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斗罗:又是异界平凡的一天

第299章 齿轮之间,深渊之上

  日子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快的沙漏,内部的沙粒不再是细密的流沙。

  而是滚烫的、棱角分明的光之碎屑与冰冷刺骨的黑暗尘埃,簌簌流逝,相互倾轧,将他的时间与精力碾磨得近乎虚无。

  这种充实感带着一种窒息般的压迫,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吸入了过于浓稠的能量与过载的疲惫。

  叶凌霄感觉自己像一枚被强行塞进两个高速对转齿轮间的滚珠轴承,在天使圣殿的辉煌炽热与永夜深井的蚀骨冰寒间疯狂旋转、摩擦,被榨取得几乎形销骨立。

  他的颧骨微微凸出,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眸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淬炼过的精光。

  (作者:熬夜熬得;叶凌霄:……nml**)

  他脸上时常挂着一丝扭曲的、用力过猛的笑容,对着虚空或者偶尔映出自己模糊倒影的冰冷井壁或光洁殿柱,喃喃自语:“我非常的开心啊……”

  声音沙哑,像是被圣光灼伤了声带,又被黑暗冻裂了喉咙,尾音总是消失在一声微不可闻的、带着剧烈痛苦后遗症的、近乎哭腔的抽气里。

  “一点也没有难过。”这声“赞叹”轻得几乎听不见,更像是一次痉挛式的吸气,是他唯一允许自己流露的、转瞬即逝的脆弱。

  (叶凌霄:神特么的逆天赞叹)

  但任何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精力天平早已严重倾斜,彻底倒向深渊那一侧。

  他几乎将全部心神、乃至燃烧生命本源般的热忱,都扑在了黑暗神考那一条遍布荆棘、直抵灵魂的“捷径”上。

  天使圣殿那扇流淌着温暖光辉、曾让他感到神圣安宁的巨门之前,已是久未出现他那被拉得极长、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决绝的影子。

  原因简单得残酷,对比得令人绝望——

  天使神考第一考,“圣光洗礼”,是整整一百天、不容任何间断的“恒常浸泡”。

  如同被无形的钉子,永恒地钉死在那片辉煌却酷烈的光之十字架上,每一秒都是对肉身耐力、魂力续航、乃至精神韧性的极限拷问。

  中断即意味着前功尽弃,必须从头开始那漫长的苦刑。

  那是一种稳定而持久的、令人逐渐麻木的折磨。

  而黑暗神考这边,“永夜采撷”,虽每一朵幽焰带来的痛苦都更甚,是直接灼烙灵魂本源的极致酷刑,仿佛将灵魂撕成碎片再于冰火中反复煅烧,但它诡异地不设总时限。

  它只冷酷地计数——一百朵“黑暗幽焰”,采够即过。每一次采集都是短暂的极致痛苦爆发,之后虽有残留痛楚,却有一段宝贵的、可供喘息和恢复的间隙。

  面对这两条截然不同的路径,叶凌霄没得选。

  他只能咬紧后槽牙,将所有的意志力拧成一股绳,先全力冲刺这条看似能更快看到终点、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刀尖熔岩之上的“捷径”。

  试图用最短的时间、最集中的意志,强行撕裂这层最痛苦、却也可能是最先突破的帷幕。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一头闯入了这条深不见底、漆黑粘稠的矿脉,发疯似的向下掘进。

  每一次伸出手,引导那跳跃的、散发着不祥黑光的幽焰附体,都伴随着一次全身肌肉的剧烈痉挛、意识海的翻腾炸裂和眼前瞬间的黑白闪烁。

  他的身体时常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额角沁出的不再是汗,而是带着一丝微弱能量波动的、冰凉的油汗。

  时间,在这非人的极致压榨下,彻底失去了日常的意义。

  只剩下痛苦爆发的瞬间,和痛苦暂时退潮、争取恢复的短暂间隙,如此循环往复。

  天使小世界,云逸尘、何灵均、焱、苏婉儿四人依旧浸泡在那片已变得如同液态白金般炽烈的圣光瀑布中。

  最初的新奇与兴奋早已被无尽重复的疲惫和沉重压力碾碎。

  他们的肌肉在无声地哀鸣,骨骼在持续的重压下细微呻吟,每一寸肌肤都仿佛在纯粹的光流中不断融化又强行重塑,带来一种灼热而麻木的钝痛。

  他们咬牙硬撑,脸上是圣光与汗水交织出的奇异油彩,眼神疲惫却因彼此的陪伴和远方那“百日期满”的微弱希望而未曾彻底熄灭。

  他们是“开心”的,一种背负着巨石、仰望山顶、带着沉重希望的、近乎虔诚的开心。

  而在那口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连时间都凝固了的永夜深井之底,则是另一番炼狱景象。

  胡列娜原本妩媚灵动的眼角,因持续的灵魂灼痛而生理性地频繁抽搐,长而卷翘的睫毛上有时会凝结出极细微的、因痛苦而产生的冰晶泪珠。

  邪月冷峻的面容绷得像一块被极致低温冻透、又将承受重击的黑曜石,每一次幽焰附体,他紧抿的唇线都会渗出一丝极淡的血迹。

  朱竹清清冷的眸子里,也时常掠过难以忍受痛苦时产生的、琉璃般易碎的破碎感,她的指尖会无意识地深深掐入掌心。

  叶凌霄更是如同在炼狱的最核心处跋涉。

  他肩头、臂膀、甚至后背,承载的幽焰越多,他周身一小片空间就越是扭曲黯淡,仿佛连那井中本就稀薄的光线都被他身上叠加的极致痛苦所吞噬、吸收。

  他偶尔会发出极低沉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闷哼,像是受伤的龙在呻吟。

  他们亦是“开心”的,一种在绝望深渊里死死抓住那根能带他们离开的、却同样灼手的救命绳索、痛彻灵魂却期待着早日解脱的、带着血腥味的“开心”。

  时光的洪流冷漠地奔涌,从不为任何人的极致痛苦或挣扎停留片刻,甚至不曾投下一瞥。

  昼夜在武魂城的上空规律交替,日月的光辉却丝毫照不进这两处被神祇规则强行割裂、独立于世界之外的试炼空间。

  只有眉心上那不同颜色、却同样灼热的考核印记,和脑海中那冰冷而坚定、缓慢跳动的进度数字,无声地、残酷地记录着这场漫长而看不到尽头、仿佛要持续到永恒的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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