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立后风波
“太尉言之有理。”
“先帝昔年为陛下择定太原王氏为东宫妃。”
“王氏出身名族,世著忠勋:祖考历仕先朝,勤恪奉公。”
“其身入侍东宫,数载恭谨,无失妇德,未违礼度。”
“今陛下既承大统,当循祖制、正纲常。”
“以元妃正位中宫,上则告慰先帝在天之灵,顺宗庙昭穆之序。”
“下则表率四海臣民,安内外宗族之心。”
褚遂良不傻。
长孙无忌这个时候提出来立后,想要立谁为后,他心中自然一清二楚。
“此事就劳烦登善费心了。”
“老夫到时候也会站出来响应。”
长孙无忌看到褚遂良那么识相,原本有点波动的情绪,一下又稳住了。
大唐的朝政,还是稳稳的掌控在自己手中的。
……
唐初的朝会主要分为大朝会、日朝和朔望朝。
大朝会一年也就那么几次,属于礼仪性质的朝会。
日朝则是每天都举办,而朔望朝则是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举办,两者差别主要是出席人员的规模和级别。
李世民在位的时候,“日朝无虚日”,即便外出巡幸,也会在行宫举办“临时常朝”,确保政务不中断——这也是“贞观之治”中“高效行政”的重要保障。
李治刚刚登基没有多久,大部分的东西自然都是继承贞观年间的做法。
长孙无忌和褚遂良商定完毕的事情,自然是在第二天的日朝就给提了出来。
“皇后之位,上承宗庙、下统六宫,非仅以家世论之,更需有‘贤德’可称。”
“或能亲蚕劝农,或能抚育妃嫔、安定后宫,或能辅佐朕躬、裨益政事。”
“今朕初登大宝,后宫尚需整顿,王氏体察未深,若仓促册立,恐难孚天下之望。”
“当待其展现实绩、朝野认可,再行册礼,方为妥当。”
“此外,皇后子嗣关乎国本。”
“王氏若能诞育皇子,既合天意,亦使后宫无‘母凭子贵’之争。”
“今可先立为‘贵妃’,待有子嗣,再册为后,以安朝野之心。”
李治自然是知道褚遂良和长孙无忌都是支持立王玉燕为皇后,但是他偏偏不想让他们如愿。
虽然贵妃仅次于皇后,算是后宫职位最高的妃子。
但是李治今后随时可以考虑把其他的妃子立为皇后,主动权在自己手中。
长孙无忌和褚遂良他们虽然不是很满意,但是也找不到特别好的反驳理由,这个事情就算是这么定了。
当然,李治也没有闲着。
伴随着王玉燕被立为贵妃,其他几名女子也快速的进行了册封。
萧疏影被册封为淑妃,算是属于预料之中的事情。
不过紧接着苏定方的小女儿和薛仁贵的妹妹被册封为婕妤,裴行俭的妹妹和刘仁轨的女儿被册封为美人,则是出乎了许多人的意料。
“阿耶,看来陛下对那裴行俭和刘仁轨是非常看重,要不然不会直接把他们家的女子纳入宫中。”
“我觉得左右不过是两个县令,是不是就从了陛下?”
长孙冲作为长孙家的嫡长子,几乎每天都会跟长孙无忌在书房中讨论朝中事情。
这段时间,许敬宗上奏广纳后宫,李治动作那么快,一眼就能让人看出问题。
长孙冲的野心没有自家阿耶那么大,他媳妇还是李治的亲姐,自然是希望关系可以适当的缓和一下。
“大朗,你错了。”
“权力之争,你退一步,别人就进一步。”
“下一次人家就会逼你再退一步,一直到退无可退。”
“为父如今执掌中枢,犹如逆水行舟,只可前进,不能退步。”
“陛下虽然只是想要任命裴行俭和刘仁轨为长安、万年两县县令,但是带来的潜在影响非常巨大。”
“这是绝对不能妥协的。”
长孙无忌在权利场中混了那么多年,自然很清楚这件事情的性质。
但凡是李治提前跟他商量一下,两个小县令的任命,他也不见得会反对。
可现在的性质已经变了。
他绝对不能后退。
“如果陛下一意孤行呢?”
“难不成我们要让朝中众臣看到如此不睦的一面?”
长孙冲有点担忧的说道。
“先帝晚年也是带着陛下一起处理了几年政事情,陛下应该知道把矛盾彻底的暴露在众人面前,对他没有好处。”
长孙无忌当年没有选择支持李承乾和李泰,反而选择李治,自然是专门研究过李治的性格。
这事,他有九成把握李治不会跟他闹翻。
那样子对谁都没有好处。
……
“许爱卿,朕听闻裴行俭和刘仁轨有大才,可门下省一直不通过任命。”
“你有什么建议?”
许敬宗愿意站出来劝说李治广纳后宫,李治就知道对方的不少想法了。
不管人品怎么样,许敬宗的能力是可以的,现在也愿意替自己做事,那就够了。
当皇帝的,并不需要下面的人个个都是翩翩君子,更多的时候需要的是能够听自己的话做事的人。
自己看重的那些人,职位都不算很高,先把许敬宗拉出来跟长孙无忌和褚遂良打擂台,也算是权宜之计。
“如果陛下一定要用裴行俭和刘仁轨的话,其实也很简单。”
“直接另设一个直属于陛下的机构,把他们两安置进去就行。”
许敬宗人老成精,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直接结合李治的需求来提出方案。
这种方案,对别的官员来说是很难实现的。
但是对于李治来说,只要愿意,还真有希望做成。
而听了许敬宗的话,李治也意识到自己之前是掉到了套路之中了。
自己是当今天子,完全没有必要跟着长孙无忌的节奏去做事。
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行,过程不重要。
裴行俭和刘仁轨是人才,自己想要用,那就单独设立一个机构嘛。
想一想,明朝的内阁,清朝的军机处,刚开始的时候都不是什么级别很高的机构,而是一个直接为皇帝服务的小部门。
后面才慢慢的发展壮大,成为朝廷核心。
这一条路,自己也可以走。

