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靖难:从朱柏焚府开始

第32章 战略资源

  阿岩蹲在岩石阴影下,左手压住身后同伴的肩,右手缓缓抬起,做了个“止步”的手势。

  七个人,七条命,全都趴伏在湿冷的苔藓上,屏息凝神。

  他们不是猎户。

  至少,不只是猎户。

  背上的弓箭是真的,猎刀是真的,绳索也是真的。

  可藏在阿岩贴身兽皮袋里的那张羊皮地图…

  歪歪扭扭画着山势、溪流、矿点标记,还有一串古怪符号…

  却是假的。

  不,也不能说假。

  那是朱柏亲手绘制的简化版地质图,用猎户能看懂的方式,把铁矿、硫磺、煤层的位置,伪装成“猎场分布”。

  真正的任务,藏在地图背面一行极小的朱砂批注:

  “寻铁脉,开命门。事成,容美可立;败,则万劫不复。”

  阿岩的手指隔着皮革摩挲着那行字。

  指尖传来微微凹陷的触感,像一道刻进皮肉里的烙印。

  他知道,这不是一次勘探。

  这是一场赌命。

  朱柏说得清楚:“能交朋友,就不动刀。”

  可后面那句才是重点…

  “若被阻碍…你自行决断。”

  八个字,轻飘飘的。

  可在阿岩听来,却重如千钧。

  什么叫“自行决断”?

  是不是说,杀了人,爵爷也会兜着?

  他不信。

  他也不敢信。

  可他更不敢违命。

  因为朱柏给他的,不只是任务,还有尊严。

  三个月前,他还只是个被旗兵踹进泥里的穷猎户,女儿病死都买不起半两川贝。

  而现在,他腰佩工分牌,每月能换两斤精盐、一把新猎刀,还能领到专治瘴气的药丸。

  他不再是“贱民”。

  他是“建设者”。

  所以这一趟,他必须走。

  哪怕前方是鬼门关。

  山势越来越陡。

  荆棘撕破裤腿,毒蚊追着耳根嗡鸣。

  队伍里最年轻的猎手阿砣踩空一次,滚下斜坡,小腿被毒荆划开一道口子,血混着脓水往外渗。

  阿岩没停下。

  他只是冷冷看了一眼,扔过去一包药粉:“撒上,走。”

  他知道,犹豫就是死。

  深山之中,仁慈比毒蛇更致命。

  三天后,他们在一条干涸的溪床边发现了异常。

  石头泛着淡黄,气味刺鼻,像烧焦的鸡蛋。

  阿岩蹲下,掰开一块,对着晨光细看。

  “是…那个?”有人低声问。

  阿岩没答,只从怀里取出一小块矿石样本…

  朱柏给的硫磺原石。

  颜色相近,气味一致。

  他心头一跳,却又猛地沉了下去。

  太容易了。

  越是像,越可能是陷阱。

  果然,当他示意众人采集时,四周的树影忽然动了。

  十几道黑影从崖壁、树洞、藤蔓后无声浮现。

  皮肤黝黑如炭,脸上涂着灰褐泥纹,手持吹箭筒与淬毒短矛,眼神冷得像冬夜里的蛇瞳。

  黑藤峒人。

  传说中食人、祭骨、绝不容外人踏足圣山的蛮族。

  阿岩缓缓放下弓,摘下箭囊,双手高举,慢慢后退三步。

  他知道,现在拔刀,全队立毙于此。

  他掏出随身盐块,又摸出一小包白糖…那是朱柏特批的“外交物资”,一包值三斤铁。

  轻轻放在地上,再退。

  对面首领是个脸上横着三道刀疤的壮汉,目光如钩,死死盯住他。

  忽然,他指向阿砣的小腿。

  伤口已经溃烂发紫,散发恶臭。

  阿岩心一沉。

  糟了,中毒了。

  可下一秒,那疤面首领竟挥手示意族人上前,取出一团捣碎的绿草,亲自敷在伤口上。

  清凉感瞬间蔓延。

  阿砣瞪大双眼,竟忍不住哼了一声舒服。

  阿岩瞳孔一缩。

  这是示好?还是试探?

  他忽然想起朱柏教他的手势:右手握拳贴胸,再缓缓张开,掌心向上,表示“共享”。

  他照做。

  然后指了指矿石,又模仿点燃火堆的动作,最后做出爆炸的手势。

  黑藤峒人愣了一下。

  随即,那疤面首领竟点了点头,伸手划了个弧…意思是:这片地,归你们采,但那边不行。

  圣地区域。

  交易成立。

  阿岩松了口气,冷汗却已湿透后背。

  他知道,这场“和平”,脆弱得像晨露。

  一个眼神不对,一把刀迟收半秒,就会血溅当场。

  可他更知道…

  朱柏要的,从来不是一块矿,而是一个机会。

  一个打破田胜贵封锁、自立资源命脉的机会。

  所以他必须赌。

  与此同时,司城。

  田胜贵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张刚送来的密报,指节发白。

  “阿岩带人进了西北深山?”

  他声音低沉,像从地底传来。

  心腹点头:“路线极其隐蔽,避开了所有常行走廊。而且…他们带了盐和糖,却没带猎具。”

  田胜贵眼神骤冷。

  猎户进山不带陷阱?还带稀缺物资去交换?

  这不是打猎。

  这是外交。

  他脑中电光火石一闪…

  朱柏最近频繁测试火药配方,工坊日夜赶制铁器,护乡营全员配发新式箭簇…

  他猛然攥紧密报,指甲几乎戳穿纸面。

  “矿!他找到矿了!”

  声音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他一辈子守着这片山,竟被一个外来的道士,用几张纸、几句口号,就把根基挖空了!

  “派旗兵一队,伪装成商旅护卫,悄悄跟进。”

  他咬牙切齿,“我要知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如果…他们真找到了矿脉…”

  他没说完。

  但心腹懂。

  懂就够了。

  山中,危机再起。

  阿岩小队在黑藤峒人指引下,终于抵达主矿脉。

  赤铁矿裸露地表,在朝阳下泛着暗红光泽,像凝固的血。

  所有人眼都红了。

  可就在这时,林中杀声骤起!

  二十多个持刀匪徒从侧翼包抄而来,个个面带戾气,衣甲残破,却配合默契。

  “向天富的人!”阿岩心头一凛。

  这些人早被击溃,怎会出现在此?

  来不及细想,战斗已爆发。

  阿岩挥刀格挡,肩头却被一箭射中,鲜血瞬间洇透衣襟。

  人数劣势,地形不利,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就在生死一线之际…

  “嗖!嗖!嗖!”

  毒箭从林中激射而出,精准命中匪徒咽喉、眼窝、手腕。

  不是致命,却是让其瞬间丧失战力。

  黑藤峒人出手了!

  他们一直潜伏在高处,冷眼旁观。

  直到外来威胁出现,才果断干预。

  阿岩恍然大悟。

  对黑藤峒而言,这群山匪比容美更危险。

  山匪劫掠成性,不分敌我;而容美带来盐糖,还能交易。

  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这一仗,打得不是情谊,是利益权衡。

  战后,疤面首领走到阿岩面前,用生硬的土语说了三个字:

  “换。盐。铁。”

  阿岩懂了。

  他留下两人,携带信物与初步协议,随黑藤人返回部落,正式谈判。

  自己则带核心样本与伤员,连夜返程。

  临别前,他深深看了那矿脉一眼。

  他知道,这块石头,将改变容美的命运。

  可他也知道…

  风暴,才刚刚开始。

  归途第三日,阿岩在溪边发现了一串足迹。

  鞋底纹路规整,步距均匀,落地极轻。

  不是猎户,也不是山匪。

  是训练有素的旗兵。

  他心猛地一沉。

  田胜贵的人,跟上来了。

  他立刻下令:

  “化整为零。三人一组,分散突围。务必保证…有人能把样本送到爵爷手里。”

  他知道,自己可能回不去了。

  但他必须确保,朱柏能拿到这颗火种。

  夜色如墨,山风呼啸。

  阿岩藏身岩穴,望着远处隐约晃动的火把光点,默默握紧了刀。

  他不是英雄。

  他只是个想让后代不再饿死的普通人。

  可正是这样的普通人,一步步,把朱柏的理想,扛过了千山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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