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哧——”

　　沙克特下定决心要体验母爱的感觉后，马车刚好抵达了教会分部的门口，停了下来。

　　这辆马车是沙克特家族的炼金通行道具，不需要马儿牵引。

　　原本在这辆马车面前拴一匹马，也只是起到装饰作用。

　　由于枯木法师的出现，一发下位火魔法的平A将马儿轰上天堂了。

　　所以现在的马车没有马匹牵引，自己行驶，一路引起了不少人的目光。

　　马车停下后，沙克特和艾薇儿先下了马车。

　　沙克特眼眶忽然湿润起来，清晰可见的红色爬上了眼睛。

　　昂特法师没了，马匹没了，自己作为男性魔法师的特征也即将消失。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流，可此刻正是伤心时。

　　沙克特小声嘀咕起来，哼唧哼唧的，口齿不清：

　　“我还没下过魅魔馆子.....还没体验过实战的魅力...”

　　艾薇儿心有所感，走到沙克特面前，用魔力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宽慰道：

　　“沙克特，修魔法的目的，就是为了当个人啊！”

　　艾薇儿默默握紧了拳头，她再也不想像刚才那样，面对高阶魔法师时，只能当一条毛毛虫趴在地上，太无力了。

　　至少也要跪起来成为狗！

　　一定要当狗！

　　“沙克特啊，你这么想，你失去了男性魔法师的特征，但你得到了女性魔法师的特征......”

　　沙克特轻轻抹去了眼泪：

　　“你说的对，喝下魔药也不是件坏事。”

　　沙克特可是知道的，做了手术，喝下魔药后，沙克特就会开始拥有女性魔法师的特征。

　　例如胸部会开始隆起。

　　由于是魔药的产物，不是天然的，里面会有一些空余空间，需要用一些魔药液体来填充——这是好事。

　　事前可以在那里存储一些魔药，到了战斗的时候，通过奶瓶的奶嘴，自己给自己奶一口。

　　恢复魔力、治疗伤势，当个队伍里的奶妈，确实不是坏事。

　　沙克特一直相当一名圣骑士，学习土魔法来为队伍抗伤，没想到事与愿违，到最后居然成了奶妈。

　　沙克特所说的这种魔药太过强大、太过实用，属于商行的限制级、禁忌级魔药。

　　很多人都想买都还没路子，就是有路子也没资格，商行不卖啊。

　　想来他成为白大人狗子的狗子，定是有购买资格了。

　　沙克特擦着眼泪呢喃起来，一遍又一遍地用各种好处来麻痹自己。

　　艾薇儿见他如此，笑道：

　　“就是这样，当狗也是需要觉悟的！”

　　“没有赌上一切的觉悟，凭什么成为高贵的魔法师？还不如去当个人类。”

　　沙克特立马摇头：

　　“我要当一个魔法师！要我当低贱的人类，我宁愿去死！”

　　说完后便跪在地上，充当起台阶。

　　由于枯木法师的破坏，马车的上下台阶出现了损毁。

　　艾薇儿腰弯成九十度的样子，沙克特比艾薇儿矮上一些，保证白术能安稳舒心地走下来。

　　艾薇儿轻声道：

　　“主人，委屈您了，可以下来了。”

　　白术闻言掀开帘子，就看见了两人的人肉台阶。

　　哪怕他已有准备，还是吃了一惊，随后点头想道：

　　‘虽然异世界的魔法师都不是人类，但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可明明我不是这种人，真是害惨了我！’

　　白术平稳落地以后，朝两人嘱咐道：

　　“以后不要这样了，你们是我同学，怎么能有如此上下尊卑之分呢？你们不当人类，也要当个人。”

　　艾薇儿与沙克特连连点头应答，称赞起白术的仁慈大度来，可该有的尊敬却半分不减。

　　他们自然不敢把白术的话当真，否则就不配拿到家族的资助，入学圣明学院了。

　　上面说什么那就得是什么，可真要轮到下面人实施起来，就要再三斟酌了。

　　纵观魔法师历史，数万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祖宗之法有可取之处，不可变也。

　　白术走在最前面，艾薇儿跟在白术的右手身侧，身位靠后，沙克特则是左边，位置要比艾薇儿更后面一点。

　　尊卑有序，一目了然。

　　白术抬头一看。

　　教会格外喜爱白色，一眼望去，只剩下一片纯白。

　　教会的分部是一处类哥特式的教堂，其中花草种植了不少，阳光明媚。

　　由于法仪的影响，哪怕是在夜晚，教会中也会洒落阳光。

　　整个教堂都由不含一丝杂色的纯白大理石塑造而成，虽然这种大理石的强度不足以支撑起眼前的恢宏建筑，但有炼金魔法的加持，这都不是问题。

　　进入教会的分部后，只见一些教会的狂热信徒在虔诚跪拜，双手合十，默然不语，都是些凡人，并非魔法师。

　　艾薇儿解释道：

　　“主人，这些贱民都受过教会的恩惠，所以信仰狂热。”

　　“恩惠？”白术觉得自己听错了，问道：“教会有这么好心，还会给他们恩惠？”

　　艾薇儿摇头道：

　　“区区人类而已，魔法师又不是人类，当然不会对贱民有什么好心。”

　　“教会所供奉的神明，喜欢看见这样的情形，所以教会就这么做了。至于达成的手段，神明不会在乎，祂在乎是否能看见这一幕。”

　　“这些人类有的身体残缺、有的身负重债、有的.....教会在这些人类最黑暗、最凄惨的时候，以最完美的方式拯救了他们——即便他们的低谷离不开教会....”

　　艾薇儿说的很小声，但白术猜到了，大概就是先把人逼疯，再把人救活，最后还得让他们来感激自己。

　　艾薇儿冷笑道：

　　“教会的神明降下了一道神级的法仪，位格已经超越了究极魔法，叫做纯白天国。”

　　“只要诚心诚意地向教廷跪拜祈祷，死后灵魂就能入天国，只要天国不毁，自己灵魂就能在天国里得到想要的一切。”

　　白术嘴角一抽搐。

　　要是真的这样，那得有多少人心动？

　　难怪都说老皇帝强得没边，但也得对教会客气客气。

　　不说神明层次的事，就这道天国，就不知道牵扯多少人的神经，尤其是某些快死的老不死。

　　谁不想死后找个好归宿？

　　“代价呢？”

　　艾薇儿如实告知：

　　“代价是，他们灵魂中所蕴含的欲望，会被当做运转天国的燃料。”

　　“当他们享受到无欲之境、灵魂变为一片纯白时，就会被神明所享用，迎接灵魂的寂灭....”

　　白术听得沉默：

　　“欲望也当做消耗品？”

　　艾薇儿抬头望天，极为恐惧道：

　　“那可是神！主人，你以为什么是神啊？祂们真的无所不能，将一种魔法升华至究极接近概念，那就是究极魔法，掌握究极是半神......而随意玩弄概念的才是神。”

　　“魔环是虫子，圣核是狗子，强大的圣核后期可是算半个人，半神那就是个堂堂正正的人了！至于神，我还无法想象。”

　　白术有些不确定，还是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隐秘的？”

　　艾薇儿摇头道：

　　“这不算是隐秘，有点家族背景的都能接触得到.....那是神的旨意，神明根本不在乎我们想什么，祂将想要的，完完全全地展示给众生....这些是教会传出来的消息。”

　　沙克特也开口道：

　　“沉溺于教会的纯白天国中，这有什么不好的？”

　　“别说是整天处在水深火热中的贱民了，就连不少魔环都愿意在死后进入那纯白的天国。”

　　“能满足自己所有的欲望，那被神明享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了，各取所需，赚麻了....”

　　“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享受吗？既然死了就能享受，那还活着干嘛？要不是教会有限制，不知道多少活不下去的人抢着去死。”

　　白术忽的感到心悸，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圣女在呼唤他。

　　白术心中了然，又说道：

　　“沙克特，学院那边的任务，你自己去做吧，我马上要去见圣女了，你要的东西，我会帮你问的。”

　　艾薇儿吞吞吐吐道：“主人，您真要去见圣女啊？”

　　白术瞥了一眼她：

　　“有什么问题吗？”

　　艾薇儿连忙摆手，说道：

　　“放心吧主人，我和沙克特一定能将学院的任务好好完成的，您一定要小心。”

　　白术没有多疑，转身便离开了。

　　艾薇儿庆幸地松了口气。

　　等白术走远以后，沙克特问道：

　　“艾薇儿，你该不会是想着偷偷向教会举报白大人吧？”

　　毕竟白术可是‘不死者’，举报也是条路子，沙克特也有这种打算。

　　艾薇儿冷哼一声：

　　“我永远忠诚于主人，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难不成是有异心在？”

　　沙克特连忙摇头，不敢多言。

　　艾薇儿确实是想向教会举报白术的。

　　不死者太过恐怖了，哪怕只是一点消息，她也有些不敢赌。

　　一直以来在她的认知里，白术都是和教会与帝国有关，是根正苗红的背景。

　　现在白术离开去见圣女，说明是真不怕教会，并不是不死者。

　　教会的圣女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艾薇儿自有认知以来就听过她的大名。

　　圣核级圆满的巅峰大法师、拥有两个圣核的魔法师、已经在筹备究极魔法的强者、不用当狗的存在...

　　圣女这样的人，一定能看出主人的情况，究竟是不是不死者，瞒不住的。

　　还好她生性多疑，留了个心眼，没有冲动。

　　兴许是某种大魔法，以她的见识看不出来，那枯木法师也看不出来，只以为主人没有五脏还能活，是个不死者。

　　这样才合理。

　　沙克特也应该是这么想的。

　　现在艾薇儿只需要确认一点，那就是白术真的是去见圣女了，而不是胡乱说的.....

　　艾薇儿想着想着，笑出了声：

　　“果然，我的眼光一如既往的毒辣，一眼相中了主人！沙克特，你真是连本小姐的一根毛都比不上，难怪被我压制了。”

　　沙克特不敢回怼，他已经是艾薇儿的狗了，狗狗是没有办法对主人大呼小叫的。

　　艾薇儿忽的想起来一件事：

　　“对哦沙克特，你刚才叫我什么？”

　　阳光洒落，将艾薇儿的面部照出些许阴影来，幽幽开口：

　　“你甚至都不愿意叫我一声主人。”

　　沙克特憋红了脸，扭捏着终于说出了口：

　　“主...主人，艾薇儿主人。”

　　艾薇儿这才满意点头：

　　“以前你叫我艾薇儿，我不挑你的理，以后该叫我什么，可要好好想清楚了。”

　　....

　　....

　　白术沿着教堂的走廊一点点深入，一路上有不少穿着白铠的石像瞧见了他，只朝白术瞥了一眼便没反应了。

　　按照圣女给出的指引，白术走到了一处幽深之地。

　　这是一处浴池，米白色的长发飘洒在水池边上，蒸腾的热气让人难以看清边坐着的人。

　　水汽中洋溢的滂湃魔力，让白术瞬间精神了起来，舒服得展开眉头，放松了心神。

　　白术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正是圣女：

　　“啊——是勇者大人来了....”

　　白术立马躬身道：“不敢，不敢，圣女殿下唤我，我岂敢不来？”

　　圣女带着些嘲弄与冷意道：

　　“不敢？勇者大人有什么不敢的呢？都收上狗子了，莫不是要自立门户？”

　　圣女用洁白的轻纱盘起头发，裹起白纱和白布，毫无顾忌地朝白术走来：

　　“勇者大人真的不愿意给我当狗么？当我的狗子，福利很不错。”

　　圣女贴了上来，拉近了距离。

　　白术不敢多说，也不敢多看。

　　以前是不知道圣女有多强，所以才敢抬头看，现在哪还敢啊？

　　圣女都活了多少年的老阿姨了，还学小姑娘摆弄身姿，真不害臊！

　　总有一天，他要攻守易型。

　　圣女见他这样子，觉得没意思，便说道：

　　“对了，你最近小心点，我前几天顺路过来看你，顺手弄死了一个魔族来的圣核，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啊？这个....”白术思考起来。

　　枯木法师说他有个上司，不会吧？

　　圣女明眸一闪：“你还真知道？说说吧。”

　　白术随即详细向圣女解释了枯木法师的事情，连带着自己的情况也一一阐述，不敢有隐瞒。

　　除了面板的事，他全都说了，反正是圣女也知道他没有五脏。

　　白术还将枯木法师给的东西全数奉上，圣女欣然收下。

　　圣女点头道：“还知道拿给我。”

　　圣女手指一点，枯木法师给的黑袋子中爬出了一只虫子，随后圣女又让那只虫子爬了回去。

　　“那只对你出手的脏东西，在袋子里留了黑魔虫，是魔族的一种炼金产物，能随时知晓你的位置。”

　　“可惜那只是只贱种，不知道我能轻易察觉，还自以为做的隐秘。”

　　“不过既然你和魔族搭上了线，那可太好了，又可以赚上一笔...”

　　圣女眯起眼睛来，笑道很开心。

　　圣女的身体很白，穿着很白，就连魔法都是白色的，可心却黑得渗人。

　　“这样，你先在教会休息，过几天我会在教堂为你举行祈祷法仪，然后再交代你事情，你先回去吧。”

　　白术说道：“圣女殿下，我有个同学，他需要点圣水的材料。”

　　圣女不在意地摆手：

　　“池子里的都是圣水，对我的圣核还算有用，自己拿去让他炼金还原。”

　　呸！真奢侈！比凡人用牛奶洗澡还要过分！

　　白术默默打了一壶，欣然退场，一刻也不想停留。

　　等白术走了以后，圣女才幽幽说道：

　　“魔王也等不及了，半神大人们究竟想干什么呢，明明什么都知道......”

　　呆呆地望着白术离开的望向，圣女眯着眼：

　　“也该轮到我成就究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