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日常3
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蒸腾的白色水汽从门缝里逸散出来,在卧室的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沐浴露的香气。
陈孚推开磨砂玻璃门,身上还冒着热气,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肌肉线条滑落,他站在浴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条深灰色的浴巾,正擦拭着头发。
刚把床单收拢抱在怀里的赵矜麦,下意识闻声抬头,视线恰好撞了个正着——陈孚就这么毫无防备,不着寸缕地站在那里。
“咦~变态...”
赵矜麦的脖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故意做出满脸嫌弃的表情,好看的眉毛蹙起,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而那双明亮的眼眸却极其迅速地向下瞟了一眼,带着几分羞涩与好奇。
虽然关系早已亲密无间,但这样在明亮光线下的坦诚相见,依然让她心头小鹿乱撞。
陈孚注意到她的表情,很是想笑,但还是努力维持着正经,他加快了擦拭的动作,语气无奈。
“没办法,这儿没有我的浴衣,下次我带来,这次先将就下吧”
他三下五除二地擦干身体,套上放在一旁的居家裤和宽松的T恤。
等他重新走到床边坐下时,感觉到床垫的触感不对,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本铺着的浅色床单不知何时已被收走,露出了底下深色的床褥保护垫。
看到他的动作,已经钻进被窝,只露出一个脑袋的赵矜麦,立刻从被子边缘伸出一只白皙的脚丫,不轻不重地在他大腿侧边踩了一下,带着点嗔怪的意味。
“别看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羞涩和急切。
“帮我把浴衣拿来,我得洗洗去”
“哦,好”
陈孚立刻会意,聪明地不再将目光停留在床上,既然麦麦不好意思,那他最好就当什么都没发现,起身,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下她那件藕粉色浴衣,递到床边。
赵矜麦伸出手臂接过浴衣,穿好浴衣后掀开被子,当她的双足刚踩上微凉的木地板,试图站直身体时,忍不住轻轻地倒吸了一口气。
“嘶~”
腰间和腿根传来的微妙酸涩感让她动作一顿。
她立刻伸手,按住了几乎是同时伸出手想要扶住她的陈孚,回避着陈孚的眼神,脸上带着俏红。
“你老实坐着吧,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了,缓缓就好”
她说着,试探着朝着浴室方向慢慢移动。
“...行吧”
陈孚看着她有些别扭却努力维持正常的步伐,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这种时候,他似乎什么忙也帮不上,抬手挠了挠还有些湿气的头发,忽然想到什么,对着已经打开浴室门的赵矜麦提高声音说道。
“那我去做早饭了啊,下点面条怎么样?用昨晚剩的羊汤,吃了暖和”
浴室里,正准备打开花洒的赵矜麦闻言,动作顿了顿,嘴角弯起,对着门外回应,声音透过水汽显得格外清亮。
“可~以~”
很快,浴室里重新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掩盖了某些细微的动静。
没过多久,厨房门口便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陈孚正用长筷搅动着锅里即将沸腾的羊汤,浓郁的雾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部分视线。
他下意识抬眼望去,只见赵矜麦已穿戴整齐,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用干发帽包裹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周身还带着未散的水汽。
目光不自觉地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两秒,尤其注意了一下她的步伐,见她行走间已然恢复了往常的轻快自如,不再有刚才那份僵硬,陈孚一直微微提着的心这才悄然落地,紧绷的肩线也跟着松弛下来,不易察觉地轻轻吁了口气。
他这动作和眼神变化,没能逃过赵矜麦的眼睛,她走到陈孚的身后,伸出手指,带着点嗔怪,又带着点亲昵,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的后腰眼。
“哼,现在知道表现得这么心疼人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沐浴后的清爽,却又糅合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话语里的内容更是直白得让陈孚的嘴角忍不住咧开。
“昨晚怎么不知道注意点?两三次了还不够...大清早的又来一次,你这样早晚肾虚...”
最后几个字,赵矜麦几乎是贴着陈孚的后背,用气声慢悠悠地吐出来的,带着十足的暧昧和调戏。
听到她这混合着娇嗔和得意的调侃,陈孚原本专注搅动汤勺的手顿住,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勾勒出一个带着点自豪的弧度。
他干脆利落地关掉了灶火,让那锅即将翻滚的羊汤暂时安静下来,随即转身,动作流畅而自然,长臂一伸,便精准地将站在身后的赵矜麦整个揽进了怀里,她的身体带着沐浴后的微湿和暖意,家居服面料柔软,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体温和曲线。
低下头,陈孚准确无误地捕获了赵矜麦的粉唇,深深地吻了上去,这个吻不像清晨那时带着初醒的迷蒙和试探,而是充满了占有欲和柔情,几秒钟后,两人有些意犹未尽地松开,呼吸微促,眼底是未退的炽热和笑意。
“放心”
陈孚的声音因为刚才的吻而显得有些低哑,语气却十分笃定。
“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她从早上红晕就没消下去的脸颊和闪烁着水光的眼眸,才慢条斯理地继续道。
“过段时间,我就把茶叶全换成枸杞...”
“咦~”
赵矜麦闻言,立刻夸张地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一个敬谢不敏的嫌弃表情。
“可别!你还是老老实实喝你的茶叶吧”
一边说着,赵矜麦像是柔若无骨的猫咪,趁着陈孚手臂力道稍松的瞬间,灵巧地从他怀抱里钻了出去,迅速退到了厨房门口的安全距离。
她靠在门框上,拍了拍胸口。
“我可不想以后天天起不来床”
说完,还朝陈孚皱了皱鼻子。
看着她这副可爱模样,陈孚忍不住笑出声,他重新打开灶火,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羊汤再次咕嘟咕嘟地小声沸腾起来,温暖的食物香气重新占据了厨房的主导。
“行了,面马上就好,去餐桌等着吧”
陈孚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性。
赵矜麦“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就那样倚在门框上,看着他在厨房里有条不紊地忙碌——切葱花、准备碗筷、将面条下入翻滚的羊汤中,目光里带着依赖和满足。
窗外的阳光愈发灿烂,透过玻璃窗,在厨房投下明亮的光斑,也将锅中升腾的蒸汽照得愈发清晰。
没多久,两人已经相对坐在了铺着素色桌布的小餐桌旁。
窗外冬日的阳光挣扎着穿透云层,给室内带来些许稀薄的暖意,但真正驱散寒意的,是面前这两碗热气腾腾的羊汤面条,乳白色的汤底上漂浮着翠绿的葱花和几粒鲜艳的枸杞,陈孚刚才到底还是偷偷撒了一把,劲道的面条浸在醇厚的汤汁里,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两人都饿得狠了,先是埋头吃了小半碗,用食物填了填咕咕作响的肠胃,那股因饥饿而起的微躁感才被妥帖地安抚下去,毕竟,昨晚加上今早,体力消耗着实不小。
胃里有了底,气氛也随之松弛下来,陈孚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这才抬眼看向对面的赵矜麦,她的脸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显得气色极好。
“麦麦”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吃饱后的满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到过年这段时间,你还有工作安排吗?”
赵矜麦正夹起一筷子面条,闻言,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咽下口中的食物后才清晰地回答。
“没有,我都安排好了,从这会儿到过年,差不多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专门空出来休息的”
她说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这一年积攒下来的疲惫。
“今年是真的累,几乎就没怎么停过,按照我以前的习惯,秋天就得专门休息一段时间,要么出去旅旅游散散心,要么就回家窝着,今年硬是拖到了年底”
她把嘴里的面条细细咽下,然后抬起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了两下,带着点狡黠和探究,望向陈孚。
“你啥意思?问这么清楚...是打算这段时间就赖在我家不走了?”
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像个小钩子。
陈孚乐了,脸上露出促狭笑容。
“嘿嘿,你这可是冤枉好人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里满是笑意。
“你都这么冤枉我了,我要是不按照你说的做,岂不是白白被冤枉了?那多不划算”
赵矜麦吃饭的动作一顿,拿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磨了磨后槽牙。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脸皮这么厚呢?
她努力绷住脸上故作嫌弃的表情,低声嘟囔了一句。
“哼,不要脸...”
说完,生怕自己笑出来,她赶紧低下头,捧着碗喝了一大口温热的羊肉汤,其实她并不排斥,甚至有点欢喜,
毕竟,她又何尝想陈孚离开太远呢?就算他的住处仅仅在隔壁小区,也让她觉得不够,分开就是分开,离得再近也是分开。
陈孚倒是没看到她脸上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但她那句“不要脸”后面微微上扬,毫无怒意的语气,他却听得真切。
确定了赵矜麦对自己赖下的提议并无真正抗拒后,另一个更长远的念头在他心里冒了出来。
“你说...”
陈孚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要不要直接在上海买套房子啊?”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赵矜麦的反应,继续道。
“你以后不拍戏,没有活动的时候,应该大部分时间都会停留在上海吧?”
赵矜麦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折弄得一愣,刚刚还在纠结他赖着不走的问题,怎么一转眼就跳到买房这种事上了?她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陈孚。
“...确实是大部分时间都会在上海,但你这思维跨度是不是也有些太大了?这才刚聊了两句,怎么就突然聊到买房子的事了?”
这跳跃性思维,不愧是写科幻小说的。
“总要替未来考虑嘛”
陈孚说得理所当然,眼神里透着规划未来的认真。
“不管是现在住的这里,还是我那边,对于我们来说,空间都有些小了”
他举例说明,带着点调侃。
“就像早上洗澡,还得排着队一前一后地去”
意有所指地看了赵矜麦一眼,成功看到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后,陈孚才笑着继续。
“但这不也得未雨绸缪,替未来考虑嘛,有个更宽敞,更自在的空间总是好的”
“...”
赵矜麦一时语塞,他说得确实有道理,她放下碗,也认真起来。
“你这么一说...倒也是,不过,买房可不是小事,你有看好的小区或者区域吗?”
“我平时都在家码字,对上海各个小区的情况也没什么研究”
陈孚摇摇头,随即看向她。
“你呢?之前有没有关注过”
“你还别说...”
提到这个,赵矜麦的语气上扬,像是戳到了她的痒处。
“之前没怎么赚钱的时候,我还真考虑过在哪买房,研究过不少小区,就想着哪天要是攒够钱了该买哪里”
往前凑了凑,赵矜麦的语气逐渐上扬。
“有几个地方我觉得环境,交通还有私密性都还不错,等吃完饭,我再跟你说说...”
《钢心》的成功,以及她自编自导的《告别之夜》成为票房黑马,让赵矜麦在今年真正拥有了坚实的经济底气,虽然大部分款项可能还在走流程,但显然,在她的规划里,这个家,是要和陈孚一起共同构筑的,她到时候可是女主人,这买房子的钱她怎么也要拿一半出来。
吃过早饭后,两人稍作休息,便一起回到了陈孚租住的房子。
他动作利落地收拾了几件常穿的家居服和换洗衣物,又仔细挑选了几本正在看的,以及认为赵矜麦可能会感兴趣的书。
看着他熟练地将衣物叠好放进行李箱,赵矜麦靠在门框上,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奇妙,一种两个人生活轨迹正在快速交融的实感,比任何口头上的话来得都更具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