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城的晨光从紫金窗棂斜射进来，落在修炼场青金石铺就的地面上，映出一片粼粼光斑。叶凌霄收剑而立，剑尖最后一滴汗珠被震成雾状，在曦光里闪了一下便消散。

　　他抬手抹过额角，指尖沾了微凉的汗意，却衬得那双眼愈发幽黑——像两口封了冰的深井，映不出半分波澜，只偶尔掠过一缕极淡的银光，仿佛有细小的电弧在瞳仁深处炸开。

　　千道流的声音从穹顶传来，混着钟磬回音，像古铜钟声滚过殿脊：“……少青魂师大赛，凡九岁至十五岁、魂力四十级以下者皆可参加。”

　　话音落下，看台最前排的鎏金座椅上，几位红衣长老交换了一下眼色。他们袖口绣的烈焰纹随动作起伏，像一簇簇压抑的火苗。后排的年轻魂师们则按捺不住窃窃私语，纸页翻动的沙沙声、铁甲碰撞的轻响，混成一片紧绷的嗡鸣。

　　叶凌霄垂眸，指腹在剑脊上轻轻一弹，“叮”的一声脆响盖过了周遭嘈杂。他想起黄金一代——邪月、胡列娜、焱——那三张在漫画里看过无数次的脸，少年人眼底藏不住的锋芒。

　　“现在呢？”他在心里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们的魂环……是两黄一紫么？”

　　卫怀安递来的规则手册用烫金羊皮纸装订，边缘裁得极利落，像一柄未出鞘的刀。叶凌霄翻开时，纸页间逸出淡淡的松脂香，混着油墨味，竟有些像雨后的松林。

　　手册第三页画着团队赛示意图——三角阵型，三人站位以朱砂点出，旁边小字注解：“魂技覆盖半径不得超过直径十五米，违者视为弃权。”

　　他盯着那行字，忽然勾了下嘴角，笑意短促得像剑尖划破空气的啸声。

　　两日后，修炼场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的玄铁桩被撤走，取而代之的是十座以黑曜石垒就的擂台，台面刻满细密的魂导纹路，每当有魂力波动，纹路便亮起幽蓝的微光，像一条条苏醒的冰霜藤蔓。

　　擂台四角悬着鎏金笼灯，灯罩是用透光水晶雕成的六翼天使，羽翼纤毫毕现——那是武魂殿的象征，此刻却投下一片冷冽的阴影。

　　观众席呈环形上升，最底层离擂台不过三丈，能清晰听见魂技炸开的爆鸣。苏婉儿坐在第三排，淡粉色裙角被风掀起，像一瓣被吹散的桃花。她踮起脚尖挥手，腕上的银铃叮当作响，那声音穿过嘈杂，准确无误地钻进叶凌霄耳中。

　　他侧头望去，忽然觉得那铃声像极了小时候听过的风铃鸟——每当它振翅，就会有细碎的光点从羽毛间抖落。

　　参赛者列队在擂台西侧，云逸尘站在叶凌霄左边，手指不停绞着衣角。那衣角是武魂殿统一发的月白色劲装，袖口以银线绣着编号——“柒”。

　　（我去，玄武国刺客附体，叶凌霄收到衣服的时候，乐了）

　　“我……我昨晚梦见被焱的火焰追着烧。”云逸尘低声说，声音发干，“他要是真来了怎么办？”

　　叶凌霄没答，只是抬手按了按他肩膀。掌心温度透过衣料渗进去，像往冰水里投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云逸尘一个激灵。

　　“来了就一起打。”叶凌霄说，声音轻得像在陈述天气，“梦是反的。”

　　不过他们不参赛，叶凌霄感到有些可惜，想揍一顿胡列娜那个武魂殿三大恋爱脑的计划泡汤了。

　　回想起千道流亲自回答他的话“比……教皇没有让他们参赛，因为前段时间去参加任务”，叶凌霄只能叹了一口气。

　　此时阳光正好，穿过半透明的穹顶，在擂台中央聚成一束耀眼的光柱。尘埃在光柱里浮沉，像无数细小的魂力粒子。

　　叶凌霄眯起眼，看见光柱边缘浮起一圈极淡的虹彩——那是魂导纹路折射出的光，也是他眼底终于浮起的战意。

　　他忽然想起千道流说过的话：“真正的强者，连呼吸都是杀招。”

　　于是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而我现在，连心跳都在倒计时。”

　　（读者：哇，作者你看，这么装。）

　　场地：甲字号擂台，青砖被烈日烤得发烫。

　　观众席座无虚席，议论声此起彼伏。

　　“李昊二十五级火枪，二环强攻，也算小有名气。”

　　“对面可是供奉殿圣子，听说才九岁，三环。”

　　“九岁三环？真的假的……”

　　擂台中央。

　　李昊抱枪而立，枪尖赤焰升腾，两枚黄色魂环交替闪耀。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请圣子赐教！”

　　叶凌霄左手负后，右手垂握——空手无剑，也没有半点魂力波动。

　　只微微颔首：“请。”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昊率先发动，第一魂环骤亮——

　　第一魂技·赤焰贯心！

　　火焰长枪化作三丈火虹，枪未到，热浪已令青砖炸出细缝。

　　叶凌霄脚尖一点，不进反退，身形轻飘飘地“滑”出半尺，枪尖贴着胸口掠过，带起的火舌被他衣袂一拂便自行熄灭。

　　李昊瞳孔骤缩，枪势未收，第二魂技已瞬间点亮——

　　第二魂技·炎鳞甲！

　　赤红鳞甲覆盖全身，他整个人化作火球，借势回枪横扫。

　　叶凌霄依然没有释放武魂。

　　他仅是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横扫而来的枪杆上轻轻一点。

　　叮——

　　声音清脆，像玉磬轻敲。

　　下一瞬，炎鳞甲寸寸龟裂，火焰碎成漫天流萤。

　　李昊只觉一股沛然巨力自枪身传来，虎口崩血，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倒飞三丈，重重摔在擂台边缘。

　　火焰长枪当啷坠地，枪杆弯成触目惊心的弧度，兀自嗡鸣。

　　全场鸦雀无声。

　　李昊挣扎半息，苦笑抱拳：“我认输。”

　　裁判这才回神，高声宣布：

　　“胜者——叶凌霄”

　　观众席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

　　“连武魂都没附体？！”

　　“那可是二环强攻系啊！”

　　“圣子……到底强到什么地步？”

　　叶凌霄向李昊回礼，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前排所有人听见：

　　“承让。”

　　他转身下台，阳光将那道瘦削背影拉得很长。

　　所有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这届大赛，好像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