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余威
唐枭疯了。
这个消息如同带着冰碴的寒风,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大陆各大势力的核心层。
没有正式的文书,没有公开的传言。
只有高层之间心照不宣的沉默,以及那份语焉不详却足够惊悚的情报——“暗影双镰,空间抹除”。
七宝琉璃宗。
剑斗罗尘心缓缓将一张密报放在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骨斗罗古榕。
古榕那张惯常带着几分混不吝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凝重。
“老尘,看来那地方……比我们想的还要邪乎。”
古榕的声音有些干涩。
“一个魂帝,连交手都没有,直接就吓疯了。”
“随手一划,抹掉一片空间……这他娘的是什么手段?”
尘心默然不语,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拂过搁在膝上的七杀剑。
剑身冰凉,却无法压下他心底泛起的那丝寒意。
他一生追求剑道极致,自信手中之剑可破万法。
可面对那种无声无息,连能量波动都未曾察觉,便将存在本身“抹除”的力量,他的剑,该指向何方?
“传令下去。”
宁风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迈步走进,脸色平静,眼神却格外深邃。
“宗门库房,调拨三成稀有资源,秘密送往极北边境,交由我们在那里的暗哨。”
尘心和古榕皆是一怔。
“风致,你这是?”古榕不解。
宁风致淡淡道:“并非结交,亦非讨好,只是表明态度。”
“表明我七宝琉璃宗,绝无与之为敌之心。”
“有些代价,提前支付,总比事后清算要好。”
他望向北方,目光仿佛穿越重重山水,落在那片风雪禁区。
“就当是……为荣荣他们,买一份未来的安宁。”
星罗帝国。
戴天风将一份密报狠狠拍在龙案上,胸膛起伏。
下方,戴维斯与戴沐白垂首而立。
“看看!这就是不自量力的下场!”
戴天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一个魂帝,连人家的边都没摸到,就成了废人!”
“昊天宗……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沐白。”
“儿臣在。”戴沐白上前一步。
“你素来沉稳。关于这飓风塔,你有何看法?”
戴沐白沉吟片刻,朗声道:“回父皇,儿臣以为,其力不可敌,其志不在凡尘。我星罗当敬而远之,严守边界,不触其讳。同时,需更加警惕日月大陆之动向。”
戴天风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说得不错。传朕旨意,北境军团后撤百里,设立警戒区,非令不得入。”
“另,加快对新型魂导器的研究投入,海外之敌,不可不防。”
他的目光扫过一脸不服的戴维斯,冷哼一声。
“有些念头,趁早给朕熄了!”
“朕不想哪天,要去极北给我星罗的皇子收尸!”
戴维斯脸色一白,低下头,不敢再言。
武魂殿,教皇寝宫。
比比东倚在窗边,指尖一枚黑曜石戒指轻轻转动。
她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正反复演化着根据情报推测出的、“暗影双镰”那空间抹杀的一幕。
没有能量溢散,没有魂力波动。
只有绝对的“消失”。
“规则层面的抹除……还是更深层次的存在否定?”
她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狂热的研究光芒。
这力量,超出了她对魂师体系,甚至对神级力量的认知。
“叶枫……烈风天翼……战神精灵……”
她反复咀嚼着这些名字。
“你们掌握的,究竟是怎样的知识?怎样的权能?”
良久,她散去水镜,对外面守候的鬼斗罗传出一道神念。
“那个叫唐枭的疯子,还有用。”
“让他‘自然’地消失,把尸体带回殿内,交给研究部门。”
“本座要亲自看看,他的灵魂和身体,到底留下了什么痕迹。”
“是,教皇冕下。”
鬼斗罗的身影在阴影中浮现,躬身领命,随即消散。
比比东走到书案前,摊开一张大陆全图。
她的目光,在极北之地停留片刻,最终落在了星斗大森林的位置。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银龙王……龙族遗迹……”
“或许,你们会是对付那超然之塔的……不错棋子。”
飓风塔内。
万籁俱寂,唯有能量流转的微光,映照着永恒般的宁静。
塔心核心区域,并非传统的房间,而是一片无垠的星空投影。
叶枫悬浮于星空中央,双眸紧闭。
他身后,烈风天翼并非实体,而是化作三色流转的瑰丽光翼,缓缓扇动。
烈风天翼形态,疾速如电,掌控气流与冲击。
烈风光翼形态,圣洁恢弘,驾驭光能与净化。
烈风圣翼形态,威严浩瀚,执掌创造与审判。
三种形态的符文在他周身明灭,与这片模拟星空的无数法则光点交相辉映。
他在感悟,在调和,在履行他“世界战神”的职责——维持这片星域诸多位面,那细微而精妙的平衡。
对于外界因唐枭而起的波澜,他心知肚明,却毫不在意。
蝼蚁的恐惧也好,野心家的谋划也罢,只要不越过他划下的界限,便与他无关。
这时,一道暗紫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滑入这片星空,在他身旁凝聚成暗影双镰的优雅形态。
它微微俯身,一道无形的精神波动传递而来。
并非语言,而是直接的信息流,汇报着边界的小小插曲,以及它那微不足道的“警告”。
叶枫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
他看了一眼暗影双镰,微微颔首。
“做得不错。”
“维持界限即可,无须多造杀孽。”
暗影双镰面部的紫色光弧愉悦地弯了弯,身影缓缓消散,继续它的巡守。
叶枫的目光,再次投向眼前的星空投影。
在那代表斗罗星的光点附近,几处原本暗淡的坐标,正微微闪烁着不易察觉的幽光。
那是龙族遗迹。
是银龙王沉睡之地。
是深海魔鲸王盘踞之巢。
也是……某些神明投下目光的焦点。
“棋子已动,风雨欲来。”
他轻声自语,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淡然。
“只是不知,这场戏,能否让本座……稍解寂寥。”
他复又闭上双眼,沉入对规则运转的感悟之中。
仿佛大陆的一切纷扰,都只是他永恒生命中的一瞬微澜。
塔外,风雪依旧。
塔内,星河璀璨。
而大陆的棋盘之上,无形的线,已开始悄然牵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