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强光手电的光束，撕开泛美金字塔大厦一楼大厅的黑暗。

　　空气里混杂着血腥和一种难以名状的腐败气味，让杨旭都轻轻咳嗽了一声。

　　为了应对出现的危机，杨旭左手举着装配了消音器的P226手枪，右手已抽出了开山刀。

　　但在这种封闭的室内空间，就算有消音器，没有特制子弹的加持，枪声也会被无限放大，引来麻烦。

　　两名老兵同样手持手枪，战术手电随着步伐晃动，手里各握着一把M9军用刺刀，护在杨旭左右两翼。

　　麦迪和摩根则交替掩护，负责殿后。

　　“你那些同事在几楼？”杨旭问。

　　摩根从战术背心上取下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我是摩根，听到请回答。”

　　“滋滋——！”

　　嘈杂的电流声后，虚弱的男声传来。

　　“摩根？你他妈的还活着？你找到支援了？”

　　“我们被困在40楼的观景办公室里，快撑不住了！”

　　杨旭的脚步停顿，发出疑问。

　　“我记得丧尸不会上楼，你们怎么会被困住？”

　　“末日爆发，我们开始在大厅掩护平民撤离，摩根就是那时候离开找支援。可他妈的有些人被咬了却不敢说，躲在人群里，结果……”

　　“我们只能边打边退，一路退到了这里。”

　　杨旭的光束扫过摩根的脸。

　　那张布满汗水的脸上，写满了心虚与躲闪。

　　之前说弹尽粮绝，原来是很早就出来，压根没经历什么战斗。

　　现在所谓的救人，不过是良心发现后的自我救赎。

　　自己被里奇和这个摩根耍了。

　　“门外的丧尸数量，有个大概吗？”杨旭继续发问。

　　“我们原本有37个兄弟，现在只剩下10个。”

　　“我们身边没有平民，但是……但是跟我们上来的平民，挤满了整个39楼……”

　　这件事不对劲。

　　耳机里，突兀传来李伟声音。

　　“杨旭，我查过泛美金字塔的建筑图纸。39楼整层是独立办公区，面积大约650平方米，没有隔间。如果站满了人，按照每平方米2.5个人计算，至少有1500人。”

　　1500人。

　　意味着，至少有1500只丧尸。

　　对讲机里的声音再次响起，印证了这个可怕的推测。

　　“大厦39层或以下都是办公区，40层是独立分开的观景台。你们要想上来，必须穿过整个39层，从另一头的安全出口上……”

　　听到这里，摩根的防线崩溃。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在哀求。

　　“你们回去吧……只有五个人，根本不可能冲过1500只丧尸。”

　　杨旭举起手，示意摩根安静，然后对着战术耳机问道。

　　“李伟，门口的情况怎么样了？”

　　“门口的丧尸数量，超乎你的想象。”

　　杨旭无力垂下了握着开山刀的手臂。

　　退路被堵死，前进是地狱。

　　命运似乎给他们开了最恶毒的玩笑。

　　不过来都来了。

　　只能硬上了。

　　旁边的麦迪将消防斧扛在肩上，沉稳开口。

　　“杨，我们都在等你的命令。”

　　杨旭重新抬起头，手电的光束照亮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没有撤退习惯。”

　　“李伟，执行B计划。”

　　……

　　杨旭没有多余解释，转身就朝向地下室的指示牌走去。

　　根据李伟的指引，备用电源就在那里。

　　地下室的防火门并未完全闭合，留下了一条可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五人依次通过后，鼻腔就传来一股浓稠到化为实质的恶臭。

　　这里的空气，比大厅的还要污浊厚重，杨旭每踩一步，都能听到脚下传来的“黏嗒”闷响。

　　“忍一忍，启动电源就上楼。”

　　杨旭低声道。麦迪和摩根紧随其后，手电的光柱在昏暗的空间里胡乱扫动，最后默契地交错成“X”形，为前方的杨旭与两名老兵照亮了视野。

　　这里的丧尸不多，只有十几只，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激，就摇摇晃晃围了上来。

　　麦迪与摩根举枪，准备掩护。

　　然而杨旭与两名老兵，并未开枪。

　　在强光的掩护下，三人同时动了。

　　两名老兵用M9军用刺刀捅进丧尸的眼窝。

　　“滋！”

　　血液喷涌。

　　杨旭的身法却截然不同。

　　他身形压低，右手臂发力，开山刀在空中划出残影，精准从丧尸的额骨正中劈入。

　　“噗呲！”

　　丧尸没有尖叫，直接倒地。

　　没有多余的动作，刀刀精准，刀刀致命。

　　麦迪看着杨旭的背影，原本举枪的手臂都放下两寸。

　　杨旭枪法如神，却从未想过，这个年轻人的冷兵器技巧，竟然也凌厉到了这种地步。

　　每一刀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没有分毫浪费。

　　罗伯特，你这个儿子，其优秀程度，真的让我怀疑是不是上帝派来拯救人类的米迦勒。

　　摩根的想法则更为实际。

　　难怪他能在避难所里当上老大，光是这身手，就足以镇住任何人。

　　那他的枪法，又会厉害到什么程度？

　　十几只丧尸，在不到二十秒的时间里，就被三人合力解决。

　　杨旭握住开山刀，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挥刀远比扣动扳机要消耗体力。

　　看来提升体力这件事，必须提上日程。

　　与丧尸的战斗匆匆结束，杨旭来到配电室后，经过仔细的检查，摁下绿色按钮，启动了备用电源，白色灯光也瞬时亮起。

　　众人随后踏着黏腻血迹走向电梯，轿厢闭合时，伴随机械嗡鸣，电梯启动。

　　电梯里，红色的数字在控制面板上跳动，每一跳都牵动着众人的神经。

　　由于大厦的网络端口断开，李伟无法黑进监控系统，提供任何视野。

　　电梯门后等待他们的，是零星的游荡者，还是蜂拥而至的尸群，无人知晓。

　　“指挥官，开门后……我们怎么办？”麦迪沉声发问。

　　“开门后，先丢一颗M67破片手雷，吸引38层的丧尸，也吸引39层的注意。”

　　“39楼的安全出口应该是关闭状态，丧尸不会开门，但它们会被声音吸引，拼命向外挤压。因为门是向外开，我们至少有两分钟的缓冲时间。”

　　“我和两名老兵负责击杀38层可能出现的丧尸。麦迪，摩根，你们力气最大，负责在电梯下去后，强行掰开38层的电梯门。”

　　“我会爬到39层的高度，从电梯井里开枪，引诱它们挤破电梯门后，掉进电梯井。这是目前能最大程度清理丧尸的办法。”

　　麦迪听完，几乎是立刻反对。

　　“指挥官，这样太危险了！那可是200米高的电梯井，万一……”

　　“难道有更好的办法？”杨旭打断道，“我们上不去，警察下不来。难道要我们五个用人类的躯体，去硬抗1500只丧尸？”

　　“听我的命令去办。”

　　麦迪看着杨旭坚决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很想说这件事由自己去做，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

　　攀爬垂直的电梯井，麦迪真的没有那个信心。

　　30……

　　31……

　　32……

　　红色的数字持续向上攀升。

　　杨旭检查了一下SCAR-L的弹匣，沉声道。

　　“准备好。”

　　叮！

　　38层。

　　电梯门露出缝隙的刹那，一名老兵就将拔掉保险销的手雷奋力向远处丢去。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整层楼。

　　杨旭与两名老兵同时跨出电梯，呈扇形散开，对着那些被爆炸震得东倒西歪的丧尸精准点射。

　　杨旭的枪口几乎没有停歇，每颗旋转的子弹都准确打爆一个脑袋，红色的粘稠物，喷的满地都是。

　　老兵的枪法虽也精准，但偶尔需要补射第二枪才能击毙目标。

　　这时，楼上也传出更加密集的撞击声和嘶吼声，那是39层的尸群听到了动静，正疯狂冲击着安全出口。

　　麦迪在把电梯摁下1楼后，就与摩根将手指插进电梯门的缝隙里。

　　“一……二……三！”

　　两人同时发力。

　　电梯门被巨大的力量扒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另一边，杨旭打空弹匣，直接收起步枪，抽出开山刀。

　　他腰腹发力，带动整个身体旋转，开山刀抡出完美圆弧，将围上来的三只丧尸齐齐封喉。

　　温热的液体溅了杨旭满脸。

　　38层的丧尸大约有五十几只，很快就被三人清理干净。

　　安全出口的门板，已经被撞得严重变形，随时可能被挤破。

　　“过来帮忙！”

　　麦迪大吼。

　　杨旭和老兵冲过去，五个人合力，对抗着电梯门闭合的巨大力量。

　　金属摩擦的声音越发尖锐。

　　终于在所有人的努力下，电梯门被掰开，露出了漆黑的电梯井。

　　四人同时用手电向内部照去，深不见底的黑暗吞噬了光束。

　　杨旭的视线向上移动。

　　由于这里是办公电梯的顶部，能看到曳引机正在拖拽钢绳下降。

　　墙壁上固定的线缆和检修用的金属梯，应该能作为攀爬的落脚点。

　　爬到39层的高度，刚好有几根沿井边架设的金属悬挑可以作为支撑。

　　杨旭换好5.56mm穿甲弹匣，避免在射击电梯门时，被子弹反弹击伤，随后将步枪背到身后，收回了开山刀。

　　活动下手腕和脚踝，杨旭后退两步。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中，他双腿猛然发力，朝着对面的电梯井墙壁冲刺，然后用力一蹬。

　　整个身体借力腾空，跃向电梯井的左侧，抓住金属梯。

　　这个动作，让麦迪和摩根等人都吓得半蹲下去，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杨旭的双手稳稳抓住了检修梯的横杆，身体在半空晃荡了两下，很快便稳住了。

　　没有片刻停留，手臂和腿部的肌肉交替发力，整个人灵巧地向上攀爬。

　　脚下是无尽的深渊，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很快，杨旭爬到了金属悬挑。

　　一只手死死抓住上边“H”型悬挑内的凹槽，一只脚也踩着横杆，用力翻身后才稳住身体。

　　杨旭紧张地呼吸加快，望向脚下那片看不到尽头的深邃，以及翻涌而上的寒意与丧尸嘶吼，不禁让他浑身汗毛倒竖，指尖在凹槽内攥得发白。

　　要是掉下去……葬礼都省了。

　　杨旭深呼吸，另只手取下步枪，枪口对准了39层的电梯门。

　　砰！

　　砰！

　　砰！

　　慢慢点射的枪声在封闭的电梯井里回荡。

　　果然，原本冲击着安全出口的丧尸们，立即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调转方向，朝着电梯门这边挤了过来。

　　而那些在电梯门附近的丧尸们，也快速撞向电梯门，发出“咚咚咚”的沉闷撞击声。

　　计划得逞。

　　麦迪仰头看着那个悬在高空的渺小身影，内心的敬佩又攀上新的高峰。

　　这个人，简直无所不能。

　　摩根则彻底被杨旭的全能所折服，这个年轻人身上，似乎没有极限。

　　随着杨旭的不断射击，39层的电梯门也被丧尸的挤压，导致不堪重负，中心位置开始向外凸起，变形越来越严重。

　　砰！

　　伴随着巨响，电梯门被撞开！

　　”嗷——！“

　　丧尸们如同开闸的洪水，伴随着凄厉的尖叫，争先恐后地从缺口涌出，坠入漆黑的深渊。

　　有些掉落在38层边上的丧尸，挣扎着想要爬起，马上就被守在下面的四人补枪。

　　“啊——！”

　　尸体坠落的声音持续了十几分钟。

　　当最后一只丧尸的嘶吼消失在电梯井深处，39层安静了下来。

　　杨旭慢慢移动到平台的边缘，纵身一跃，双手抓住了39楼电梯门的下沿，身体悬空晃了晃，直接一个引体向上，翻了上去。

　　“丧尸清理完了，你们从安全出口上来吧。”

　　两名老兵看着深不见底的黑暗，忍不住感叹。

　　“这辈子值了，没想到还能看见这种尸流！”

　　另一个老兵也跟着附和。

　　“没错！太壮观了，比他妈的看水库泄洪还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