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靖难:从朱柏焚府开始

第73章 横贯西南

  吴绎昕说完转过身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继续不紧不慢道:“他和朝廷都惧你我联手!一旦互通有无,他便无法再借断路,抬价钳制水西!”

  安的沉默,手指在舆图上的水西城轻轻画圈。

  那是他母亲拼死守护的土地。

  他不愿再让水西沦为他人棋子。

  右老终于开口:“盟约中有言,须对外演群狼争食之局,以惑沐家。可若戏演穿帮,沐家怒而伐我,谁来挡?”

  “不会。”吴绎昕斩钉截铁:“建文帝调兵北上防燕,云南兵力空虚过半,沐晟自顾不暇。且容美将于下月赴播州购粮,故意压价,制造嫌隙。届时沐家必以为我与播州将反目,水西正好趁势通商,掩人耳目。”

  安的缓缓放下酒壶,眸中寒冰初融,竟透出几分暖意。

  但他仍未松口,只道:“我还有一求,容美须助水西引入新式农具。我母生前最忧百姓饥寒,若能广种双季稻,多收一季粮,才算不负她志。”

  吴绎昕听完松了口气,朗声道:“将军早有准备!曲辕犁五十副,下月即随商队送达。另可派遣农师入水西,传授双季栽培之法!”

  左老终于放下茶碗,长叹一声:“既如此诚心,我等老朽也不再多言。只是…”

  他目光灼灼望向安的:“盟约签署,须用奢香夫人旧印。否则,百姓不信。”

  安的起身,自怀中取出一方玉印,边角磨蚀,包浆温润,正是奢香遗印。

  他凝视良久,终将其按下。

  朱砂晕染,如血落雪。

  “我母曾言土司不援土司,终将尽归朝廷。”

  安的语声低沉却坚定:“此盟,水西入了。”

  吴绎昕心头巨石轰然落地,热流涌上眼眶。

  他终于明白朱柏那句话的深意。

  “安的虽幼,却不愚。他所求者,非金银,乃对其母之敬。”

  同一时刻,荆南隐秘港口。

  海风凛冽,吹动徐妙锦鬓角青丝。

  她立于荆南号甲板,指尖紧扣帕子,冷汗浸湿掌心。

  这艘三层楼船长达六十丈,宽十二丈,仿南洋福船之制,以楠木为主材,铁钉加固,船首铸铜兽吞浪,桅杆高耸入云,可挂六帆。

  船上配有暗格舱室,底部藏有二十门一窝蜂,藏匿于茶叶箱之下。

  沐家派驻的王监军正一页页翻查货单,目光如鹰隼扫视。

  “丝绸三百匹,瓷器五百件…皆为上品杭绸苏瓷。”

  他蓦然抬头,眼中寒光乍现:“为何不运南京,反赴暹罗?”

  徐妙锦微笑奉茶:“参军有所不知,暹罗国王即将纳妃,亟需华缎制礼服。容美以为,借此可结交南洋权贵,拓展海贸之路,沐国公分红亦将倍增。”

  她刻意点出分红二字,果见王监军眼神微松。

  但他仍不死心,指向船尾舱门:“那里面装的什么?我要查验。”

  徐妙锦心下一沉。

  那二十门一窝蜂,绝不可暴露。

  正当她思谋对策,阿岩猛然上前,嗓音粗野:“你这狗官好生无礼!舱中乃特制茶叶,畏潮忌震,岂容随意开启?!”

  王监军怒视:“尔乃何人,敢如此放肆!”

  “老子是容美护卫副统领!”

  阿岩手按刀柄,气势逼人:“此船耗时半年建成,你一来就东查西问,莫非怀疑我容美人有诈?!若误了吉时,坏了沐家财路,你担待得起?!”

  徐妙锦适时劝阻:“阿岩!不得无礼!王参军依规行事,理当配合。”

  她心中却暗喜,这出“莽汉逼退监军”的戏码,正是她与阿岩预谋已久。

  果然,王监军见阿岩粗鄙蛮横,反倒释疑。

  此等人纵有野心,亦无智计。

  王监军正欲作罢,忽有港口主事疾奔而至,呈上急信。

  王监军展信一看,脸色骤变。

  纸上八字赫然:“北平有变,速归云南待命。”

  王监军再无心思查验,匆匆告辞。

  徐妙锦含笑相送,直至其身影远去,才低声问阿岩:“那信……是你伪造的?”

  阿岩咧嘴一笑:“将军早料沐家必遣人监视,故备下假印信一枚,专为此刻。”

  徐妙锦眸光闪动,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哪里有她的阿姐,还有高炽…

  “北平……终究还是动了。”

  七月初六,巳时三刻。

  荆南港旌旗猎猎,千人齐聚。

  朱柏亲临,青袍素冠,立于码头高台。

  身后,徐妙锦、吴绎昕、覃瑞、铁牛、阿岩一字排开。

  吴绎昕刚自水西归来,带回结盟之讯;

  覃瑞已安排行程,水西使者将随下月商队返程;

  铁牛和阿岩则完成最后警戒部署。

  “荆南号”巍然泊岸,形若巨鲸,桅杆高耸入云。

  沐家王监军本欲离去,却被朱柏挽留。

  “参军且留片刻,见证此船启航,也好向沐国公禀报:我容美,诚心合作。”

  王监军面色阴郁,只得伫立一旁。

  吉时至。

  朱柏执红绸青瓷酒瓶,昂然而前。

  “诸位!”其声贯耳:“今日荆南号启航,所载非止丝绸瓷器,更是荆南百姓之生机,商路之命脉!”

  众人屏息。

  “我守渊道长在此立誓…”他目光如炬:“必使荆南商道通达四海,使黎民免于饥寒,使土司不再仰人鼻息!”

  言毕,掷瓶于船首!

  “砰”然炸裂,酒液飞溅,如泪洒铁骨。

  全场欢呼雷动。

  王监军冷眼旁观,心中嗤笑。

  区区商船,竟妄谈苍生?

  痴人说梦!

  他却未察觉,朱柏掷瓶刹那,眼角微动,向徐妙锦递去一瞥。

  徐妙锦会意,转身低语:“按计划行事。”

  刹那间,远处蹄声如雷!

  十余黑衣蒙面之人持刀狂奔而来,嘶吼:“劫船!夺货!”

  “海盗来袭!”

  阿岩暴喝,率众迎敌。

  王监军惊退数步,几欲跌倒。

  朱柏却泰然自若,对覃瑞轻道:“自家兄弟,莫慌。”

  原来所谓海盗,皆容美精锐伪装。

  此举一为试卫戍之效,二为营造惧盗需重兵之象,麻痹沐家耳目。

  一刻钟内,海盗溃逃。

  阿岩喘息归来:“幸赖将军早有防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王监军这才抚胸长舒:“原来容美防范周密,沐国公可安心矣。”

  遂匆匆离去。

  待其身影消失,徐妙锦近前:“演得逼真,他信了。”

  朱柏凝望远航之船,眸色幽深:“船已出海,路才起步。水西已盟,海贸已启,然沐家必不甘休,燕王亦将举兵…真正的风浪,尚未到来。”

  深夜,朱柏独坐土司府书房,烛火摇曳。

  案上摊开三份密报:

  第一封来自水西,安的已决定派遣左老亲信随下月商队前往荆南,实地考察道路状况与贸易潜力;

  第二封则来自播州,杨应龙近日频繁与云南通信,似有异动;

  最后一封来自北平,朱棣已于七月初三秘密集结燕军,宣称清君侧,实则蓄谋已久。

  朱柏提笔批注:“沐晟必唆使杨应龙劫我商队,以乱我局。然彼不知,此正中我下怀。”

  次日清晨,徐妙锦入内,呈上海贸计划修订稿。

  朱柏阅毕,唇角微扬:“很好。传令下去,故意向播州放出商队路线,就说第一批货中有黄金百两、南珠十斛。”

  徐妙锦愕然:“真要引他来抢?”

  “当然。”

  朱柏冷笑:“杨应龙贪财好利,见利必动。他若劫船失败,沐家会怪他无能;他若成功,我会惨败示弱,使其误判我势衰。待其得意忘形,我便联合水西,断其粮道,一战擒之。”

  徐妙锦眸光炽亮:“如此,既除杨应龙,又惑沐家,还可巩固与水西之盟!”

  朱柏仰望窗外明月,指尖缓缓划过地图,从荆南,水西,播州,云南,南洋一一停留。

  一条横贯西南、通达海外的权力之路,已然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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