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靖难:从朱柏焚府开始

第87章 奔向北平

  九月十一,清晨。

  荆南经略府书房内,吴绎昕捧着真州土司密报,笑得眼角如菊。

  “杨铿欲结水西、水东,图谋‘反容美防线’。然其一举一动,皆在我掌握之中。”

  朱柏接过密信,只扫一眼,便搁于案头。

  “真州想投诚?准。”

  “但须做一事——”

  朱柏指尖轻点地图上的播州腹地:

  “放出风声:容美已调五百精兵屯于乌江口,不日将夺播州粮道。”

  吴绎昕闻言愕然:“为何放此假讯?我军主力尚在整备,此时挑衅恐激其殊死反击。”

  朱柏眸光幽深:“我不是要打他,是要乱他。”

  “杨铿最怕什么?怕我先动手。”

  “只要他信了,必仓促调兵防守,延误与水东、水西会盟之时。届时,他孤立无援,只能任我宰割。”

  朱柏唇角微扬。

  “人心畏战,远胜于战本身。”

  真州土司府,夜半。

  土司捧着回信,手心出汗。

  喜的是获准入盟,有望分润海贸;惧的是散布谣言一旦败露,杨铿必诛其满门。

  犹豫良久,他仍命心腹小厮,悄悄将“容美出兵”之讯,塞入杨铿贴身护卫耳中。

  他要踩在刀尖上跳舞,只为搏一线生机。

  次日正午,播州议事厅。

  杨铿正与众老商议会盟细则,突闻斥候急报:

  “容美军已至乌江口!战船十余艘,火炮森然,似有攻城之意!”

  杨铿霍然起身,脸色煞白如纸。

  “什么?!不是说沐家援军明日就到?!”

  杨铿脑中轰鸣作响。

  原计划九月十五会盟,如今局势剧变,岂能再等?

  “传令!”

  杨铿嘶吼而出:“调三百兵卒火速驰援乌江!另遣快马赴水东、水西,命其即刻来援!会盟提前至九月十二!”

  族老们纷纷领命而去。

  唯杨铿独坐厅中,手指止不住颤抖。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被人推着走。

  每一步,都在别人的棋谱之上。

  九月十一,未时。

  水东土司府,宋氏端坐堂上,慢条斯理品茶。

  杨铿使者呈上急书:“容美欲袭播州,请速派兵二百、粮五十石共御外敌!事成之后,沐家铁矿,水东可得分润三成!”

  宋氏一笑,放下茶盏。

  “三成?”

  宋氏缓步踱至窗前,望向远方绵延不断的商队驼铃。

  “我水东距荆南三百里,播州若亡,尚有缓冲;然若我与容美决裂,江南商路顷刻断绝,百万百姓何以为生?”

  宋氏回头,目光凌厉:

  “要我出兵,可。但须答应两事——”

  “其一,播州让出乌江下游盐引之半;其二,未来一切赔款或红利,水东须占四成。”

  使者惊骇:“这……太过苛刻!杨土司断不会允!”

  “那就让他不来找我。”

  宋氏拂袖转身,“告诉他:我可以不参战,也可以不表态。但我绝不会为别人拼命,却只拿一碗稀粥。”

  待使者离去,宋氏召来谋士。

  “即刻赴荆南,面见朱柏亲信,言明水东无意参与联盟,只愿续签茶叶专营之约。另请赐予江南茶道三成份额——否则,恐难压制内部亲播势力。”

  谋士迟疑:“若两边皆知我两面讨价,岂不惹祸上身?”

  宋氏冷笑:

  “杨铿已慌,必妥协求全;朱柏忌惮联盟成型,亦不得不让利安抚。我居其间,坐收其利。”

  她凝视天际云卷云舒:

  “乱世之中,最强者未必赢,最聪明者才活得久。”

  九月十一,黄昏。

  播州土司府,杨铿读罢水东回复,怒极反笑。

  “好个宋氏!趁火打劫,竟至于斯!”

  杨铿将信揉成一团,狠狠掷地。

  “答应?等于自断臂膀!不答?防线未成,孤军难支!”

  正当众老束手无策之际,门外通报:

  “沐家黄账房遣使至!携密信一封!”

  杨铿精神一振,亲自迎出。

  信使拱手笑道:“黄公亲嘱:沐国公已调千人精锐,明日自云南启程,直趋播州协防!铁矿亦已备妥,只待联盟缔结,立即运送!”

  杨铿拆信细阅,果见“援兵千人、铁矿十万斤”字样,顿时热泪盈眶。

  “天不亡我播州!”

  杨铿重振精神,下令:

  “杨山即赴水东,以‘援军将至’压其贪念!杨河率兵赴乌江布防!我留守中枢,筹备十二日会盟!”

  信使含笑退下。

  无人看见,他在踏出府门那一刻,嘴角浮现一丝讥诮。

  沐家从未调兵。

  所谓“千人援军”,不过是黄账房奉沐晟之命设下的骗局。

  目的只有一个:诱杨铿与朱柏火并,以便沐家全身北撤,避开西南漩涡。

  深夜,信使策马离境。

  但他不知道,十里之外,一道黑影悄然尾随。

  那是朱柏亲训的斥候营。

  早在数日前,朱柏便预料沐家欲脱身事外,故早已布下眼线,监视所有通往云南之路。

  九月十二,清晨。

  容美神机坊,浓烟滚滚。

  老王手持最新式连发火铳,满脸傲然。

  “此铳可连击五发,防潮抗震,一炷香内可射十轮!昨日试射,百步穿杨,毫厘不差!”

  小周围着转圈:“若装备水师,海盗闻风丧胆矣!”

  老王点头:“原拟装配二十门于战舰,然将军昨夜下令,十门即刻运往乌江边境,名为威慑。”

  “威慑?”小周怔住:“难道真要开战?”

  “非战,乃恐吓。”老王低声:“杨铿欲联三方,将军便要让他知道:容美不仅想打,而且能赢。”

  十辆铁车缓缓驶出工坊,载着杀机奔向乌江。

  老王抚摸怀中五十两赏银,喃喃:

  “这一仗没打,却胜似打了。”

  乌江畔,容美军营。

  覃瑞指挥士兵架设火铳阵地,十门连发铳齐列岸边,炮口直指播州方向。

  这一幕只需被杨铿的斥候看见,便足以动摇其军心。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一名播州探子翻山越岭奔回城中。

  “报——!容美已在乌江部署神机火器,疑似即将总攻!”

  杨铿闻言,刚刚升起的信心再度崩塌,他急召人再去云南查探援军踪迹。

  一日奔波,杳无音信。

  沐家,终究还是弃他而去。

  九月十二,午时。

  会盟坛上,秋风猎猎。

  杨铿身着赭袍,立于高台,却觉脚下土地冰冷刺骨。

  水东使者姗姗而来,仅言“再观两日”。

  水西安的亲至,却只率百余名老弱,人人无甲无械,肩扛货袋,分明是商队装扮。

  “安兄!”

  杨铿咬牙上前:“你说主力随后便到,为何仅此等人马?”

  安的微笑温润:“杨兄莫急,这只是先遣礼队。大军尚在整备,不日即至。”

  话音未落,江面骤起轰鸣!

  十余艘荆南战船破雾而出,炮口森然对准会盟坛,旌旗猎猎书写“荆南水师”四字。

  “不好!”

  杨铿脸色惨白,转身欲逃。

  安的却一把拉住他,贴近耳边,轻语如毒蛇吐信:

  “实话告诉你,你欲建反盟之事,三日前便已呈于朱柏案前。是我亲手所报。”

  杨铿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你…你背叛我?!”

  “非背叛,乃自保。”

  安的淡淡道:“我有分红,你有何?你赌命,我赌利。你说谁能赢?”

  杨铿踉跄后退,目光扫过那些所谓的援军。

  他们竟在卸货,搬运盐包!

  原来,这场会盟,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笑话。

  战船上,陈忠执望远镜观望。

  “将军之计成矣。杨铿气势已溃,不足为患。”

  徐妙锦点头:“再放两炮,震慑其心,而后遣使劝降。条件可略放宽,使其不得不从。”

  九月十二,暮色四合。

  播州书房,杨铿手握朱柏亲笔书信,久久不语。

  信中许诺:放弃联盟,即可获海贸一成五红利;开通苏鲁马益直运粮道,利润翻倍;且不再索要戍卒。

  族老齐聚,皆劝归顺。

  “土司,势已至此,唯降可存。”

  杨铿终于点头:“回信应允。但加两条,我兵只守自家粮道,不涉他争;南洋粮队,须由我播州自派人领航。”

  众人默许。

  待族老散去,杨铿却从暗格中取出另一封密信。

  火光照亮纸上朱笔批语:

  “若卿能暗察朱柏逆迹,及时上报,靖难功成之日,封尔为西南总兵官,统摄八蛮。”

  落款:沐府。

  杨铿凝视良久,嘴角缓缓扬起。

  他提笔蘸墨,写下回信:

  “愿效犬马之劳,静候北风起时。”

  夜深人静,信使悄然出城,奔向北平。

  在三十里外的山脊上,一双眼睛始终注视着他。

  荆南,朱柏书房。

  斥候跪禀:“杨铿密使已出城,目的地…北平。”

  朱柏端坐灯下,轻吹茶沫,唇角微扬。

  “两边下注?”

  他低笑一声,提笔在舆图上轻轻一点:

  “那就让这盘棋,再烧得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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