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69,一诺千金,我要筑基
金家祠堂。
金乾元带领全族上上下下,四十六名嫡亲血脉,祭拜过先祖和亡魂,直到那三柱香彻底烧尽,才缓缓起身。
“梁家和公孙家的人,可到了?”
“到了,就在正厅等候。”
“走吧,去见见他们。”
人群鱼贯而出。
走出祠堂后,金无咎眼中的庄严肃穆渐渐收敛,化为一种舍我其谁的豪迈和自信。
金家……将兴!
大兴!
不定,能再多出一人筑基?
那公孙晋和郑伯方都已死去,所执掌的道基与权柄,自是为之空出。
作为此战的唯一赢家,金家该到分配战果的时候了。
……
此时的金家正厅中。
正有七人焦灼等待,其中公孙家四人,梁家三人。
公孙谦身穿缟素,眼下面色深沉,心中却当真有几分惴惴不安。
父亲……陨落了。
家族唯一的筑基,陨落了。
自己虽为家族长子,亦是修为最高者,如今却也不过炼气八层的修为。
凭此,当真撑不起中三家的位置,甚至连下三家都保不住,只能沦为一普通炼气家族。
更残酷一点说,能平安落地,都是好的。
修为配不上位置,往日那些曾经得到的,便都要还回去,被蚕食鲸吞!
他不由看向对面。
梁家,梁衡,梁家年轻一代执牛耳者,虽修为亦是炼气八层,但梁家那位老祖,即便身受重伤,依旧还活着。
活着的筑基老祖,就是最大的威慑,具备无尽的可能,足以震慑一切宵小。
忽闻门外脚步声,公孙谦迅速起身,梁衡亦然,两人几乎同时,朝着门口迎去。
“金伯父!”
“金长老!”
两人异口同声,金乾元面带微笑,徐徐点头:“随我来吧,正有事同你们讲。”
各自落座。
金乾元沉吟片刻,便即说道:“我金家先与公孙家结盟,已与郑家缠斗两年,双方各有伤亡,昨日你母亲于危机时刻加入战团,亦占一份功勋,我许诺她的事情,她可曾对你言明?”
梁衡恭谨起身,笑着说道:“母亲说过了,我梁家,只要天机造化仪。”
他言语云淡风轻,只是心头难免猜疑。
若是母亲修为未损,这天机造化仪,便该是梁家之物,然而……眼下母亲生死难料,却不知这金家,是否会有别的想法。
金乾元轻点颔首:“正是。”
“昨日我曾想,先应允下来,等战罢,再行商量,或可讨价还价一番,三家分那天机造化仪的份额,多给你梁家一份便是,毕竟战机稍纵即逝……”
梁衡闻言,一颗心顿时不由下沉。
三家分?
“不过,眼下,这话却是说不出口了,既如此,那天机造化仪,便全归你梁家了。”
“我再备一份厚礼,等下你回去时,尽数带回。”
听到金乾元接下来的话,梁衡微微怔住,目露感激,鞠躬拱手:“金伯父,仁义!金家一诺千金,当真让人敬佩!”
他先前并未与这位金家族长打过交道,此刻略微领略风采,便觉折人。
“谬赞了。”
“此乃金家的本分。”
言罢,金乾元看向公孙谦,目光温和,微微叹了口气。
公孙谦当即低头,身体微颤:“但凭伯父吩咐!我家如今,只求平安,余下战果利益,再不做任何想法。但求伯父庇佑!”
“庇佑,自是理所应当。”
“贤侄无须多虑,昔日说好什么,眼下便是什么,你父亲陨落,你公孙家往后的前程,自有我全权负责,直至,你家诞生新的筑基。”
“只是长老院的位置,自是没有了。”
长老院乃仙宗至高权柄,共九个席位,上三家各占两席,中三家各一席,下三家只有旁听的资格。
公孙谦闻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起头来,死死瞪着金乾元,脸上肌肉颤抖,硬生生按捺着心头涌动的情绪。
金家!
金家……竟能做到这般!
“筑基之事,五分天定,五分人谋,那筑基的机缘,我会为你谋算,鼎力相助。”
“只是,你自己也须精进……修为乃立身之本,你们这些孩子,明明起点已高出太多,但奢靡享乐,耗精费神。”
“筑基之缘,你的对手不少,一是那位炼气大圆满的散修,李剑峰,此子虽疯疯癫癫,但道心坚不可摧,疯癫之举,无非自污,二来,便是那位皇家血脉,三,那萧天澜,得知战况,已准备从天墟归来……余下众多炼气圆满,更有近十人之数。”
听着金乾元的话,公孙谦后心微汗,不住点头。
心头,却已是万分狂喜!
梁衡全程旁听,此时都不免有几分艳羡之意。
有金乾元相助,公孙谦筑基的成功率,自是大大提升。
而金家的信誉……亦是当真让人无话可说!
难怪,明明那郑家势大,几乎可力压两家,公孙晋却反而选择和金乾元结盟,共诛郑家。
信义,千金难买!
可将后背放心交付!
……
无忧阁中。
丝竹之声悦耳,歌女翩跹起舞。
金无咎默默喝着酒,看向一旁任青山。
任青山朝他举杯,只见金无咎一饮而尽,姿态格外豪放,心情看似竟不太欢愉。
明明就是赢了,却偏偏像是输了一样。
“发生了什么?”
屏退左右,任青山沉声问道,怕是又出什么变故?
“我父亲,许了公孙家后人一份筑基的机缘!”
“纵是信誉,仁义,却未免有些太过。”
“我金家,尚且没有第二位筑基!”
“那筑基之缘,千载难逢,如今好不容易空出两个位置!”
“父亲……糊涂啊!”
金无咎盯着任青山看了几息,方才将心事吐露。
此事不算机密,用不了多久,整座天都城,便都会知道。
任青山心头微动——筑基,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还得先有位置空出来,才能有后来者居上?
想着这些,却出言劝慰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金家能有眼下气象,令尊确实雄才大略。”
金无咎默然。
这道理,他当然知道。
只是,什么大道理,比得上家族能多一个筑基?
“算了,不说此事了。”
“任青山,眼下论功行赏,你想要什么?”
任青山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
“我啊……我也想要一个筑基的机缘呢。”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