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靖难:从朱柏焚府开始

第35章 动作利落

  晨光刺破云层,洒在司城广场三面新立的杉木牌上。

  红纸黑字,墨迹未干。

  左侧:工分折算明细

  中间:任务榜单

  右侧:物资兑换表

  几名识字的寨老围着木牌,指指点点,声音压得极低。

  “运一筐石料,记两分工?”

  “开路一天,五个工分?”

  “这玩意儿…能换米?”

  话音未落,铜锣骤响!

  铛!

  一声穿山裂谷,惊起林鸟无数。

  朱柏立于高台,手持锣锤,目光扫过台下数百双茫然的眼睛。

  他开口,字字如钉:

  “一工分,换半斤粟米。”

  “十工分,换一斤盐。”

  “五十工分,换一把新式锄头。”

  人群死寂。

  旋即炸锅!

  “你说啥?!一斤盐才十工分?!”

  “市价可是十文钱啊!”

  “老子干五天,就能把全家的盐囤够?!”

  有人不信,踮脚去看兑换榜,反复确认三次,忽然仰天大笑,眼泪都出来了。

  “天爷开眼了!这不是做工,是捡命啊!”

  几个猎户眼睛发红,挤到前排,死死盯着“探矿任务”四个字,喉结滚动,像饿狼看见肉。

  就在这人心沸腾之际…

  马蹄声如雷碾来。

  田旺带着龙坪寨三十名喽啰,横刀立马,杀气腾腾。

  “都给我滚!”他厉声喝道:“矿区今日检修,闲人不得靠近!违者,杖二十!”

  人群哗然。

  几个刚扛起扁担的汉子顿时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田旺嘴角微扬,斜眼看向朱柏,满是挑衅。

  …你不是要招人?

  我封了矿,看你拿什么给人做工!

  可下一瞬,他笑容僵住。

  只见朱柏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支碳笔,在任务榜最上方,一笔一划,添上一行大字:

  协助检修矿区设备,每日工八分。

  全场静了一息。

  随即,山崩海啸般的欢呼轰然炸响!

  “八分工?!”

  “比开路还高?!”

  “老子现在就去拆机器!”

  方才退缩的壮汉们纷纷调头,抢着报名。

  田旺站在原地,脸色由红转青,再转铁黑。

  他本想借“检修”之名封锁矿道,断了朱柏招工之路。

  却不料对方反手一推,竟将工分抬得更高!

  这不是破局…

  这是踩着他脑袋往上爬!

  他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终究说不出半个字,只得狼狈退场。

  工分制推行第三日。

  朱柏坐在临时搭起的结算棚里,揉着太阳穴,眼底布满血丝。

  昨日还人山人海,今日却冷冷清清。

  “爵爷!”一名管事跌跌撞撞跑进来:“溪北寨和龙坪寨为争高分工打起来了!死了两个!”

  “运石料的嫌开路的拿得多,吵翻了天!”

  “还有人拿了工分换盐,转头就往黑市卖,一斤十五文!”

  朱柏闭上眼。

  他知道会难,但没想到…人性比算法更复杂。

  他设计的是一套现代绩效体系:按难度、风险、产出分级赋分。

  可这里是明朝,是土司治下的蛮荒山寨。

  百姓不识字,不懂“公平”,只信“谁拳头硬”。

  他的制度,成了撕裂族群的刀。

  更糟的是,向天富的人混入工地,悄悄损毁工具,散布谣言:

  “工分迟早作废!”

  “朱柏是朝廷弃子,撑不了三个月!”

  人心浮动,恐慌如瘟疫蔓延。

  第二天来领任务的人,少了近一半。

  朱柏盯着账册,指尖发凉。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用敌人动手,他自己就会被崩盘吞噬。

  就在他几乎要下令暂停工分制时…

  眼角余光一动。

  她又来了。

  徐妙锦。

  自那日她送来《武经总要》后,几乎日日出现在工坊外。

  风雨无阻,不言不语,只是站着。

  生意不管了,应天府的消息也不问了。

  仿佛她的世界,只剩下这座破旧铁匠铺,和那个满身煤灰的男人。

  午后,吴绎昕在溪边寻到了她。

  流水潺潺,柳枝轻拂。

  “徐姑娘近来,似乎对工坊事务格外上心?”

  吴绎昕语气温柔,眼神却锐利如针。

  徐妙锦折下一段嫩柳,在水中缓缓搅动。

  “嫂嫂不觉得…这位道长,与传闻中很不一样吗?”

  她仍不敢直呼其名,只以“道长”代称。

  吴绎昕轻笑:“从前他只知吟诗作画、炼丹画符,何曾涉足匠作?如今竟能定工分、建制度、设高炉…手段之缜密,朝中老狐狸也未必想得出。”

  “不止如此。”

  徐妙锦抬起眼,眸光灼灼。

  “他以工分代银钱,既避开了资金短缺之困,又将所有人利益与他绑在一起。这般布局…”

  她声音渐低:“我刚接到北平密报…燕王近日行为诡异,常于街头哭笑癫狂。可暗地里,燕王府工匠日夜赶制兵器,从未停歇。”

  吴绎昕手中柳枝一顿:“你是说…”

  “天下将乱。”

  徐妙锦望向远处忙碌的工坊,目光深远。

  “而我确信,此人必将搅动风云。此时不靠他近些,更待何时?”

  吴绎昕心头一震。

  她多想问一句:你何时开始留意他的?

  可话到嘴边,终是咽下。

  有些情愫,不必点破。

  有些人,注定要在风暴中相逢。

  就在工分制濒临崩溃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周福。

  那个曾认出炼钢法来历的老匠人。

  他颤巍巍走上前,当着众人之面,将积攒一月的工分尽数兑出,换了一把新式铁犁。

  “老夫活了六十年,头一回见到说话算数的土司府!”

  他声音苍老,却如惊雷炸响:

  “从前服役,自带口粮,挨打受骂!如今干活,还能换米换盐?!”

  “这工分,我信!”

  人群一震。

  多少人心里发酸。

  以往被奴役的日子历历在目…官差催税,族长摊派,苦役无休,从无回报。

  可今天,有人真的兑现了承诺。

  几位原本观望的寨老动容了,纷纷回去召集青壮。

  朱柏抓住时机,立刻宣布:

  “凡已获工分,永久有效,随时可兑,永不作废!”

  同时,命铁牛率护乡营出击,当场抓获数名倒卖工分的奸商,游街示众,鞭刑三十。

  信任,如春草般悄然复苏。

  领任务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可朱柏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

  真正的难题,是制度太复杂。

  百姓看不懂评分细则,记不住分级标准,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他必须简化。

  当夜,他焚膏继晷,重拟方案。

  将繁杂评分,简化为“天、地、人”三等:

  天字号:高危高难,如探矿、爆破,日得八至十分地字号:中等强度,如运料、筑路,日得五至七分人字号:辅助劳作,如刮硝、做饭,日得二至三分

  又在各寨设“工分记账员”,用红、黄、蓝三色竹牌代替账本:

  红牌:天字号任务黄牌。

  地字号蓝牌:人字号

  识字与否,皆可操作。

  这套体系一经推行,立竿见影!

  猎户争抢“天”字牌,只为那八分工;

  妇孺自发组织刮硝队,效率翻倍;

  连周边小部落也派人打听:“如何加入?”

  十日后…

  通往矿区的道路全线贯通!

  新建的炼焦窑浓烟滚滚!

  硝土日产量暴增五倍!

  朱柏翻看账册,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这是他用现代管理思维,真正撬动了整个容美的生产力。

  可他知道…

  越是风光,越容易招祸。

  果然,第七日。

  田胜贵一道命令突降:

  “所有土司直属旗兵、匠户,一律不得参与工分制!”

  一纸令下,如釜底抽薪。

  铁匠铺即将停工,新建高炉无人敢操作。

  更要命的是,当晚周福深夜求见,面色惨白。

  “爵爷…峒首在查我的底细。”

  他声音发抖:“他怀疑…我是朝廷派来的细作。”

  朱柏心头一凛。

  周福年轻时曾在京城军器局做过学徒,后因党争牵连逃亡至此。

  这段往事一旦曝光,足以株连九族!

  他沉默良久,忽然抬头:

  “你怕吗?”

  周福苦笑:“怕。可更怕辜负爵爷这一月来的信任。”

  朱柏缓缓起身,走到工分榜前。

  提笔,在最顶端写下一条前所未有的任务:

  招聘炼铁匠师,日酬三十工分,可携家眷定居,享免税三年。

  消息如风传遍湖广边境。

  流亡匠人纷纷心动…三十工分,相当于三天换一斤盐!

  远超任何官办作坊!

  与此同时,朱柏托徐妙锦,借沐家关系,秘密从黔地招募熟苗匠人。

  田胜贵以为自己扼住了咽喉。

  可三天后…

  十二名面容陌生、沉默寡言的匠人,带着家眷,悄然抵达容美。

  他们手持盖有守渊爵印信的工分凭证,径直接管炼铁、锻打、鼓风等核心岗位。

  田胜贵得知后,震惊失色。

  他非但未能遏制朱柏,反而逼得对方建起了一支完全脱离土司体系的独立生产力量!

  更让他寝食难安的是…

  那批新来的匠人中,有一位独眼老汉,举止沉稳,动作利落,分明是军中匠户出身!

  他猛然意识到:

  这不是招工…

  这是另立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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