出的目标城市之一,位于星罗帝国西南部,不算特别繁华。她需要一张能直接让唐雅进入史莱克学院复试的城主推荐信,为此必须先了解青林城主的为人与行事风格。

  她需要实地探查。

  长夜月没有耽搁,立刻动身。她没有选择最快的路线,反而如同一个真正的旅人般,搭乘马车、偶尔步行,用了五天时间才抵达青林城。

  青林城比她想象的要繁华一些,街道上人来人往,商铺林立。长夜月先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随后开始在城中各处走走看看,熟悉地形。

  第二天清晨,长夜月静坐于客栈房间内。

  她闭目凝神,记忆命途的力量如溪流般在体内悄然运转。这不是简单的伪装或幻术,而是更深层次的认知干涉——直接作用于他人对她的“视觉认知”与“记忆印象”。

  她那双过于引人注目、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深红色眼眸,色泽逐渐变淡、转深,最终化为了大陆上相对常见的深褐色,只是那瞳仁深处依旧沉淀着远超常人的冷静与洞察力。而那头标志性的、泛着奇异光泽的粉色长发,则在无形之力的作用下,在他人“看来”变成了柔顺的亚麻棕色,发尾处甚至模拟出了些许因旅途奔波而产生的毛躁感。

  做完这些,她又换上了一身料子普通、款式简洁的灰白色布裙,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为生计奔波、或为某事操心的普通年轻女子,泯然于众人。

  准备妥当后,她走出了客栈。

  青林城的早晨充满了市井的活力。长夜月没有漫无目的地闲逛,而是开始有目的地选择接触对象。

  她的目标很明确:那些看起来在当地生活多年、消息灵通、并且愿意闲聊的人。她避开了一看就精明过头、可能反向套话的商贩,也绕开了行色匆匆、无暇他顾的路人。

  首先,她在一个生意清淡的早点摊坐下,要了一碗最普通的清粥,慢慢吃着。摊主是位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和善的大婶。

  “大婶,这粥熬得火候正好。”长夜月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温和,“您在这摆摊有些年头了吧?对城里的事儿应该挺熟?”

  大婶见客人夸赞,脸上露出笑容:“可不是嘛,我在这摆了快二十年摊啦!姑娘是外地来的?面生得很。”

  “嗯,从南边来的。”长夜月点头,顺势露出些许愁容,“想在这边办点事,需要拜会一下城主府。大婶您知道,城主大人……平时容易见吗?衙门里规矩大不大?”

  大婶闻言,擦桌子的手顿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姑娘,你要去城主府办事?若是正经事,走正门递帖子倒是可以,就是等得久些。不过……”她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长夜月适时表现出好奇与担忧。

  “唉,”大婶叹了口气,声音更低了,“咱们这位钱城主,名声……在外头可不算太好。姑娘你一个人,若是没什么要紧事,还是……谨慎些好。”她没说得太透,但眼神里的提醒意味很明显。

  长夜月心中有了初步判断。她付了钱,道了谢,又走向下一个目标。

  这次,她选择了一个在街角晒太阳、看起来有些年纪、正眯着眼睛抽旱烟的老鞋匠。这种老人往往见证过城市变迁,知道不少掌故,而且时间充裕,愿意聊天。

  她走过去,假装看挂在摊前的几双鞋样。

  “老师傅,这鞋底纳得真结实。”她称赞道。

  老鞋匠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吐出个烟圈:“自家手艺,混口饭吃。姑娘要订鞋?”

  “我先看看。”长夜月蹲下身,一边翻看鞋样,一边闲聊般问道,“老师傅,跟您打听个事儿。我听说咱们青林城的钱城主,好像……挺有‘性格’的?我有个远房亲戚,以前好像跟他家打过交道,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老鞋匠抽了口烟,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诮:“钱富贵啊……姑娘你那亲戚,要是以前跟他家打过交道,是福是祸可难说咯。”他敲了敲烟杆,“这人啊,手长,眼也‘尖’,尤其‘喜欢’跟人‘深入打交道’。咱们小老百姓,平时躲着点他那顶轿子走就是了。”

  连续几个看似不经意的询问,得到的反馈大同小异。

  长夜月又换了几种方式,在不同的场合——比如在人流较多的杂货铺前询问某种本地特产时,“顺带”问起城主是否喜欢此类物产;在茶馆外“好奇”地打听城里最气派的建筑是哪座,自然而然地引向城主府……

  所有零碎的信息,如同拼图般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勾勒出一个贪婪、好色、欺软怕硬、在青林城几乎一手遮天的城主形象。也让她基本确认,通过正常、正面的途径去获取推荐信,不仅困难重重,还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风险。

  就在她结束上午的打探,正准备离开这条相对繁华的街道,思考下一步该如何以非常规手段接近目标时——

  街道另一头传来了喧哗与呵斥声,以及行人慌忙避让的动静。

  长夜月抬眼望去,只见一顶装饰华丽得近乎俗气的四人抬大轿,正晃悠悠地朝这边行来。轿子前后,各有四名挎着腰刀、神色倨傲的护卫驱赶着路人。

  她心中一凛,瞬间想起那些打听来的描述。

  几乎同时,轿子一侧的窗帘被一只戴着数个金戒指的肥手掀开,一张肥胖油腻的脸探了出来,小眼睛懒洋洋地扫视着街道,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长夜月正欲转身,轿子却已行至近前。更不巧的是,似乎是轿夫脚下绊了一下,轿子微微一顿,一侧的窗帘被颠得掀开了一角。

  一张肥胖油腻的脸从那缝隙中露了出来,一双小眼睛不耐烦地扫视着街道。当他的目光掠过杂货摊,看到站在摊前的长夜月时,那双原本不耐烦的眼睛猛地定住了。

  鹅黄色的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简单的发髻更显脖颈修长,那张沉静的面容在午后的阳光下仿佛镀着一层柔光——更别提她周身那股清冷又带着忧虑的独特气质,与青林城中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截然不同。

  钱富贵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贪婪与欲望几乎要溢出来。

  “停轿!”粗哑的嗓音带着急切。

  轿子猛地停下。钱富贵迫不及待地掀开轿帘,在护卫的搀扶下,几乎是滚着从轿中挪了出来。他身形臃肿如球,穿着绣满金线的华服,腰间挂满了叮当作响的玉佩金饰,走起路来浑身的肉都在颤动,活像一个移动的肉山。

  钱富贵走到长夜月面前,肥脸上堆满了自以为和蔼可亲的笑容,但那笑容里满是令人作呕的淫邪:“这位姑娘,面生得很啊?不是本地人吧?在这和老伯聊什么呢?”他的目光如同黏腻的触手,在长夜月脸上、身上来回逡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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