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这体重...?
太阳早地平线的束缚,金灿灿的光芒洒满大地。
赵矜麦在被窝里慵懒的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向旁边摸索,然而指尖传来的,只有空荡荡的床单质感。
她睡眼惺忪地勉强睁开一条缝,视野里果然只剩下枕头上凹陷的痕迹,仔细侧耳倾听,从厨房方向隐隐约约传来轻微的声响,确认那人的去向,她像是完成某种晨间仪式,安心地重新合上眼皮,将脑袋往残留着他气息的枕头里更深地埋了埋。
陈孚这个人,没什么太严重的缺点,若非要鸡蛋里挑骨头,大概就是他这过于规律的作息,赵矜麦就极少见他睡过懒觉,哪怕像昨晚那样,两人胡闹到后半夜,她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这人居然还能在早上七点准时起床,并且不见他累,这份精力,不得不让作息常年被剧组支配的赵矜麦感到由衷的羡慕,甚至还有丝嫉妒。
作为一名演员,进入剧组后,所谓的规律作息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饮食全靠放凉的盒饭,运气好能赶上口热的,睡眠更是奢侈品,拍摄顺利或许能准时收工,稍有波折,熬夜通宵便是家常便饭,在这种状态下,能抓住机会睡个饱觉,就是最大的幸福,也正因如此,在没有工作的早晨,赵矜麦才会眷恋被窝的温暖,将睡懒觉视为对自己平日辛苦的补偿。
脑子里天马行空地飘过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睡意再次如潮水般涌上,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她又沉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当赵矜麦再次睁开眼,窗外的天光已然大亮,明媚得有些晃眼,侧头一看,陈孚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床上,正背靠着床头,手里拿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缓慢地滑动着,手机处于静音状态,估计是在看小说。
“阿孚~早啊...”
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嗓音,含糊地打了声招呼,几乎是同时,她的手像是有自己的想法般,熟门熟路地从陈孚的家居服下摆探了进去,精准地摸上他紧实的腹部,没有刻意发力紧绷的腹肌,手感很是不错,少了几分坚硬,多了几分弹性,揉捏起来很是舒服。
“早~”
听到她的声音,陈孚立刻放下手机,目光落在她脸上,对于那只在自己衣服底下作怪的小手,他早已习以为常,他伸出手,温热干燥的掌心轻轻覆上她纤细的后颈,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她的颈椎穴位。
“已经九点多了,起来吃个早饭,然后收拾一下,准备去见导演吧”
“嗯~”
后颈传来的舒适感让赵矜麦满足地呻吟了一声,眯起了眼睛。
她心里不得不佩服,陈孚学东西是真的快,上次在恋综里,他只是跟推拿师傅学了点皮毛,现在按摩起来已经有模有样,力道和位置都掌握得极好。
“这就起...”
她嘴上答应得乖巧,身体却依旧粘在床上,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反而像是毛毛虫似的,朝着陈孚的方向又凑近了些,藏在被子下的长腿也不安分地抬起,搭在陈孚的小腿上,找到个更惬意的姿势。
“早饭做了什么?”
她闭着眼,含糊地问。
“皮蛋瘦肉粥,从家里带了点小菜过来”
陈孚一边继续帮她按摩,一边回答。
“我妈还特意炒了份小鱼辣椒,就是对你来说可能有点辣,连我都吃不了太多”
“小菜...”
听到这个词,赵矜麦睁开了眼睛,口腔里仿佛已经条件反射地弥漫开咸鲜的滋味,下意识地咂了咂嘴,她在被窝里蛄蛹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对陈孚娇声开口。
“阿孚~帮我拿一下睡衣,就在你那边”
“好~”
陈孚嘴角微微翘起,赵矜麦这种毫无防备,全心依赖的撒娇模样,是外人绝对见不到的风景,他伸长手臂,从床的另一头够到她那件丝质睡衣,递到她手边。
赵矜麦这才慢吞吞地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来,用被子半遮半掩着光洁的身体,说起来,原本她睡觉是习惯穿着睡衣的,但同居后,在陈孚的影响下,也渐渐爱上了毫无束缚的裸睡,不得不承认,确实舒服。
穿好睡衣,赵矜麦趿拉着拖鞋,走向卫生间洗漱,陈孚也随即起身下床,走进厨房,他打开处于保温状态的电饭锅,一股皮蛋和瘦肉的咸香热气立刻扑面而来,他盛了两碗熬得正好的粥,端到餐桌上,然后又从冰箱里取出两个玻璃罐,里面是各种小菜。
卫生间的流水声和细微动静很快停歇,没过多久,赵矜麦就从里面走了出来,洗漱过的她整个人看起来清爽精神了不少,她抽了抽小巧的鼻子,捕捉到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气,嘴角忍不住满足地向上弯起。
“这有了男人就是好啊”
她感叹着,走到陈孚身边,自然而然地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先送上了带着薄荷牙膏味道的早安吻,然后才心满意足地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拿起筷子。
“早饭都能吃上现成的了,比点外卖还方便”
餐桌上有两个盘子格外引人注目,一个是大拼盘,里面是好几样市面上买来的咸菜,种类丰富,这种当地的口味在外地并不常见。
另一个盘子里的,则是陈霞炒的辣椒小鱼,那是用晒干的小鱼苗和切成段的辣椒一起猛火快炒出来的咸菜,香辣扑鼻,是陈霞本人的最爱,用她的话说,要不是家里还有个陈含瑛,她恨不得天天啃煎饼就着这个吃。
赵矜麦好奇的先夹起一小段裹满了辣椒籽的小鱼,小心的送进嘴里,下一秒,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确实有些辣!”
一只眼睛被辣得微微眯起,嘴角也咧开了,但那霸道的香辣味瞬间冲散了最后一丝睡意,让她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
“这还是照顾我们口味,少放了很多辣椒,多放了小鱼的版本”
陈孚拿着筷子,看到赵矜麦白净的脸庞瞬间浮上一层粉红,有些幸灾乐祸的笑着。
“我妈自己吃的那种,恨不得全是辣椒,你试试这个咸菜拼盘,这个应该更适合你的口味”
他说着,从另一个盘子里夹起根酱黄色的萝卜干,上面虽然也点缀着红色的辣椒碎,看着唬人,但其实更多的是香味,辣味很轻。
赵矜麦从善如流,夹了点爽口的咸菜送进嘴里,点了点头,咸淡适中,很是开胃,就着粥吃了几口,她的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盘辣椒小鱼,那诱人的香气仿佛带着钩子,最终,她还是没忍住,再次伸出了筷子,夹起一块。
“嘶——”
熟悉的灼热感再次席卷口腔,她赶紧喝了口温热的粥压了压,但眼睛却依旧盯着那盘小菜,辣是真的辣,但好吃也是真的好吃,太过瘾了。
“辣就不吃了吧?”
陈孚看着她龇牙咧嘴却又跃跃欲试的样子,有些想笑。
“吃多了也容易上火,对你嗓子也不好”
“辣确实辣,但也确实好吃嘛...少吃点没事的”
赵矜麦赶紧又用粥安抚了一下备受刺激的味蕾,但眼神里的留恋显而易见。
“下次有机会,我从家里带点煎饼过来”
陈孚看她确实是喜欢,便不再劝阻,而是给出了解决方案。
“用那个卷小鱼吃,能缓和一部分辣味,会好很多”
“嗯!好!”
赵矜麦认真地点点头,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正好这次去青岛那边的基地做后期,到时候可以顺路去你家那边,多买点煎饼带着”
她已经开始规划起来了,心满意足地喝了一碗半的粥,赵矜麦使出了莫大的毅力,才克制住自己再盛一碗的冲动,将空碗筷送进了洗碗池。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感觉格外充实的小肚子,抬眼望向正在收拾桌面的陈孚,忍不住娇声抱怨。
“都怪你~天天这样做好吃的,我现在上镜还不知道得胖成什么样了”
“哪有那么夸张”
陈孚嘿嘿一笑,放下抹布走过来,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透着点认真。
“我倒是觉得你下巴好像更尖了点,再说了,虽然吃得多点,但我们运动量也不小啊,不都说那种事...五分钟能顶上跑步半小时嘛,按照我们平均一次二十分钟来算,那相当于跑了两个小时的步,运动量这么大,说不定你还瘦了呢”
这不知从哪听来的歪理邪说,让赵矜麦直接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信你个鬼”
她嗔道,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亲密相处,两人之间确实早已没了最初的羞涩,开起车来都面不改色,不止是陈孚,就连她自己,偶尔也能冒出几句骚话,毕竟,都是成年人了,该懂的知识一点也没少。
“...不行,我还是得去称称”
心里终究是有点不踏实,赵矜麦把脸从陈孚手中挣脱出来,起身走到放在墙角的智能体重秤上,她双手叉腰,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站了上去,然后低头,紧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43.8 KG”
看着这个清晰显示的数字,赵矜麦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一时有些愣神,陈孚见她站在体重秤上一动不动,表情古怪,还以为数值不理想,超重了,连忙起身走过去,刚想安慰一下,然而,当他看清屏幕上的数字后,脸上也浮现出同样的困惑。
“宝~我印象里...你之前的体重好像都是在44、45公斤左右浮动吧?”
陈孚不太确定自己的记忆是否准确,决定直接询问当事人。
赵矜麦抬起头,转身看向陈孚,眼睛瞪得溜圆。
“嗯,之前基本都在45公斤上下浮动,最瘦的时候也不过43.5公斤,最胖的时候,比如大学那阵,都快到48公斤了”
她回忆着。
“按理说,我这段时间跟着你,可没少胡吃海喝啊...这怎么还瘦了呢?”
赵矜麦百思不得其解。
从体重秤上下来,她又不放心地把秤关机重启,再次郑重地站了上去。
“43.8 KG”
数字纹丝不动,这下赵矜麦可以确定,体重秤没坏,那问题出在哪里?
想着想着,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向了身边的陈孚,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视着,最终停留在他的腰侧,以及...小腹以下的部位。
陈孚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莫名地打了个激灵,一转头,正好对上赵矜麦那炽热得几乎要把他点燃的视线,他连忙摆手,试图澄清。
“哎哎哎,我刚刚那就是随口一说,开玩笑的,世上哪有那种好事,舒服的同时还能顺便把肥给减了...”
“但我确实是瘦了啊!”
赵矜麦从体重秤上踏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随着她的话语微微咧开,看向陈孚的眼神越发炽热。
“跟你睡在一起之前,我想减掉一斤体重,简直比登天还难,节食运动折腾半天也就那样,就连拍摄《钢心》那种需要大量体能训练的时候,我的体重也一直在45公斤左右徘徊,可这跟你同居之后,体重反倒直线下降...”
她一步步靠近,目光灼灼。
“你说,这跟你能没关系吗?”
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陈孚先是无语,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肩膀一松,耸了耸肩,脸上也露出笑容。
“行吧,如果你非要把这份功劳安在我头上的话...”
他拖长了语调,与目光炽热的赵矜麦坦然对视着,嘴角的弧度扩大。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接下来吧”
语气里,非但没有抗拒,反而隐隐透着丝期待,他对这件事本身就没有任何排斥,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精力充沛,如果赵矜麦愿意加餐,他多付出点汗水和精力,又有何不可呢?
然而,看到陈孚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笑容,赵矜麦心头刚刚燃起的美妙幻想,如同被泼了盆冷水,迅速冷却下去。
她瞬间从美好的幻想中清醒过来——陈孚这人,绝不像他外表看起来那么人畜无害,温文尔雅,经过这一年多的交往,尤其是这一个多月的深入交往,她算是彻底看透了,这家伙实打实的闷骚。
不熟悉或者还是朋友的时候,他能表现得比绅士还绅士,彬彬有礼,分寸感十足,可一旦到了床上...绅士?他陈孚是纯正的中国人,不玩外国那礼节,他心里想的,是如何带着她共赴巫山,是不把她最后一丝力气榨干,绝不善罢甘休的坚持。
想到某些经历,赵矜麦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心头那最后那丝因为发现减肥捷径而升起的火热,也彻底熄灭。
她迅速移开与陈孚对视的目光,脚步略显仓促地转向卧室方向,准备去换衣服,只留给陈孚一句故作镇定的叮嘱。
“算了算了...维持现在这个频率就挺好的,我去换衣服了啊,你不许偷看”
看着赵矜麦几乎是溜进卧室的背影,陈孚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