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早上吃什么?
此刻的厨房,正是战后收拾阶段,朱艺龙已经系上了围裙,正在洗碗池边认真地清洗着碗碟,他动作不疾不徐,侧脸在厨房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和柔和。
毛小童也在这个时候来到了厨房,她虽然不是最后一个吃完的,但还是主动承担起了收尾的工作,将餐桌上那些盛放浇头的空碗都收了回来,看到洗碗池旁边还有空位,她很自然地站了过去,拿起一块干净的百洁布,加入了洗碗的队伍。
两人都是性格偏内向慢热的人,平时话不算多,但此刻,在这弥漫着淡淡洗洁精清香和食物余温的厨房里,听着水流哗哗的声音,身处这静谧而略带治愈感的劳动中,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和谐感。
他们起初只是聊着些关于洗碗水温,哪种洗洁精更好用之类无关痛痒的话题。
渐渐地,话题开始深入。
“其实...来之前,还挺忐忑的”
毛小童一边冲洗着泡沫,一边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边的朱艺龙倾诉。
“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发展”
朱艺龙动作顿了顿,声音温和地回应。
“嗯,都一样,这个年纪,来参加这种节目,压力不小”
“是啊”
毛小童叹了口气,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水龙头流出的水柱。
“有时候就在想,到底想要什么样的感情呢?是轰轰烈烈,人尽皆知?还是细水长流,彼此懂得?”
朱艺龙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历经世事后的沉淀。
“可能...到了我这个年纪,反而更想要后者吧,不需要太多言语,彼此一个眼神就能懂,是伴侣,也是战友,能一起面对生活里的风浪,也能共享平淡日子里的点滴温暖”
他顿了顿,补充道。
“最重要的是...真诚”
两人只是说着,手上动作没停,也没有看向对方的想法,似乎只是随意的聊着天,但直播间的弹幕显然不这么认为。
“咦?这氛围...”
“等等!我怎么感觉这对有点好磕?”
“都是踏实过日子的人,感觉性格很合”
“这种细水长流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直播间的观众瞬间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弹幕开始涌现出对于这对有些意外的组合的期待和讨论。
洗漱完毕的陈孚,感觉浑身的疲惫都被温热的水流带走。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浅灰色棉质睡衣,动作间还能看到衣服上清晰的折痕,这其实是他为了参加节目特意新买的。
作为一个裸睡爱好者,被迫穿上睡衣睡觉,让他感觉像是被套上了一层束缚,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他用干燥的毛巾擦拭着还在滴水的短发,走到书桌前,看向那个依旧对着墙壁的摄像头,他伸手将它轻轻转回,正对着自己,屏幕上立刻飘过几条问候的弹幕。
陈孚对着镜头,像是和朋友聊天般,发自内心地感慨。
“说真的,暖气,绝对是现代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外面天寒地冻,屋里温暖如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都行”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扯了扯身上的睡衣。
“就是参加节目...有点不太习惯,说实话,我是裸睡党,这突然裹得严严实实,感觉睡觉都像在上班”
他这大胆的发言,瞬间引爆了弹幕。
“同道中人啊,裸睡YYDS”
“真是实在人,这都敢说”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陈孚,形象崩塌了(狗头)”
“节目组:这段能播吗?算了,热度太高,播!”
擦干头发,陈孚将毛巾搭在椅背上,稍微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使其主要聚焦在头部,避开了桌面等私密的空间,然后,他才从行李箱里小心地拿出一个木制工具箱。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暖黄的光线倾泻下来,他先是仔细检查了一下手中的木雕,然后用专业的刻刀开始一点点地修整打磨。
“这是干嘛呢,镜头看不见啊”
“镜头拉近点啊,看不清”
镜头那一边的观众看到陈孚的举动,心痒难耐,但陈孚早已把注意力沉浸在手上的雕刻上,没有理会观众的想法,但这份神秘感,越发勾得观众心痒难耐。
与此同时,随着夜色渐深,其他几位嘉宾也陆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开启了独处时光,直播间的画面也随之分成了多个子直播间,让观众可以自由选择观看,更能窥见每个人脱离群体后的真实状态。
郭齐林的房间里,他正盘腿坐在床上,拿着手机和师傅于谦视频通话,屏幕上能看到于谦老师那张带着标志性笑呵呵表情的脸。
“师傅,您吃了么?”
郭齐林语气亲昵。
“吃了吃了,刚喝完酒,你小子在那儿怎么样?没给人添乱吧?”
于谦的声音带着熟悉的调侃。
“哪能啊,我多懂事一人”
郭齐林笑嘻嘻的。
师徒俩聊着家常,气氛温馨,但这份温馨,却让弹幕里飘过一阵心酸。
“哎,还是和师傅亲啊...”
“有些家事,真是不提也罢”
“太子不容易啊,于老师对他真是没话说”
“希望他以后都能开开心心的”
另一边,杨超月的直播间则充满了快活的游戏音效,她直接把手机镜头对准了自己的游戏屏幕,正在一款热门手游里大杀四方,操作流畅,意识到位,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哎~我去,这打野会不会玩啊!”
“团灭!”
“家人们看我这波操作!细不细?”
赵矜麦的房间则显得格外安静,她洗漱后保持着素颜,皮肤状态好得令人羡慕,正坐在笔记本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神情专注,长时间保持着沉默,只有清脆的键盘声回荡在房间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似乎才猛地反应过来这是在直播,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对着镜头笑了笑,声音轻柔地解释道。
“不好意思啊,刚刚在想一个新剧本的细节,有点入神了,大体框架已经定了,正在填充一些具体的内容和对话”
她这话声音不大,却迅速引起了不小的反应。
“麦麦好努力,刚忙完《钢心》就开始新工作了”
“事业粉狂喜,又有新作品可以期待了”
“这专注度,活该她红”
然而,一些潜伏在直播间内的业内人士,却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内心动摇起来。
其实圈内一直隐隐有种猜测,怀疑赵矜麦那些出彩的剧本,背后是不是陈孚在替写,毕竟两人关系亲密,陈孚帮她润色甚至提供核心创意也合情合理,只不过两人是情侣,就算真是如此,外界也不好说什么,所以这种猜测一直没掀起太大波澜。
但此刻,亲眼看到赵矜麦在独处时,如此专注熟练地敲击键盘完善剧本,思路流畅,完全不像是临时抱佛脚或者装样子,而且,陈孚此时明显在忙自己的事,并没有使用电脑或手机与她交流的样子,这画面,无疑给那些怀疑论者一记重击,让他们开始重新评估赵矜麦自身的创作能力。
剩下的房间里,毛小童和刘易飞竟然凑在了一起,两人坐在刘易飞房间的小沙发上,喝着茶,低声聊着天。
毛小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她发现刘易飞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有距离感,反而知识面广,说话很有趣,思维虽然有些跳跃,但也有不同方向的解答,和她聊天让人感觉很舒服,仿佛连自己因过往情伤而郁结的心情都明朗了不少。
朱艺龙则在房间里进行着缓慢的消食运动,一边拉伸一边用手机和团队沟通着工作,他脸上带着一丝懊恼,显然在后悔晚上没能抵住诱惑,多吃了一碗面,但想到那几种浇头的滋味,他又忍不住在心里承认,陈孚的手艺,确实没得说。
李献的直播间画面最是养老,他已经躺在了床上,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手里拿着一本书,安静地翻阅着,看来是在酝酿睡意,为明天的活动养精蓄锐。
随着时间流逝,各个子直播间的热度逐渐下降,在线人数缓慢减少,节目组对此并不担心,毕竟观众也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夜晚是休息时间,这才是真实的生活节奏。
渐渐地,一个接一个的直播间暗了下去,嘉宾们或是关闭了摄像头,或是像陈孚一样将镜头转向了无关紧要的方向,最终,只剩下客厅那个无人值守的主直播间还亮着,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
“嗯——”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一阵突兀的声音在直播间里响起。
这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吸引了不少习惯早起,正准备上班或送孩子上学的观众的注意,他们疑惑地将目光投向屏幕,寻找声音的来源,很快,大家意识到,这声音似乎是从...陈孚那个依旧对着墙壁的直播间里传出来的?
紧接着,那个对着墙壁的镜头被一只手转了过来。
画面里,陈孚顶着一头如同被台风肆虐过的杂乱头发,睡眼惺忪,眼神茫然没有焦点,呆呆地盘坐在床上。
他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对着镜头,下意识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早...”
然后,就维持着那个姿势,眼神放空,仿佛灵魂还在与周公下棋,足足呆愣了好几分钟。
零星几条早起的弹幕飘过:
“刚刚那声音是你发出的?我还以为汤姆猫被砸中脚指头了”
“好家伙,这样子,跟我二愣子表哥一样”
“你表哥知道你这么形容他吗?”
过了好一会儿,陈孚的眼珠才缓缓转动了一下,像是生锈的齿轮重新开始工作,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仿佛才把魂儿找回来,然后有气无力地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算是正式打过招呼,慢吞吞地爬下床,趿拉着拖鞋,梦游般朝着卫生间走去。
十几分钟后,当陈孚再次出现在镜头前时,已然是脱胎换骨,头发梳理得整齐,脸上带着清爽的水汽,精神百倍,他一边往脸上和手上涂抹着散发着淡淡香味的雪花膏,一边对着镜头正式打招呼。
“各位早,都起来上班了吧?巧了,我也是”
他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你们早上吃的什么?让我参考参考,一时半会不知道吃什么”
说完,他居然真的拿起手机,点开了直播间,饶有兴致地翻看起上面的弹幕,一边看一边还念出声,并加以点评。
“嗯,鸡蛋灌饼,生煎,炒面...好家伙,你们早上就吃这么油啊?不行不行,刚起来肠胃受不了”
“面条?昨晚吃过了,换一个”
“煎鸡蛋加面包?这个可以,清淡管饱,备选方案”
“豆浆油条?经典是经典,就是有点太经典了...”
他像个美食评论家一样,对着观众们的早餐提议挑三拣四,那认真的模样逗乐了不少人,最后,他眼睛一亮,拍板决定。
“就它了,鸡蛋饼和小馄饨”
陈孚昨晚整理冰箱时,就看到冷冻层有节目组准备的小馄饨。
决定好早餐,陈孚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给某人发了条信息。
没换掉睡衣,陈孚穿着那身带着折痕的浅灰色棉质套装,虽然新,但穿着舒适,他轻轻打开房门,探头看了看外面寂静的走廊,其他房间都紧闭着,里面一片安静,酣睡的气氛正浓,他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下了楼,来到了厨房。
烧上水,陈孚看着咕嘟冒泡的水壶,稍微犹豫了一下,他还不知道其他人的起床时间和早餐喜好,鸡蛋饼还好,做好了放在蒸笼里保温,一时半会儿不会影响口感,但小馄饨不行,煮好了就得尽快吃,放久了容易煮烂,口感会大打折扣。
他想了想,决定先按自己的食量和预估的赵矜麦的食量来准备,他自己饭量不小,能吃两人份的馄饨,再给赵矜麦准备一人份的,应该差不多了,至于鸡蛋饼,可以多摊一些,谁起来了谁吃。
确定好方案,他便开始动手,拿出面粉和鸡蛋,熟练地搅拌着面糊,他一边搅拌,一边看向镜头,像是闲聊般开口道。
“说起来,我上初高中的时候,班上很多同学为了早上能多睡那十分钟,经常选择不吃早饭,其实这样特别伤胃”
他的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感慨,
“像我就是个例子,上学时不注意,把胃搞坏了,现在一点凉的,刺激性强的都不敢碰,错过了好多美食,伤胃很容易,可能不吃早饭,狂喝冷饮就行了,但想把胃养好,那可就是个慢功夫了,得小心翼翼养上好些年。”
在他说话的功夫里,手里的活一点没停,他左右开弓,一边的锅里清水翻滚,准备下小馄饨,另一只手已经拿起了平底锅,开火,刷油,动作行云流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