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0,大道不成,不问红尘
少年突如其来的跳脱,梁红蝉面色微赧,霞飞双颊。
嗔了他一眼,脆生生道:“你倒是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性子!走吧,随我走。”
“这你就错了。”
“我只要便宜,不要乖。”
“此生,我大道不成,不问红尘。非筑基不娶妻,非金丹不生子,丑话说在前头,若你还愿意让我看守藏功阁,我去,若不愿意,那便算了,山高路远,有缘再会。”
眼下任青山不愿和她有情感纠葛,理由便是说出口的理由。
自然还有一点无法对人言,那便是百死书。
道侣,若无法全心全意,十分坦诚,便算不得道侣。
非生死之交,可性命托付,不算道侣。
听着少年铿锵坚定的声音,梁红蝉再一次愣住,一双美眸之下,长长的睫毛微颤。
大道不成,不问红尘?
非筑基不娶妻,非金丹不生子?
这般言语,当真是闻所未闻,尽显少年的凌云壮志,豪气干云。
“好。”
“那就这般条件!一言为定!”
“只是以后若修行一事无成,又孑然一身,可不许哭吆。”
她笑嘻嘻的调侃。
反正岁数尚幼,什么道侣招婿之类的都是后话,眼下,唯愿嘤鸣以求友。
眼前这个少年,仅凭这句英雄气十足的话,便值得做自己的朋友。
但愿以后,不会蹉跎于红尘。
……
梁家藏书阁,藏书三百卷。
作为筑基家族而言,这个藏书量,算是极少,或是根基尚浅的缘故。
《道藏》十万八千卷,浩瀚如海,眼前这座藏书阁,仅为一瓢清水。
不过对于目前的任青山而言,倒是已经足够。
读书。
纳气。
他每日的生活单调且枯燥,像是一位老僧。
不过,如此清贵的任务,每月还有一千灵石拿,任青山已经很满意了。
……
“任青山近日都在做什么?”
“回小姐,只读书,打坐。”
“还有呢?”
“没有了。此子生性孤僻,话都懒得多说,无趣的很。”
“知道了,下去吧。”
他……无趣?
胸有有丘壑者,自不愿意和凡夫俗子交往。
梁红蝉很满意。
……
“任青山,今日擂台有两位炼气三层修士大战,焦点之战,你可愿陪我去看?”
又一日,梁红蝉主动来找,笑着邀请。
“谢了,暂且不去,都是安排好的结果,有什么好看的?”
“嗯?你又知?”
她莫名心虚,矢口否认。
“我若不知,又怎么能赚到那一笔?先造势,放饵,再连胜几十场,煽风点火,等鱼入网,便一网打尽。”
她眼神亮晶晶:“这么说,从一开始,你就看透了?从哪里学的?”
任青山把手中一本《金丹修士列传》递给她,淡然笑道:“喏,都在这里了。”
“这破书有什么好看的?佶屈聱牙,哼,你看吧,我自己玩儿去!”
她翩然而去,倒不算负气,只是想和那位设计这一切的姐夫,小小炫耀一番。
……
“任青山,我姐夫夸你有急智,不过他要考考你,我家新赌坊开张,另设赌台,眼下他们正在参谋更新奇的赌局,你能帮我设计一个吗?”
日子如流水般逝去,梁红蝉再次前来叨扰。
“谢邀,不会。”
任青山干脆利索的拒绝。
“哎呀,我不信!”
“你少唬人,你就是懒得理我,更嫌这种事不够正直,是吗?”
“不过你想想,天底下无望道途的人那么多,要都心生绝望,岂非四处杀人放火,天下大乱?”
“我镇北城的存在,为不少修士,提供一处梦想的舞台,以小搏大,万一赢了呢?就像你。”
梁红蝉振振有词,这些话,虽然自己也心虚,但这不是为了说服他嘛?
“没有。”
“你好烦。”
“别打扰我看书。”
任青山冷声拒绝,赶苍蝇似的摆手。
少女愣住,明媚双眼中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采,两行清泪簌簌而落。
“当一个女人在我面前哭泣时,有三种可能,一,她准备骗我,二,她要提出不合理的要求了,三,她是个只会哭鼻子的蠢货。”
任青山淡淡笑道。
梁红蝉眼泪戛然而止,手忙脚乱擦干,脸色一片通红:“你!你……书里有写这些?”
眼泪,自然是演的。
这一招,对家里长辈亲属百试不爽,不想任青山竟一针见血!
“书里没写,我自己琢磨的。”
“走吧你。”
……
“任道友,有礼了。”
“青山,这是我姐夫,钱中淳。”
过了几日,梁红蝉再来藏书阁,带着一个中年修士,一身白衫,气息如渊,深不可测。
“道友有礼。”
任青山拱手说道,内心生出几分打工人的无奈。
毕竟,拿别人的月俸了,就是如此身不由己。
“任道友是聪明人,我开门见山,长话短说,我梁家计划新开一赌坊,筹备新玩法,如今正在集思广益。”
“此赌局收益,九成上缴仙宗,剩下一成,归我梁家所有。”
“此事由我钱中淳全权做主,道友若能设计出风靡者众的玩法,归于我梁家的一成收益中,我分你一份干股。”
“但凡梁家存在一日,镇北城存在一日,此誓永远有效。”
任青山听到这话,心头一时为之愕然。
这位倒是好大的气魄,竟然舍得分干股。
难怪镇北城的赌业,发展的蒸蒸日上。
“我一炼气二层小修士,有那个灵石拿,怕是没命花。”
“干股给她便是。”
“此玉简中,有你要的东西。”
“我多交代一句,此彩池法,虽亦是赌,但少伤天和,为贫苦修士提供一暴富机缘,梁家自取抽水,旱涝保收,于中奖上,不要再搞什么名堂。”
“得蒙梁家养了半年,受之有愧……从今日,我请辞,了结这段因果。”
任青山取出一枚玉简,若无其事放在桌上,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衫,拱手,朝门外走去。
钱中淳为之怔住,伸手拿起玉简,这少年刹那间竟让他感受到一种风骨。
修行多年,凤毛麟角。
只是……
梁红蝉却是慌了。
不想,这人竟这么犟,这么傲,一点不顺他心意,便要一拍两散!
而且竟又视千金如粪土,一成干股,说给就给,仿佛格外微不足道。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