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钢心》首播
意大利的浪漫气息仿佛还黏在衣角发梢,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也未能完全将其抖落。
当飞机平稳降落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透过舷窗看到那熟悉的天空时,陈孚和赵矜麦对视一眼,眼神里带着旅途归来的疲惫,更带着更进一步踏实与暖融。
然而,双脚刚一踏上祖国的土地,甚至还没完全走出廊桥,国内互联网世界那熟悉而汹涌的舆论热浪便扑面而来。
过去一周,尽管他们远在异国他乡,但关于两人的爆料从未消停过。
从米兰街头并肩喝咖啡,到科莫湖游船上的亲密依偎,除了亲吻没被拍到...或是高清的,或是模糊的,各种角度的,甚至还有视频,各种跟拍层出不穷,简直像是一部实时更新的纪录片。
地球该溜子属性的中国游客,在此刻展现了无与伦比的覆盖力和传播力。
无论在多么偏僻的小巷,多么独特的餐厅,总能遇到熟悉的东方面孔,以及他们的手机摄像头...
起初,赵矜麦的团队还有些紧张,但经过沟通后,却一致决定采取一种相对开放的态度,赵矜麦对球球是这么说的。
“堵不如疏,既然大家这么关心,只要不是恶意造谣,就随他们去吧,正好...”
她话未说完,球球已经在电话那头心领神。
“正好,《钢心》马上要进入宣传期了,对吧?我明白了”
于是,一场借势营销悄然展开,两人的团队不再对绯闻照片采取强硬的屏蔽或否认策略,反而有时会在两人的跟拍图下,营销号和粉丝们正欢天喜地地磕着糖,却总能看到一些歪楼的评论:
“啊啊啊磕死我了!顺便期待一下我们麦麦国庆档的《钢心》!”
“俊男靓女太养眼了!《钢心》10月1号网飞同步上线,都给我去看!”
“听说陈孚也参与了《钢心》的编剧?强强联合啊!期待!”
在《钢心》最终确认的演职人员名单上,编剧一栏,在原著作者和主要编剧之后,赫然加上了陈孚的名字,紧随在赵矜麦(饰安薇)之后。
他并未参与实质性的剧本创作,但在剧本后期打磨阶段,确实以科幻顾问的身份,提供了一些关于世界观设定和科技细节的专业意见,让剧本的逻辑和硬核程度提升了不少。
此刻挂上他的名字,用意不言自明,利用他新科雨果奖得主在国际上的知名度,尤其是即将通过网飞(Netflix)平台全球上映的契机,为《钢心》吸引更多的海外关注度和潜在观众,为赵矜麦冲击更广阔的市场铺路。
这一连串的组合拳下来,最初几天,网络上关于两人的讨论度确实居高不下,满足了CP粉,喂饱了吃瓜群众,也成功地将《钢心》的预热推上了一个小高潮。
然而,互联网就和二十五岁之后的男人一样,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当新鲜的路透图不再出现,当两人的互动没有更劲爆的进展,当相关的热搜词条点进去,十条有八条都在拐弯抹角地安利《钢心》时,网友们的兴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怎么又是他们?看腻了”
“除了逛街就是吃饭,能不能来点新花样?”
“散了散了,全是宣传,没意思”
“CP磕得差不多了,剧播了再看质量吧”
喧嚣渐渐平息,话题被新的娱乐事件取代,这正如陈孚和赵矜麦所预料和期望的,过度曝光只会消耗神秘感和好感度,将公众的注意力成功引导到作品本身,才是这场营销的目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密集宣传和耐心等待,国庆黄金周终于来临,在众多麦粉们,一部分被陈孚名头吸引来的科幻迷,以及不少被“机甲”、“拳击”、“非恋爱脑女主”等奇特设定勾起好奇心的路人的期待下,《钢心》电视剧终于在腾讯和网飞平台同步上线,首播两集。
晚上八点整,无数人准时守在了屏幕前。
片头开始,并非传统的抒情歌曲或宏大配乐,而是一段节奏极其分明,带着电子迷幻风格的女声Rap响起。
吐词有些模糊,像是某位周天王,仿佛蒙着一层滤镜,但那股不服输,充满力量的情绪,却透过旋律精准地传递出来,抓住了不少喜欢听rap的耳朵。
配合着快速剪辑的剧中画面——冰冷的机械、飞溅的火花、赵矜麦饰演的安薇那双时而倔强时而疲惫的眼睛,营造出一种与传统电视剧截然不同的硬核又暴力的氛围。
最后一句Rap尾音落下,镜头猛地定格在安薇一个场景中的眼神特写,那眼神复杂至极,像人又像是野兽,情绪饱满,张力十足。
还不等屏幕前的粉丝和路人反应过来截图保存这绝美瞬间,屏幕骤然黑暗,陷入一片沉寂。
几秒钟的纯黑,只有那段钢铁碰撞,仿佛有什么机械正在接连碰撞的声音由弱变强,清晰传来,其间夹杂着一阵阵压抑而剧烈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揪心,这刻意的留白和声音引导,吊足了观众的胃口,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就在有人快要等得不耐烦时,镜头猛地亮起。
画面中央,是一个简陋却人声鼎沸,灯光聚焦的擂台,但擂台上搏斗的,并非人类拳手,而是两台粗糙厚重,充满了工业朋克感的机器人!
它们用金属铸就的拳头凶狠地砸向对方,发出沉闷的“砰!砰!”巨响,火星在撞击处四溅。
一段迅速激烈,毫无花哨的搏斗后,两台机器人借力分开,沉重的金属脚掌在擂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镜头猛地切换,不再是客观的第三视角,而是猛地推近,嵌入到其中一台名为“野郎”的机器人内部。
赵矜麦饰演的安薇出现在画面中,她头发凌乱,被汗水浸湿的几缕发丝紧紧贴在额头和脸颊旁,她正咬着牙使劲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镜头贴得极近,几乎是特写中的特写,能清晰地看到她眼球上因为极度专注和用力而泛起的血丝,额头和鼻尖上不断冒出然后又汇成滴滚落的汗珠,甚至能看清她因咬牙坚持而微微抽搐的咬肌。
这第一视角的沉浸感极强,仿佛摄像机真的就架设在狭窄颠簸的机器人驾驶舱里,与驾驶员共同承受着每一次冲击和震动,那种紧张,以及殊死一搏的情绪,透过屏幕,传递到每一个观众心里。
但实际上,拍摄时,整个剧组没有一个实体机器人,赵矜麦是在一个模拟震动的绿幕箱子里,对着空气和标记点,完成所有这些表演的。
所有的机器人战斗,驾驶舱环境,外部擂台,全都是后期特效合成,所以说,只要把钱都花在刀刃上,实打实的特效投入,是不会让人失望的。
简短的修整之后,安薇深吸口气,再次操控“野郎”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最终的战斗惨烈而直接,靠着以失去“野郎”一条钢铁手臂为代价,安薇才终于险之又险地战胜了对手。
战斗结束,灯光亮起。
安薇捂着微微颤抖,有些麻木的左臂,从机器人背部打开的舱门里略显艰难地走出来。
虽然是通过神经传感与机器人连接,感知共享,但在这种地下黑拳性质的普通级别比赛里,为了驾驶员的安全,或者说,为了控制成本,痛感同步率并不会开得太高。
简单来说就是。
“一个月几千块钱,玩什么命啊”
所以安薇的左臂只是因反馈力过大而有些麻木,缓一缓就能恢复,而对手也已经从报废的机器人身体里爬了出来,虽然人还有些晕,但明显没有生命危险。
接着就是拍摄时候的第一场戏,安薇从地下黑拳主管的办公室里拿到奖金,并得知铁拳大赛的事。
带着缺了一条手臂的“野郎”,安薇回到了堆满了各种机械零件和工具的家,逼仄的空间里,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她的哥哥安凌,正熟练地操作着各种工具,检查着“野郎”的损伤。
安薇瘫坐在旁边一把旧椅子上,坐姿算不上优雅,甚至有些粗鲁,端着一碗清汤寡水,只点缀着几根青菜的面条,狼吞虎咽地吃着。
在这个全民基本食用营养膏状‘人粮’的近未来时代,这样一碗真正用粮食做成的面条,已是难得的美味,平时他们兄妹俩绝对舍不得如此奢侈,今天是因为安薇打赢了比赛,算是庆祝。
就在安薇埋头吃面的时候,安凌摘下了他那副用来辅助操作精密仪器的护目镜,露出下面一双理性到接近冰冷的眼睛,他语气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地开口。
“‘野郎’已经到极限了”
安薇吃面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眉毛微皱,看向哥哥,没有问机器人,而是问起另一个问题。
“你的腿,还差多少?”
安凌转动轮椅,面对着自己的妹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一下,开口道。
“不考虑我,你攒的钱,已经足够你离开这里,开始新的生活了...”
“我问你腿的事!”
安薇有些粗暴地打断他的话,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谁问你这个了!”
安凌抿了抿嘴唇微微皱眉,瞥了安薇一眼,看到她有些心虚的重新低头吃饭,这才回答道。
“最基础的义肢,已经够了,但...如果你想要最顶级的堪比原生的那款,那么,像今天这样的比赛,你至少还要再打满三个周期”
安薇听完,非但没有气馁,反而点了点头,嘴角甚至还微不可察地翘起了一下,在她看来,这个时间,不算久,忽然,她想起什么,眼睛一亮,看向安凌。
“对了,铁拳大赛马上开始了,我已经报名了,或许...不需要三个周期”
听到“铁拳大赛”四个字,安凌的眼神骤然锐利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复,他没有对妹妹的决定发表评论,只是默默地操作轮椅,转到旁边的光脑屏幕前,手指飞快地敲击着,调出网上商城的界面。
然后,在安薇目瞪口呆下的注视下,连嘴里的面条都忘了咀嚼,安凌将他们兄妹俩所有的积蓄,一个不留地,全部换成了各种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机器人零部件和高端材料。
做完这一切,安凌才缓缓转过头,看向妹妹,此刻,他的眼神不再冷静,而是燃烧着一种压抑已久,已经近乎偏执的疯狂,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两颗闪着寒光的犬牙,声音带着疯狂。
“这次,我必将让你名扬天下...”
片尾曲响起,依旧是那段节奏感强烈的电子乐。
屏幕前,无数原本抱着看“赵矜麦新偶像剧,但只是换了个时代背景谈恋爱”心态的粉丝们,看着滚动字幕,都有些发愣,手里刚拆开的零食袋子还敞着口,却完全忘了去吃。
粉丝群里,沉寂了几秒后,信息瞬间爆炸。
“卧槽???这...这剧...”
“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这不是恋爱剧!”
“我跟你们说,这剧必爆!疯子兄妹,嘿嘿嘿,带感”
“安薇好帅,打拳的时候A爆了!”
“哥哥也是个狠人啊!‘这次,我必将让你名扬天下’鸡皮疙瘩起来了”
“说真的,这特效,我看湿了...这真是电视剧能有的水准?”
与此同时,不仅仅是赵矜麦的粉丝群,在各大影视论坛,科幻迷聚集地,甚至是一些游戏和机甲爱好者的社群里,关于《钢心》第一集的讨论声,亦是没有停歇。
“开场这段机甲拳击,味儿太正了!虽然机器人设定比较糙,但动作设计和力量感很棒!”
“世界观构建得可以啊,‘人粮’时代,底层人靠打黑拳维生,有点赛博朋克那味儿了”
“陈孚挂名编剧,看来不是白挂的,这科幻设定起码逻辑自洽,细节也经得起推敲”
“安凌这个角色不简单,看起来弱不禁风,但那股子疯劲有问题,还有机器人的名字‘野郎’不知道有没有人看JOJO...”
“网飞同步上线?这质量,说不定真能在海外溅起点水花”
喧嚣的网络热议,从绯闻八卦,终于彻底转向了对作品本身的审视与赞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