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7,谶言道术,开枝散叶
对于柳云松目前所处的困境,任青山也没有任何办法。
这种仙宗自上而下的系统性问题,自己一个小小的炼气三层,上哪儿给他解决去?
我爹又不是筑基大修!
况且,镇守仙师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他平安顺遂了二十年,如温水煮青蛙,不提前做准备,等水沸了,当然难以自救。
还是那句话,除了血脉至亲,谁都靠不住,仙宗都靠不住!
甚至有的时候,血脉至亲都靠不住!
此时。
见任青山沉默思索,并不接话茬,柳云松再次不死心的问道:“不知,任道兄的师尊,是哪位大能?”
在他心目中,任青山身上,始终有这一道神秘的光环在。
不占用山阳县的仙苗名额,却能被授箓,短短十年,就能成就炼气三层……这样的神速,说背后没有人,他是绝对不信的。
“这个……不可说。”
“师尊严令,不得打着他的名号,在外面逞能。”
任青山顿时明白他的意思,却拱手说道。
我有没有师父,和你有什么关系?
脸皮太厚了啊,柳道友!
柳云松再次默然,长叹口气,苦笑回应:“明白,明白。”
钟青云觉得气氛微微尴尬,不禁开口问道:“柳师,什么是灵机潮汐啊?”
“纵然没有镇守仙师职位,咱们就不能有什么作为了吗?”
柳云松要是走了,他更没有引路人。
“难。”
“各有各的地盘,这等天赐良机,六十年才来一次,鲜有人会舍得分一杯羹出去。”
“况且我已接到来信,下任接替我的镇守仙师,已经派管家过来,提前为他置办种种。”
“此子来自天都华家,虽是华家一位旁系,但亦是筑基世家,若非在家族中地位不高,也不至于被发配到这里。”
“但即便如此,瘦死的骆驼,还是比马大。”
“华家,光筑基大修就有三位,还占据一个镇国国师的位置,家族子弟从真传护法到十方行走,林林总总约莫二十几位……啊,噗!”
正说着这些,柳云松忽然间口吐鲜血,感觉心脏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眼神格外痛苦。
“怎么了?”
三人都立刻站起身来,关切问道。
柳云松眉头紧锁,悉心感应,过了足足十几息,才心有余悸起身,朝天边拱手,像是在对什么遥远的存在表示恭敬。
任青山看着他这副模样,略一思索,倒是明白了。
这是谶言道术!
有的大修,不爱别人提起自己,更不愿被诵名,哪怕是美名,故此研发出这种道术以避谶。
一旦被提起,哪怕远隔万里,依旧有所感应,是以小小的惩戒一番。
此术,杀伤的威力倒是不大,但显神通,纵然隔着千万里,依旧可生效,乃筑基道术之一。
不出意外的话,刚才应该是柳云松说的“天都华家”四个字,应了谶。
规避此术不难,可借代,指代,眼神,神念交流都可,只是不能说出口。
华家,当真霸道的很啊!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柳云松没什么聊的兴致了,礼貌告辞,匆匆离去。
钟青云和陆霁月,纵然还有心想和任青山聊几句,但这种时候,也只好先行离去。
……
“下一任山阳镇守,是华家子弟,我家,便要难过了。”
等他们走后,任青山暗暗忖度。
华家势大,家风霸道,从刚才的事情,便可见一斑。
等人来了,在这山阳县中,定然是一手遮天。
山阳县富户就那么几家,不到十指之数,显眼的很。
自己若是在,尚且还有商量的余地。
但自己若外出修行,家里种种,属实不放心。
“爹,你现在还回村里老宅吗?”
书房。
任青山找父亲单独聊天。
“发生什么事情了?”
任青山于是将华家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听完这些,任家平眉头紧皱,眼神凌厉:“此事非同小可,还是须提前应对,我拿个主意,你听听看。”
“爹你讲。”
“我同你大伯,还是在城中,处理一应事务,你三叔敦厚淳朴,回村中老宅。你在外面可有落脚之地?如果有的话,三枝各带孩儿,分开行事,暂且避避风头。”
“等情况明朗了,我们再从长计议,或迁徙合一,或守望相助。”
老辈自有老辈的生存智慧。
天灾人祸不可避免,开枝散叶,免得被团灭。
任青山虽有几分哭笑不得,但心中却也承认,这是家族延续的法子。
“也好。”
“距山阳万里之遥,有一城名为镇北城,爹,你挑选家里三个机灵点的男童,大伯,三叔,咱家,各一人,我带他们去吧。”
镇北城是筑基梁家的地盘,安全性还是有保障的。
“好。”
“我现在去做,你们连夜就出发!顺便把你老婆孩子安置了!”
任家平做事果断,很有一家之主的心性。
即便这种大事,既然想清楚了,决定去做,那便就马上行动。
任青山轻轻点头。
想到那镇北城中,还有一位说等着自己的梁红蝉,心头亦生出几分无言。
想想见面时那画面……
——喏,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婆,还有孩子。
当年的话,啪啪打脸。
但梁红蝉和钱中淳的人品,还是可以相信的。
……
人很快定好。
大伯这一支选出的孩子,名为任江涛,二十三岁,乃是童年时就和任青山一起厮混的玩伴,现如今负责家族账务,为人精悍果敢,行事进退有度。
三叔这一支选出的,名为任勇雷,十三岁,当初任青山离家时,还只是个光屁股小孩儿,现在学文习武,聪慧伶俐,为同龄人之最。
至于……自家这一支,自己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六岁,出生时家里已经富贵了,取名多出几分文气,任秉策,虎头虎脑的,气血旺盛,只是有几分调皮。
三人年龄有大有小,出门在外,哪怕任青山不在,也有个照应。
任家平把族谱准备好,各自交给三人一份,又分了一份细软,兼拿了证明身份的玉佩,这才算是收拾妥当。
深夜。
一辆马车悄无声息出城。
直到了开阔地,任青山以万丈红尘炁形成透明光罩,带着五人极速飞行,朝镇北城而去。
“哇,哥哥,飞喽,我们飞喽!”
任秉策尚且不懂离别的含义,虽在家里哭过,但此时见飞行,却已经欢呼雀跃。
笑着摸摸他的脑袋,任青山没有多说什么。
人生的无常,自己在修行万丈红尘炁时,早已体会格外深刻。
此时此刻,倒没有什么更多的感触。
只是生出对实力的无限向往。
家族传承,荣耀,振兴,不再受天灾人祸之苦……此番责任,在未来几十年内,大抵都只压在我一人身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